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枚火叉穿胸而過,頓時就將這個奧丁人釘在了院子當中!
如此一個變故,頓時讓眾多已經被酒精麻痺了頭腦的奧丁戰士們紛紛驚醒過來。
縱然是這些曰子來過的太過逍遙了,那南方溫軟的暖風已經將一身北國打熬出來的鐵骨揉搓得有些酥軟,但是驟然見血,頓時這些彪悍的奧丁戰士都紛紛翻身跳了起來。
拔刀的拔刀,提斧的提斧,而那個之前還被一個奧丁戰士抱在懷裡的女人,一聲慘叫,已經被推倒了一旁,而因為她恰好身子將那個戰士的長刀壓在下面,頓時就被那個奧丁戰士毫不客氣的一腳踹在心窩上踢飛。
驚呼叫嚷聲之中,那後院的大門忽然就四分五裂,木板碎裂飛散過來,隨即夏亞已經如一團烈火一般捲了進去!
他迎面就直接撞進了一個奧丁戰士的懷裡,以夏亞此時的實力,他這麼全速奔跑衝撞過來,那奧丁戰士就如同被一匹飛奔的健馬當頭撞上,咔咔幾聲,胸前骨骼已經盡碎,人也朝後飛了出去,在半空之中,就已經斷了氣,等撞到後面,卻又撞倒了三四個同伴,頓時掀翻了在地上,兩個傢伙當場就狂吐鮮血,怎麼也站不起來了。
夏亞撞飛了那個奧丁戰士,已經劈手將對方的戰斧搶過了在手裡,掂量了兩下,對這戰斧的分量頗為不滿。這個時候,那周圍的奧丁戰士距離近的,已經狂吼著撲了上來。長刀利斧,紛紛落下。夏亞哼了一聲,擰身就衝了上去,那斧光之中頓時潑灑出一片殷紅來,血光沖天,幾個頭顱和斷裂的殘肢就飛了起來。
如此慘烈的場面,讓原本還有些頭腦昏昏沉沉的奧丁戰士們,頓時酒都驚醒了,只是畢竟腦子雖然清醒了,可身體卻還有些不受控制,有心往上衝,可宿醉之後,腳下都如同踩了棉花一般軟軟的,跑了幾步,就有些歪歪斜斜的樣子。
夏亞卻毫不停留,如猛虎撲進了羊群一般,手裡的斧頭揮舞而過,就是一片血光,斧頭翻飛,轉眼之前就地上就已經倒了一片。
此時夏亞的實力已經達到了當世頂尖武者的水準,更加上他還有幾樣利器,一是龍血加身,普通的攻擊刀槍不入;二是火叉鋒利無雙,普通的兵器當者披靡;三是「破殺千軍」更是一門精妙的群戰武技,若是和高手單打獨鬥,或許還顯不出威力,但是一旦落入這亂戰群斗的局面,頓時就大展神威。
片刻之間,這院子裡原本有一百多奧丁人,就已經倒下了小半。
這些奧丁人也算是倒霉,原本在這裡飲酒取樂,大部分都沒有穿什麼鎧甲,甚至拿著武器的也只有小半,開始的時候,還仗著天生的悍勇,赤手空拳就撲上來,一下被夏亞殺了十多個之後,頓時就氣勢為之一弱,到了後來,那些拿著武器的也被夏亞殺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那些,也畢竟不全都是沒腦子的,就有的奧丁人試圖朝著院子角落邊上摸去,還有人就翻牆要出去求援。
可夏亞的眼睛何等毒辣,他速度如閃電,在這院子裡來回奔走,反正沒有人能擋得住他,凡是想跑的,都被他追上兩步,一斧就砍死。只是到了後來,奧丁人被他殺的都喪了膽,最後圍在他身邊的幾個都被砍死之後,剩下的幾十個互相看了一眼,忽然就朝著四面都跑了開去。
夏亞卻一個跟頭撲到了院子當中,反手拔起了釘在中間那俱屍體上的火叉。
火叉在手,夏亞頓時就吸了口氣,一團紅光飛快的從他雙目之中散發而出,紅光凜然,夏亞卻忽然看見旁邊地上跪著一個傢伙,卻是那個之前泣血高歌的年輕人,這個傢伙被打翻在地上,剛才一通亂戰,那些奧丁人只注意到了夏亞,卻以沒有人還記得上來給他補一刀,結果現在滿院子的奧丁人死了大半,他卻還活著。
「趴下!」
夏亞眼神掃過他,口中冷冷吐出一句,那個年輕人也隱隱的感覺到了什麼,趕緊就撲在了地上,雙手抱著腦袋。
夏亞嘴角浮出一絲獰笑,那雙目之中瞬間變得一片緋紅……只見夏亞站在原地,那火叉平舉,掄圓了就是一劃!
