唯一需要擔憂的,就是海上的運輸線。
奧斯吉利亞三面環海,是一個半島地形的城市。而陸地的道路被堵死之後,唯一可以對城裡進行補給的路線就只有海路了。
但是就在這幾天,叛軍已經分出了一部分兵力征集了不少船隻,對海上進行了封鎖。
拜占庭帝國不是沒有海軍,但是帝國的海軍,在數十年來一直被蘭蒂斯人打壓,尤其是內海的出海口被蘭蒂斯人佔據,帝國的海軍,也就只能在內海之中游弋,自然無法發展壯大。戰船的數量和海軍的人數都不多。當年原本最好的機會能奪去出海口,結果有梅林那個橫絕當世的強者強行插手,使得拜占庭帝國沒有能抓住機會,海軍也隨之越發的沒落下來。
而帝國之中還有一個微妙的情況:明眼上看,帝國的軍隊勢力就分為皇室和軍閥黨兩派,但其實仔細追究起來,帝國的海軍卻是自成一系。
帝國的海軍歷來都是一個奇怪的現象:即不完全忠誠於皇室,也不和軍閥黨為伍。追究其中的原因,卻是有些讓人哭笑不得:海軍要想壯大,必須需要投入大量的物力和財力才行。而帝國多年來,皇室為了和軍閥黨抗衡,只能將有限的財力多多支援那些忠誠於皇室的中央常備兵團,僅僅一個羅德里亞兵團的消耗就已經十分巨大!帝國中央哪裡還有多餘的財力來興建大量的海軍?
至於軍閥黨羽……他們擴充自己的實力都來不及,自然更不會花錢去給海軍花費了。
海軍的利益集團,一直都是最大的受害者,得不到中央財政的支援,每年的軍費極為有限,讓海軍上下都聚集了深深的怨念。
帝國不是不想整頓海軍,不是不想重新奪回制海權。但是軍閥黨一天不除,皇室自己都朝不保夕,哪裡還有精力去顧及海軍的問題?
這樣造成的結果就是:海軍對帝國中央越來越失望,也越來越離心。雖然沒有直接站到軍閥黨的一邊,但是對帝國皇室的那點忠誠,也僅僅只是憑藉著一點面子上的官方公文來往了。
奧斯吉利亞此刻被圍困,叛軍聚集了一批臨時徵調來的小船就敢封鎖海面,不是沒有原因的。就在戰前,薩爾瓦多就派人送了一封信給駐紮在內海南端的海軍統帥部,派人親手交給了帝國現任的海軍上將略倫特。信中言明:只要你兩不相幫,戰後紅色圓桌全體成員都將承認海軍自立門戶獨成一系的地位。
薩爾瓦多的信中用詞軟硬兼施,很明白的講明瞭現在的情況:現在的實力對比,皇室幾乎沒有什麼勝機!如果海軍這個時候站錯隊的話,那麼就只能陪著皇室一起殉葬!當軍閥們贏得戰爭之後,大陸各地都是軍閥的領地了!海軍就算是在大海上稱雄,但是你終究也需要在大陸上有立足點,有軍港基地才能生存!如果得罪了大陸上的群雄,今後就只能在海上當強盜去了……而薩爾瓦多甚至承諾,只要海軍按兵不動,戰後,就可以從內海北部沿海線上的兩家軍閥的領地之中割讓出三個海濱城市來給海軍建立軍港基地。三個城市和周邊的土地都送給海軍,也差不多有半個郡那麼大了,足以讓海軍今後自立門戶。
果然,信送去之後,海軍一直到今天都是偃旗息鼓。
※※※聽著外面的號角戰鼓聲震天,喊殺的聲音一陣一陣傳來,坐在帳篷裡的薩爾瓦多神色鎮定。雖然他聽出來,今天的攻城看來又是失敗了,不過他卻一點都不擔心。
奧斯吉利亞是大陸第一雄城,幾乎沒有什麼弱點可趁,要打破這座城,不耗費點時間是不可能的,唯一的途徑,就是拼消耗,拿人命去填!耗到最後城中筋疲力盡,彈盡糧絕,拿才是破城的最佳機會。
不用什麼奇謀,也別想投機取巧,就是用己方多處對方數倍的兵力,正面堂堂正正的壓過去,直到壓垮對方為止!
事情到了這裡,拜占庭皇室已經完全沒有絲毫的勝機了!大局已定!就算是卡維希爾那個傢伙還活著,也絕對不可能有什麼辦法再把局面翻過來了!!
