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質上來說,夏亞不算什麼壞人——但是這傢伙也絕對不算是什麼好人!
喪盡天良的事情他雖然沒做過,但是殺人放火之類的活兒做起來也是從來眼皮都不眨一下(邦弗雷特九泉之下哭泣),坑蒙拐騙之類的勾當幹起來也是得心應手(多多羅蹲在牆角畫圈圈……)。
可以說,像他這麼一個人,「良心」這種東西雖然不能說完全沒有——可剩下多少也就很難講了。
就算是亞斯蘭用刀橫在夏亞的脖子上,他不會屈服;就算這老頭子跪在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哀求,夏亞也絕對不會心軟。
但是在這一刻,他動搖了,真的動搖了。
原因只有一個:
全世界,只有那一個「她」。
或許,如果放在幾個月之前,亞斯蘭的這番話,夏亞最多會付之一笑,只當是老傢伙放屁而已——那個時候,夏亞自己對所謂的愛情還沒有多少體會。
但是現在不同了,自從終於正面的面對了可憐蟲艾德琳,正面的接受了這份有些荒唐的感情之後,加上千裡追妻的遭遇……可以說,在近些曰子以來,夏亞能明顯的感覺到了那種傳說之中的「甜蜜」。
他甚至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每當艾德琳陪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彷彿時間都會過的飛快,彷彿無論是做什麼事情——哪怕是再枯燥的事情,似乎都會變得津津有味起來。
甚至,夏亞偶爾還會覺得,晚餐之後,有艾德琳陪在身邊,靠著自己,兩人坐在院子裡,抬頭望著星星發呆——其實仔細想來,都是一件挺快樂的事情。
全世界,只有那一個「她」!
如果說,在老亞斯蘭的心裡,那個「她」代表著索非亞大嬸,那麼,毫無疑問,在年輕的夏亞雷鳴的心中,也有了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她」。
這個人,毫無疑問,就是艾德琳。
聽了老頭子的話,夏亞忽然就能體會到了一種老傢伙心中的那種深深的悲傷。
他甚至心中會生出這樣的想法:假設,如果,假如……有那麼一天,艾德琳忽然不愛自己了,離開了自己投入了別人的懷抱,那麼自己多麼的傷心?會不會像老亞斯蘭這樣心碎?
甚至是,假如是自己和艾德琳分別了,像老亞斯蘭這樣,過了很多很多年,都無法再見到艾德琳一眼……一想到自己如果再也無法看到艾德琳一眼,僅僅是那種想象,夏亞都會覺得自己要發瘋的!
事實再次證明了一個道理:每一個處於熱戀之中的人,都會忍不住生出一種「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心態,也只有處於熱戀之中的人,才會看不的身邊的任何一個悲慘的愛情故事。
當然了,那種整曰高呼「情侶去死」或者「願天下有情人都是兄妹」的傢伙,多半是自己感情不順利或者愛情觸礁才會有的不良心態……「我帶你去。」
這是夏亞的最終回答。
………………老亞斯蘭激動的一把抱住了夏亞,他幾乎是差點將夏亞的骨頭都給抱斷了!
當夏亞幾乎快要窒息的時候,老頭子才不好意思的鬆開了土鱉,然後有些訕訕的笑了笑:「謝謝你,小子!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夏亞喘了會兒氣,才苦笑道:「我答應帶你去是沒問題,可是,你至少得先讓我知道,我們現在是在什麼地方吧?」
老頭子看著夏亞,然後說出了一個讓夏亞發瘋的答案:
「我不知道。」
「…………」夏亞瞪著老傢伙,然後猛然叫道:「你不知道?你怎麼會不知道?你弄暈了我把我帶到這裡來的!你怎麼會不知道我們在哪裡?」
老亞斯蘭翻了個白眼:「當時我著急把你帶走,又知道梅林那個傢伙在城裡,若是遇到了她,只怕就有麻煩,所以我情急之下,揹著你就一路跑了出來,也沒有太過辨認方向,就這麼一路衝了下來……」
夏亞嘆了口氣:「好吧……你先說說你帶著我是走了哪個城門出來的?還有……你帶著我跑路的時候,是不是走的直線?」
老亞斯蘭繼續翻白眼:「那我怎麼記得?我不想被梅林追上,帶著你左一拐右一拐的,翻山過河,我怎麼記得自己拐了多少彎子?」
「…………」夏亞強忍著想上去掐死這個老傢伙的衝動(如果不是明知道自己打不過對方,只怕他真的這麼幹了),不過他依然耐著姓子:「那麼,你跑得多快,你自己總清楚吧?這樣我至少能計算出我們距離丹澤爾城大概有多遠……」
老傢伙這次終於咂了咂嘴,沉吟了一下,摸著自己的下巴,一臉嚴肅道:「我老人家神行萬里,奔跑如飛……這個速度嘛可說不準,有的時候慢下來,一天也就跑個三五十里,有的時候跑發了姓子,幾千里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就竄出來了。」
夏亞:「…………」
老傢伙看著夏亞目瞪口呆的表情,似乎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苦笑了一下,低聲道:「那個……我唯一記得的是,我跑出來的時候,我記得當時已經是晚上了,我記得跑出城之後,距離城不遠有一座小山,山的位置在我的東邊。」
「東邊?」夏亞眼睛一亮:「你確定是東邊?」
他身為統帥,自然熟悉丹澤爾城周圍的一切的地形,也記得丹澤爾城的附近的確是有一座小山。
「當然,是東邊!」老頭子斬釘截鐵的回答,隨即老傢伙繼續道:「我老人家雖然年紀大了一些,但是至少方向還不會弄錯的!上北下南左西右東嘛!當時山就在我的東邊,也就是我的右手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