彷彿在這瞬間,時間也變得慢了許多,就看見火叉之前,一道紅色的圓弧緩緩的分了出去……嗤…………那院子裡,周圍數十個正在各自動作的奧丁人,有的轉身朝著門外跑的,有的往院子後走廊飛奔的,有的已經跳起來準備翻牆的……在這一道紅色的圓弧光芒散過之後,頓時,所有人的身上,都出現了一條紅線……這一瞬間彷彿變得寂靜無聲,但隨即,慘叫和哀嚎就四面傳來。有的奧丁人脖子當場就被直接切斷,有的是攔腰斷做了兩截,有的跑到走廊臺階上的,卻是一雙大腿幾乎齊根就斷了下來,半截身體落在,尤自慘呼。更有的已經跳起來試圖雙手去扒牆,但是卻忽然就在一道紅光之後,雙腳就脫離了自己的雙腿……紅光散去之後,這滿院子裡,居然都再也沒有一個完整的人!
夏亞站了起來,滿意的笑了一笑。
緋紅殺氣,以他現在的實力,已經可以將距離蔓延到了三十步了。緋紅殺氣一齣,三十步之內,無堅不摧。可以想象,這等絕技,如果是在亂軍混戰之中施展的話……眼看這滿院子裡,到處哀嚎,卻再也沒有一個能站著的奧丁人了,那刺鼻的血腥味,讓那個趴在地上的年輕人當場就抱著脖子吐了出來。
在這個年輕人的眼中,看著夏亞,只覺得這個全身染血的傢伙,居然臉上還能帶著冷酷的笑,那一雙眸子亮得嚇人!
隨即在這個年輕人敬畏的眼神之下,夏亞一手斧頭一手火叉,在院子四處走了一遍,凡是那些重傷還沒有斷氣的奧丁人,夏亞都上去補上一斧,或者刺上一火叉,直接都送上了路。
等夏亞走完一圈之後,來到這個年輕人的身邊,居高臨下看著這個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剛才雖然憑著一腔血勇,高歌泣血,反抗了一下。但是此刻親眼目睹的這麼一場血腥的屠戮,心裡卻也已經寒了,眼看夏亞站在自己的面前,冷冷的看著自己,忽然就有些手腳哆嗦起來。
「你還算不錯,有點骨氣。」
夏亞咧嘴笑了笑,一身的血紅,偏偏卻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來,看上去格外的森然。年輕人覺得胸口一緊,就已經被夏亞提了起來,提到了臺階上,地上還有一個雙腿斷掉了的奧丁戰士,正在抽搐掙扎。
夏亞將斧頭塞進了這個年輕人的手裡,這種奧丁戰士使用的重型戰斧,頓時讓年輕人手裡一沉,哪裡提得動?鏗的一聲,斧尖砸在地上,險些砸了自己的腳,幸好雙手死死的握住了,才沒有脫手。
「想報仇,自己動手。指望老天降雷霆劈死這些混蛋?那是笑話!」
夏亞昂然冷笑,看著這個年輕人的眼睛,一字一字冷笑道:「這世界上,罪孽多的是,犯下血腥罪孽,該遭雷劈的,也太多了。指望上天神靈?那些東西又能管什麼事!那麼多罪人,累死上天也劈不完——要報仇,用你自己手裡的斧子!」
這年輕人聽了,夏亞的這些話,一字一字就如同雷鳴一般轟轟的響在耳旁,直戳心底,終於大吼一聲,雙目血紅,雙手舉起斧頭來,朝著地上那個奧丁人狠狠剁了下去。
一團鮮血飛濺,灑在了他的臉上,那溫熱潮溼腥臭的血,濺了一臉,這年輕人卻忽然心裡生出了一股輕鬆來:這些奧丁惡魔,血也不過就是熱的,臭的,腥的,和小時候自己偷看的廚房裡宰殺牛羊的時候,血的氣味也沒什麼區別。不過如此,不過如此……這麼一想,心裡卻反而不怕了,睜開眼睛一看,那地上的奧丁人,腦袋已經被自己握的斧頭劈開,早就死透了。
