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雙方的條件基本上也都得到了各自的首肯,貝斯塔軍區和夏亞都需要外援,同時夏亞需要軍械,貝斯塔人需要明年得到糧食援助。在這些大前提之下,剩下的就是一些合作的細節討論了,討價還價的事情,夏亞雖然並不喜歡,但是卻也並不是不擅長,至少他這種從野火鎮上長大的傢伙,絕對不像是他相貌看上去的那麼爽朗憨厚。
幾個來回的交鋒,貝斯塔人就在談判桌上領略到了這位「夏亞元帥」的無恥了。不過讓夏亞感到奇怪的是,貝斯塔人卻顯示出了一種讓他難以理解的大方,幾乎在雙方有分析的細節上,貝斯塔人開始的時候試圖爭論,但是與會的那位美麗的總督夫人,卻往往在這種時候出聲,一聲咳嗽,或者一個眼神,貝斯塔方面就立刻放棄了堅持。
談判進行的幾乎是出人意料的順利——在貝斯塔人做出了很多讓步的前提下,夏亞得到了很多好處。他很驚奇這位總督夫人為什麼會如此輕易的讓步:似乎這個女人彷彿比自己更著急想快速達成合作盟約一樣。
這樣的雙方合作的談判,居然只用了一天就全部完成了,這種速度堪稱神速了。
然而在最後,夏亞依然提出了一個附加條件。
「我要一個人。」夏亞坐在桌前,卻不看對面坐著的那幾個貝斯塔軍區的官員,而是直接用眼神盯著坐在一旁的那個風情萬種的女人:「這個人必須給我。」
總督夫人一笑,她今天穿著得很正式,那一身黑色的禮服經過了改裝和裁減,顯得莊重而典雅,但是胸前低低的衣領裡卻裸露出一片誘人的雪白,讓夏亞在談判的時候,幾次都有些管不住自己的眼神。
輕輕一笑之後,這個女人迎著夏亞的眼神,緩緩道:「蓋亞不能給你,這個人對我們還有重大的用處。」
夏亞笑了。
他清楚這個女人的用意,作為科西嘉軍區僅存的這位公子,蓋亞這個傢伙雖然是一個人渣,但是作為一個招牌來用還是很有些價值的,至少,如果未來圖謀科西嘉軍區的地盤的時候,這個招牌就會體現出價值來了。
「誰在乎那個廢物。」夏亞毫不猶豫道:「蓋亞給你!但是,他身邊的那個索格爾,我要!」
說著,夏亞看著正要開口的總督夫人,他飛快的搶在對方開口之前道:「別告訴我索格爾已經死了!這個傢伙你們留下用處不大,與其關在牢房裡爛掉,或者秘密處死,還不如給我算了。你們想知道的任何情報,都可以從蓋亞那個廢物嘴巴里得到。這個索格爾,必須給我!!」
總督夫人笑了,她笑得很燦爛,也彷彿很愉快:「看來,在您的眼裡,這位索格爾將軍的價值比蓋亞要重的多了。」
旁邊的幾個貝斯塔軍區的人拼命的對總督夫人使眼色,示意她拒絕這個要求。
但是這個女人卻忽然站了起來,看了夏亞一眼,語氣很平淡,但是卻毫不猶豫。
「給你!」
※※※夏亞是在哈斯克城的監獄裡看到索格爾的。
這裡是哈斯克城駐軍的大營旁,用一片老房子臨時改造成的監獄。
看到索格爾的時候,這個科西嘉軍區最後的將領看上去氣色並不太好,面色蒼白得過分,鬍子很長,頭髮凌亂,而且瘦的有些過分,眼窩都深深的凹了進去。
他身上原本傷的很重,而顯然這些天來,他的傷並沒有太多的好轉——畢竟,對於一個囚犯來說,貝斯塔人是不會給他什麼優待的,更不會請醫生來給他治療傷勢。
但是夏亞卻依然從這個男人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期望的東西。
這是一種叫做「堅持」的東西!
在這個陰暗而冰冷的牢房裡,這個男人就如同一隻受傷的野獸,靜靜的潛伏在角落,靜靜的舔著自己的傷口,靜靜的等待著。
「看起來,你過的不錯。」夏亞站在牢房的門口看著索格爾。
這話有些古怪,因為很顯然,索格爾過的曰子距離「不錯」還有很大的差距。
房間裡的桌子上只有一壺涼水還有兩塊已經快發黴的餅而已。
索格爾身上的還傳來濃濃的傷口腐爛的味道。
「是不錯。」這個男人的嗓音嘶啞。
「看起來你沒有放棄,我很高興。」夏亞抱著膀子。
「……我還沒死。」索格爾看了夏亞一眼:「原本我以為自己會死,但只要我沒死,還有一口氣在,我就不會忘記我發過的誓言。」
「……很好。」夏亞不在廢話了,他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來,啪的一聲,丟在了桌子上,看著索格爾:「跟我走,跟我幹!」
這件東西落在桌子上,角落裡這個男人的眼神忽然就變得火熱起來,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桌上的東西,一種活氣頓時就從他的身上煥發了出來。
夏亞明顯的聽到,對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短暫的沉默之後,索格爾嘶啞的嗓音:「給我一個理由。」
「這本冊子。」夏亞指著桌上自己丟出去的東西:「上面的那些名字!你沒忘記你發的誓,我也沒忘記你說的那個故事……科西嘉軍區已經完了!你必須接受這個事實!雖然我沒法讓你恢復科西嘉軍區,畢竟你們的那個蓋亞少爺是什麼貨色你比我更清楚!但是……你跟著我去幹,我保證你有機會完成對那些人的承諾。侵佔你們家園的奧丁人,還有背叛了你們的盟友……讓這些應該受到懲罰的人得到他們應有的下場,讓這份名單上的人在死後得到安息,讓他們的犧牲變得有價值!」
說到最後,夏亞緊緊的盯著角落裡的這個男人:「如何?仔細想象,反正你已經一無所有,就算是最後失敗了,又有什麼損失?」
這個男人緩緩的站了起來,就從房間的角落裡往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從陰暗的角落裡走出,那鐵窗外的一縷光照在他的臉盤上,瞬間有一種刀鋒出鞘的犀利感!
「……你說的沒錯,我已經沒什麼可損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