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亞抬頭看去,就看見在那已經剩下了半扇的馬車車廂裡,石頭壓著幾片碎裂的車廂木板,下面正壓了一個人。那人上半身壓在石頭下,只剩下雙腿還露在外面,身上的袍子倒是明顯是華貴的質地,看那形狀,只怕上半身已經成了肉泥,死的已經不能再死了,身上的鮮血嘩嘩的順著往下流淌。
一聽對方這悲悽的呼喊,夏亞頓時一揮手,拔了火叉就往前竄:「兄弟們上啊!留下一兩個活口問話就行!」
這些剩下的護衛雖然是精銳,但是馬車裡的人橫死,顯然對他們計程車氣造成了毀滅姓的打擊,不到片刻就崩潰了,剩下的人眼看死傷過半,都紛紛把武器一扔,抱著頭跪了下去投降了。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夏亞讓人押了兩個滿臉血汙的俘虜上來問話。
那兩個俘虜都是面如死灰,身上的裝扮顯然也是騎兵之中的軍官模樣,開口就道:「主人死了,我們就算回去也是一定沒有活路的,你們要殺就殺吧。」
夏亞眼珠轉了轉:「我問你們話,如果老實回來,我不殺你們,還給你們點錢財放你們走,怎麼樣?」
兩人聽了,都明顯露出了幾分期望的眼神來。
「我問你們,看你們的裝扮,難道是科西嘉軍中的人麼?」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嘆了口氣:「不錯,我們是科西嘉總督府的近衛,我是總督府衛隊騎長,名字叫古安。」
「科西嘉總督府?!」夏亞頓時眼睛一亮。
隨即他又盤問了會兒,等兩個俘虜說清楚之後,夏亞哈哈一笑,用力一拍自己的大腿,面色古怪,眼神里隱隱的有幾分熱切興奮的光芒。
「他媽的!難道真的是老天保佑?這隨便路上幹一票劫道的活兒,就把科西嘉軍區的大公子給乾死了?」
立刻派人去清理那馬車,把屍體搬出來。
那屍體上半身已經模糊不可見,一個腦袋就如同爛西瓜一樣,但是身上的衣服料子卻是明顯不是常人能穿的,又在懷裡搜出了一枚金質的家族徽章來,也是科西嘉總督卡羅斯家族所有。
這就不會錯了。
夏亞心中狂喜,卻耐著姓子又反覆盤問了兩個俘虜幾句,最後才終於放了心。
派人把兩個俘虜捆了,和其他的俘虜看管在了一處之後,夏亞召集了馬賊裡的幾個頭子過來商量。
「這是科西嘉總督的大兒子,正是要去奧丁人大營去談判的。我們在中間煽風點火,兩家已經快打起來了。這死鬼是去當和事姥的,卻命不好,給咱們乾死在這裡了,哈哈哈哈……」
下面有馬賊頭子就笑道:「姑爺,看來神靈保佑,這死鬼公子在這裡死了,沒有他去談判,兩家一定會打得頭破血流了!」
旁邊也有人笑道:「不錯不錯,咱們看來是沒有白白辛苦,這下就躲在一旁看戲就好了。」
夏亞在一旁摸著下巴「嘿嘿」的笑了好一會兒,眼珠亂轉,過了會兒,他嚴肅的搖了搖頭:「不對不對,現在奧丁人不過是虛張聲勢。曼寧格那個老東西雖然驕橫,卻不是沒腦子的。他不過就是護短,故意做做樣子,嚇唬一下科西嘉人而已。他是有大局觀的,不會擅自真的開戰。」
看著眾馬賊茫然的眼神,夏亞卻詭異一笑:「他們不打,老子卻有辦法,讓他們非打不可,想不打都不成!」
有馬賊頭子問道:「姑爺,你這話怎麼講?」
夏亞此刻心情大好,連對方喊自己「姑爺」這種稱呼也不在意了,神秘一笑:「你們想啊,奧丁人不打,我們卻可以逼科西嘉人動手!」
「這怎麼逼?」
土鱉怪笑:「哼,科西嘉總督的大兒子,死在了奧丁人手裡。嘿嘿,這麼一來,科西嘉總督就算再能忍,自己親兒子死在人家手裡,這總忍不下了吧?」
下面還有馬賊沒頭沒腦,有人就叫道:「夷?姑爺,這個什麼死鬼大公子,明明就是咱們幹掉的,怎麼是死在奧丁人手裡的?」
旁邊有機靈的就用力拉了這人一下,開口笑道:「姑爺說是死在奧丁人手裡的,自然就有了法子讓這人是死在奧丁人手裡,對吧姑爺?」
夏亞眯著眼睛,摸了摸鼻子,然後一指旁邊那屍體:「把這個死鬼什麼公子的衣服扒了,去打點水來,把衣服洗乾淨了!」
頓了頓,又笑道:「還有那些俘虜,和那些死了的護衛,派幾個兄弟,把他們的鎧甲和武器都搬過來。」
雖然還有人不明白,但是馬賊之中有一些機靈的,已經隱隱的猜到了這位姑爺打的什麼主意了。
忙碌了會兒功夫,就有馬賊拿著溼漉漉的衣服來給了夏亞,上面的血跡倒是清晰的差不多了。果然是上好的料子,清洗之後,這汙跡倒是去得七七八八了。
夏亞將這衣服溼漉漉的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在原地轉了個圈,笑道:「你們看,老子像不像個富貴人家的大少爺?」
他這傢伙出身草莽山野,全身上下哪裡有半分貴族氣?不過周圍這些馬賊都是老粗,人人都笑道:「不錯不錯!姑爺自然是英明神武,別說冒充個貴族了,就算是當皇帝也不差的!」
夏亞哈哈一笑,這些馬賊說話沒有顧忌,他這個土鱉聽了也沒多想什麼,卻呸了一聲:「媽的,老子只是一時冒充而已,冒充那個死鬼什麼卡羅斯總督的兒子,也是虧得大了!不過也沒關係,這次冒充他兒子,下次冒充他老子,不就找回來了麼。」
頓了頓,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這些貴族傢伙,說話都是細聲細氣的,我還要打扮一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