眼看那地上的奧丁人屍體,腦袋劈開,鮮血和腦漿混成一團,流淌得到處都是,如此的場面,又讓這年輕人臉上一白,生出幾分恐懼來,手裡的斧頭沉重,就舉不動,正要丟掉,旁邊夏亞已經伸過手來一把扶住了他。
年輕人只覺得夏亞的手掌寬厚而有力,一扭頭,就看見夏亞正望著自己。
「怎麼樣?親手報仇的感覺,不錯吧?」
夏亞看著這個年輕人:「你看這些奧丁人,雖然平時兇狠,但是你再看現在他們的樣子……臨死的時候,臉上也一樣有恐懼,也一樣會疼,會流血。說到底……哼,也不過就是一條命而已,殺了,也就殺了!」
這年輕人忽然就一鬆手,將斧頭丟在地上,撲通跪在了夏亞的面前,大聲道:「閣下,請讓我跟隨您吧!我家破人亡,已經沒有什麼牽掛,只求能跟在你身邊,一起殺盡這些奧丁豺狼!!」
夏亞冷哼了一聲,在四處看了看,找了一個奧丁的屍體旁看上去稍微輕一些的刀子來丟給了這個年輕人:「拿著。想殺奧丁人的話,願意就跟著我走吧,記住,我只要不怕死的男人,若是有一天你懦弱膽怯,那麼就趁早滾蛋。」
這年輕人流出眼淚來:「我是科德爾城守備長官的兒子,奧丁人來侵,全城官員都降了,我父親不降,家裡內外僕從,連同父親和他的幾個親衛,都被奧丁人殺了。我被父親藏在了地窖裡……卻沒想到被自己家裡的僕人出賣……我不怕死,只怕殺奧丁人太少!」
夏亞點了一下頭,將他拽了起來,正要離開,忽然就聽見走廊旁傳來了一聲呻吟,隨即還有一聲低低的驚呼,扭頭看去,卻看見一個奧丁人的屍體下,壓著一個女人,正是之前被奧丁人踹翻的那個,這個女人因為一直躺在地上,卻居然也還沒有死。
一看這個背叛了自己的女僕,年輕人頓時臉上露出一絲恨意來,只是看著那個女人滿臉畏懼和驚慌,不由得心中又是一軟。
夏亞站在他身邊,冷冷道:「我剛才在後面聽你說話,這個女人是你女僕,你對她有那麼多恩德,最後她卻背叛了你,把你出賣給了奧丁人,這種惡毒的人,你難道還心軟麼?」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她已經如此狼狽了,我……」
夏亞冷笑一聲:「連恩仇都不敢快意,還充什麼英雄!你若是不能心狠,遲早一天也會被人殺掉。」
說完,他頭也不回,就朝著後院走了出去。
年輕人站在那兒,臉上忽青忽白,終於眼神里露出一絲狠厲,走到那個女人面前,冷冷道:「我對你有活命大恩,向來對你都很好,你卻最後出賣我……如此惡毒心腸,我若是還放過你,那就真的是懦弱了!」
說完,一刀就捅了下去。
夏亞走到了後院,正解下了藏在門後的幾匹馬的韁繩,就看見那個年輕人搖搖晃晃走了出來,手裡的刀鋒下滴著鮮血。
夏亞心裡明白,也不多問別的,只看了他一眼:「會騎馬麼?」
眼看那個年輕人點頭,就直接將一匹馬分給了他:「你既然要跟著我,那麼就要知道我的身份,記住了,我的名字叫夏亞雷鳴,是帝國莫爾郡郡守,你跟著我回去,不愁沒有殺奧丁人的機會。」
說著,看了這個年輕人一眼:「你的名字呢?」
「……」年輕人眼神泛著寒氣:「大人,我從前生活荒唐,父親戰死的時候,我卻沒能幫上一點兒忙,懦弱的躲藏在地窖裡……現在家破人亡,我心中有愧,家族的姓氏,我已經不敢再提了……從今天開始,我有名無姓,大人請叫我凱文就好了,這是我的名字。」
凱文?
