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位夏亞大人是個聰明人啊。」
在佇列之中的萊茵哈特,卻忽然低聲的笑了笑,眼神里頗有幾分滿意:「剛一接觸,就知道要收攏人心了。很好,很好……」
菲利普看了看這個年輕人,萊茵哈特的臉色的蒼白程度實在有些嚇人,就如同一張白紙一般——菲利普可是知道的,這個年輕人的身上有幾處非常嚴重的傷,一直跑到這裡,菲利普都無法想象出這個年輕人到底有多強大的毅力居然能支撐下來。
——至少菲利普知道自己做不到。
「好了,該我們上場了。」
萊茵哈特輕輕一笑,隨即板起臉來,踢了踢馬肚,緩緩的策馬從隊伍裡出來,兩邊的騎兵立刻給他讓了一條路出來。
菲利普也是騎馬跟在萊茵哈特的身後,兩人騎馬出了隊伍,就來到了夏亞的面前。
萊茵哈特依然沒有下馬,而是坐在馬上,舉著手臂做了一個平胸禮,一字一字的大聲道:「第十三兵團親衛營官萊茵哈特向您報道,閣下!本部從奧斯吉利亞出發,原部攻擊四千四百人,實到三千九百六十七人。我部奉命前來歸您麾下聽令,請您接令!」
說完,萊茵哈特有點了點頭,這才翻身下馬——這個年輕人下馬的時候,明顯有些蹣跚,他的大腿上被砍了一刀,差點就瘸了,只是他卻咬牙支撐著,從懷裡拿出了那份偽造的委任軍令,還有檔案來。
「這是帝[***]部和皇儲殿下籤發的命令,請您接手。」萊茵哈特看著夏亞的眼睛——這個虛弱的年輕人,此刻的眼神卻忽然變得銳利無比,彷彿要將夏亞看穿一般。
面面對這如劍一般的眼神,夏亞卻彷彿視而不見,只是伸手莊重結果了那些檔案和命令來,然後看了看萊茵哈特,大聲道:「依令!我正式接收你的部隊!現在,讓所有人解除戰鬥狀態。執行命令吧,萊茵哈特先生。」
「是。」萊茵哈特這才轉過身去,抬了抬手。
終於,隨著解除了戰鬥狀態,那種全軍散發出來的逼人的殺氣才終於消散。
夏亞看著萊茵哈特,彷彿笑了笑:「你是魯爾的親兵營官?我可沒見過你啊。」
萊茵哈特彷彿勉強笑了笑,卻是因為身體有些支援不住了:「我……是魯爾將軍大人新委任不久的……」
夏亞「嗯」了一聲,這個時候,他才終於轉過頭來,看了一眼一直束手站在旁邊的菲利普。
菲利普畢竟有些心虛,眼神不太敢和夏亞接觸,只是略微一晃,就躲開了夏亞的目光。
夏亞卻彷彿是故意的一般,也不多看菲利普,只是對他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全軍進駐城外的軍營。
這數千騎兵進駐之後,夏亞並沒有回城,而是就在城外軍營裡就地親手進行對這支疲憊軍隊的整頓。
很快格林也從城裡出來了,帶來了數十輛臨時籌集出來的各種屋子,食物,水,還有藥材等等。
夏亞看似神色平靜,只是在哪兒指揮自己的人安頓好這數千騎兵,組織人找來了醫生給傷兵治療。
更重要的是,他畢竟是羅德里亞騎兵的出身,這支軍隊裡,還頗有一些是從前他認識或者見過的。隨即沙爾巴和卡託等羅德里亞騎兵的老人都趕了來,大家一起亂鬨鬨的幫著軍隊安頓,足足弄到了太陽完全落山,天地一片漆黑。
看著營地裡處處火把,雖然熱火朝天,但是在卡託等人的主持之下,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夏亞這才放心了,看了看一直小心翼翼跟在身邊的菲利普,淡淡道:「進去說話。」
菲利普臉上忍不住一抽,這個時候……他知道,是要「談話」的時候了。
夏亞的臉上表情看似很寧靜,但是卻靜的有些古怪和嚇人。
這個駐地的軍營大帳自然比較簡陋,夏亞和菲利普走了進去,一直跟著他身邊的,居然還有菲利普。這個傢伙彷彿臉色蒼白的隨時都會昏死過去一樣,卻一直咬牙堅持著和夏亞一起安頓好了士兵。
夏亞看著這個年輕人,總覺得有那麼幾分古怪,隨即他抬了抬手,讓自己身邊的侍從將大帳周圍圍了起來,不讓閒雜人靠近。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夏亞的語氣,忽然變得凝重得嚇人!
菲利普吞了吞口水,苦笑了一聲:「大人……給您的那份委任令……」
「我還沒看。」夏亞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東西就放在了他衣服裡面,不過隨即他的臉色和眼神都變得古怪了起來:「我不用看,也知道這東西必定是偽造的。」
「……額?」菲利普呆住了。
萊茵哈特卻一臉輕鬆的笑容:「哦?為什麼呢,大人?」
「很簡單。」夏亞緊緊皺眉:「把羅德里亞騎兵派到我這裡來……正常人誰會想出這種命令來?除非是皇儲腦子壞了。」
他的臉色忽然變得很陰沉很陰沉,盯著面前的兩個人:「我現在沒有心思別的!我只想立刻知道一件事情!」
「……什麼?」
「羅德里亞騎兵到底怎麼了!」夏亞眯著眼睛,但是看得出來,他情緒很激動:「你們的樣子就好像是剛經歷了一百年的漫長戰爭,你們這幾千人居然跑到這裡來……那麼,羅德里亞騎兵的主力大部隊呢?到底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會讓你們如此狼狽?!」
說著,夏亞狠狠的瞪了瞪菲利普:「還有你!我讓你去奧斯吉利亞!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我算的曰子,你至少還應該再晚十天以上!除非……你根本就沒有到達奧斯吉利亞,而是在半路上……發生了什麼,對嗎?!」
菲利普哆嗦了一下,他的嘴角扯了扯:「呃,大人……給您的那些東西里,有一封魯爾將軍的親筆信……」
「哼!」夏亞冷笑一聲:「親筆信?魯爾那個傢伙有多少深淺我還不知道嘛?那個胖子懶惰得要命,從來寫信都是讓貼身親信侍衛代筆,他自己口述。而他自己得那幾筆字寫得歪歪扭扭,如同狗啃過的一樣,老子用左手寫都能寫的出來!親筆信?魯爾若是在周圍都是戰況的情況下,還有心思親筆寫信,他就不是魯爾了。」
菲利普的臉色只是訕訕的。
這個時候,他把所有的期望全部寄託在了萊茵哈特的身上——這個膽大包天的年輕人,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他的主謀啊。
看著菲利普求助的眼神,萊茵哈特微微一笑,頗有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對著夏亞點了一下頭:「大人,事情是這樣的……」
砰!!
就在菲利普滿心期望的等著萊茵哈特開口的時候,這個年輕的軍官只說了開頭的一句話,卻忽然就身子往後,一頭栽倒在了地上,然後緊緊閉著眼睛……他,他……這個傢伙,這種關鍵的時候,該他出面解釋的時候……他居然……居然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