薩爾瓦多還得到了訊息,奧丁人已經南下了。
但是他卻並不擔心奧丁人會趁火打劫。
只因為,這次奧丁人的南下,根本就是薩爾瓦多和奧丁帝國達成了協議。
他手裡甚至還有一封奧丁神皇親筆寫的信,雙方約定,奧丁大軍南下,只奪去帝國北部的中央直屬的行政區的四個郡作為領地,同時奧丁的軍隊也將抵達奧斯吉利亞城下,和叛軍合力攻打奧斯吉利亞城!
所以,從任何角度來看,這次拜占庭帝國皇室都只有死路一條。
死定了!
帳篷裡,休斯冷眼看著薩爾瓦多,此刻的薩爾瓦多不再是當初狼狽從燕京逃出來的模樣了,此刻的薩爾瓦多,身為紅色圓桌會議的議長,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其實何止薩爾瓦多如此,就連大帳裡的各位總督,還有一些總督沒有親來,派來的統兵將領,也都是志滿意得。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一陣嘹亮的軍號聲從遠遠傳來,那軍號聲音短而急促,一聲快過一聲,節奏獨特鮮明!
這聲音明顯和戰場上的號聲大不相同,頓時就引起了帳篷裡眾多叛軍首領的主意。
隨即外面有亞美尼亞軍的叛軍軍官跑進來大聲回報:「大人!羅德里亞騎兵的軍號從我們的後方響起!!」
「羅德里亞?」休斯站了起來,他冷冷一笑:「羅德里亞騎兵還被擋在中北地區呢!哼……一定又是哪一路援軍,又來搞這種詭計!當初阿德里克騙了我一次,後來索西亞和巴特勒第二次玩這手就被我識破了。現在又有人拿羅德里亞騎兵的軍號來騙我?讓後營調一萬人去,看看情況,有機會把這支援軍給我吃了!」
讓手下出去之後,休斯哈哈一笑:「來來,大家繼續喝酒!哼!這些傢伙,總是拿羅德里亞騎兵的名頭嚇唬人,真以為羅德里亞騎兵天下無敵了?就算是真的羅德里亞騎兵來了,放著我們三十多萬大軍,還怕那兩萬騎兵?」
片刻之後,就聽見外面叛軍的軍號響起,大營的後方戰鼓震天,喊殺聲音遠遠傳來。
就在大帳之中,都能聽見後營的方向的那金戈鐵馬的廝殺的聲音猶如浪潮一般席捲而來!
而就在帳篷裡,不少人都變色了!只因為大家親眼看見面前案子上的酒杯裡,那酒水在輕輕的震動!!
馬蹄!是馬蹄!是大規模的騎兵衝鋒,才能造成如此巨大的震動!!
不過片刻的時間,外面就有人連滾帶爬衝了進來,撲在地上,叫道:「大人!真是羅德里亞騎兵!真是羅德里亞!!我們的後營一萬人被正面擊潰了!!」
休斯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頓時叫了一聲衝了出去,身後眾家叛軍的首領也紛紛跑了出來。休斯衝到了最近的一個瞭望臺瘋狂的爬了上去,舉目往後營的方向看去。
只見遠遠的後營之外的曠野上,一片軍馬已經死死的廝殺在了一起!
大片的騎兵猶如烏雲傾洩了下來,灰黑色的裝束,正是羅德里亞騎兵的鎧甲顏色,上萬的騎兵浩浩蕩蕩的在戰場之上賓士,自己的後營的一萬人被切割成了數塊,早已經被衝潰掉了,對方的騎兵從容的在側面不停的衝擊,將潰敗的叛軍切割成一小片一小片,然後吞沒在灰黑色的騎兵浪潮之中!
休斯拿起的獨筒望遠鏡,就看見遠處在山坡之上,一隊騎兵之下,簇擁著一匹高大的紅色戰馬,馬上一個魁梧龐大的身軀,一身金色的丘山鎧,面如圓盤,闊面大耳,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狡猾的微笑,神采飛揚,正是那個帝國著名的兔子將軍魯爾!
而就在他身後,一面巨大的戰鼓正在被敲得轟轟作響!而戰鼓下,手舉雙錘,赤裸上身,露出雄壯結實的肌肉,披頭散髮,奮力擊鼓的,並不是軍中的鼓手,而那一頭金髮飄揚,赫然是……赫然是……赫然是從前那個公認的文弱古板拘謹的皇儲加西亞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