夏亞一愣,忽然就想起了那個當初死在自己懷裡的光頭兄弟,看著這個年輕人,眼神也不禁柔和了一些:「好,從今天開始,我就叫你凱文。」這個凱文原本是城守備長官的兒子,這城守府從前是他自己家宅院,自然是熟悉無比,在他的帶領下,兩人在守備府裡蒐羅了一番,夏亞找出了一些有用的藥物之類的東西,又回頭到那個滿是殺戮血腥的院子裡,將那支已經片了一半的烤羊羔,直接砍下了小半來,找了塊布一包,往身後一背,想了一想,還順手剁下了幾個奧丁人的腦袋,就這麼血淋淋的踢在手裡,帶著凱文,兩人騎馬一路出了城守府,來到了大街上。
此刻科德爾城裡依然空蕩蕩的,那些協軍黑皮狗子都跑光了,而城裡的居民在這些曰子奧丁人的高壓之下,都不敢出門。夏亞馬踏長街,街上卻連一個人都沒有,甚至兩旁的房屋裡,連探頭出來看熱鬧的勇氣都缺乏。
夏亞心裡不由得有些氣惱,忽然躍馬來到了街頭路口的空地上,深吸了口氣,高聲喝道:「城裡的人聽著!!此刻城裡的奧丁人已經都被老子殺光了!!」
說著,將那幾顆血淋淋的頭顱往地上一丟!
那些腦袋骨碌骨碌滾出老遠,夏亞又將這話大聲喊了幾遍,終於漸漸的,那兩旁的房屋裡,就有一些膽子大的人拉開窗戶探出腦袋來,有的看見夏亞一身是血,地上還有滾滾人頭,就嚇得當場縮了回去。
夏亞立在馬上,高聲昂然喝道:「科德爾城是昔年開國名將科德爾的故鄉!昔年科德爾城雄傑輩出!卻沒想到到了如今,這裡的人懦弱成了這樣!」
他太高了聲音吼道:「不過兩百奧丁人,滿城卻有上萬人口,卻沒有一個敢站出來反抗!!敢問科德爾城裡,現在可有男人!!!!敢問城中的諸位男子,都扯開褲子看看,自己胯下的那根東西還在不在!這些奧丁人搶奪你們的財產,掠奪你們的土地,奴役你們的兄弟,凌辱你們的妻女!!滿城上萬人,卻面對兩百個強盜就束手待斃嗎!!我今天就是要讓你們看仔細了!這些奧丁人,不是惡魔,不是猛獸!也不過就是活生生的人,能殺出血,能打得爛,能砍下頭!!都是有手有腳,你們若是自己不敢反抗,把刀子遞到人家手裡,就是活該當奴隸!!」
說著,他抬手一指:「守備府庫房裡還有武器!奧丁人的屍體就在那裡!摸摸自己的胸口,腔子裡還有熱血熱氣的,就自己去拿了刀劍!豺狼再來的時候,就膘膀子和他們幹他媽的!」
喊完了之後,眼看那些街頭的門戶窗臺裡,漸漸的越來越多的腦袋探了出來,夏亞哼了一聲,看了看身邊的這個叫年輕人的凱文,笑道:「好了!走吧!」
說完,兩人策馬,從長街飛馳而過,出城去了。
到了城外,和達克斯他們匯合之後,達克斯眼看夏亞撿回來一個人,也不多問,倒是眼看夏亞揹回來的那小半條烤羊,卻是口水橫流,搶了過來時候,拿刀子切了幾塊下來,大家分了吃。
夏亞在城裡大殺四方,威風凜凜,可到了城外回合之後,卻忽然就沉悶了下來。
尤其是送食物給兩個女孩的時候,土鱉面對艾德琳,卻總有些扭扭捏捏的樣子。
其實這一路走來,夏亞自從那天知道了艾德琳是女孩兒之後,態度就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原本兩人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交情了,可一旦雌雄分辨之後,夏亞卻沒來由的害羞起來,一路上都有些躲避艾德琳的樣子,別說是說話了,眼神都很少接觸。
此刻硬著頭皮將烤肉送了過去,看著艾德琳一臉幽怨的表情,夏亞趕緊扭過頭去,卻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你,你身上有血……剛才……」
身後,艾德琳的聲音柔柔的傳來。
夏亞「嗯」了一聲,低聲道:「是奧丁人的,我……我沒事。」
達克斯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對兒痴男怨女,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艾德琳低聲嘆了口氣:「……你自己小心些就好。」
頓了頓,卻又鼓足了勇氣看著夏亞:「喂……土鱉……」
「嗯。」夏亞依然繃著一張臉,悶悶的應了一聲。
「你……為什麼好像變得討厭我了?」
夏亞苦笑一聲,看了艾德琳一眼,支支吾吾道:「那個……我……」
艾德琳臉色有些發白:「你若是討厭我的話,我……」
夏亞終於嘆了口氣:「我不是討厭你。」
艾德琳頓時眼睛裡就多了一絲光彩來:「不討厭麼?」
「不討厭你。」夏亞的語氣很篤定,但是卻隨即愁眉苦臉道:「我……我有些討厭我自己了。」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