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之上,已經臨時用徵用來的一些馬車推翻了將路口堵住。
阿德里克三騎衝到面前,立刻就有人上來接應,將三騎引進了街口之後。
阿德里克全身是血,身上還受了傷,如此慘烈的模樣,讓留下在這裡的人都是人人變色,這些人大部分都是沒有打過仗的文職,眼看這位帝國名將居然敗回來如此之慘,不少人心中都是七上八下。
阿德里克卻翻身下馬,推開了旁邊試圖攙扶他的軍官,喝道:「老子還沒死!怕什麼!」
他雖然傷得不輕,但卻明白,自己身為統帥主將,若是此刻自己露出半點頹勢,只怕這軍心頓時就要散了。
所以他雖然疼的眼前發黑,卻依然鼓足中氣,做昂然狀高聲下令。
他飛快的分派了人手來,分了一些人手在街口,兩旁的民房建築之上,剩下的人就躲在堵死的街口之後。
帝國的騎兵大部分都挾帶了騎弓,這些人中,哪怕雖然都是文職人員,但是不少人都是軍事學院裡出來的,雖然沒有真的打過仗,但是箭術也都還是習練過的。
「威靈頓城門之後,這片街區就是他們必經之路,我們必須在這裡抵擋住他們!給斯潘將軍聚集人馬爭取時間!!我們城中還有數萬軍隊!叛軍剛破了城門進來,立足不穩,我們只要在這裡死死擋住他們,讓後面的兄弟們有時間集結趕上來,就能把這些兔崽子趕出我們的家園!!」
雖然城門被破,人人都是心中有些惶恐,但是黑暗之中,這位帝國名將雄壯威嚴的聲音高聲叱喝,落在大家的耳朵裡,都不禁心中安定了一些。
阿德里克才分派完人手,就聽見身後的街道之上,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叛軍的騎兵隊伍已經衝了過來!
「兩翼準備!!等中間訊號,不得擅自放箭!!」阿德里克舉起已經殘破的長刀,舉過頭頂,飛快的喝道:「不要慌!等他們靠近!!」
臨時組織的這條防線,因為時間太過短促,街道上用放翻的馬車來充當工事,畢竟缺乏縱深,不過短短只有不足三十步的寬度。阿德里克等人站在工事之後,就聽見那街道上的馬蹄聲越來越近,隨著當頭一個黑色的騎影出現,後面黑壓壓的騎兵佇列頓時就將這街道堵的滿滿當當!
「不要慌!!持弓!持弓!!!!」
那騎兵的兵鋒越來越近,近得幾乎站在兩翼民房上的帝國士兵都能看見那些坐在馬背上的叛軍騎兵頭盔下猙獰的面孔!
終於,當叛軍騎兵衝到了不足五十米的時候,阿德里克大喝一聲:「繩索!!!」
躲藏在街道兩旁民房之中計程車兵立刻拉起了橫在街道路上的絆馬索,黑暗之中,騎兵衝的急促,前面的騎兵根本無法看清黑黢黢的地上隱藏的繩索,頓時衝在頭排的數騎人仰馬翻倒了下去。
「放!!!」
阿德里克一聲歷喝,黑暗之中,守軍一方頓時就展開了一輪齊射。
兩翼和當中計程車兵紛紛張開騎弓,利箭在空中穿梭,叛軍一方前列頓時就直接倒下了一片,衝鋒的騎兵隊伍,就彷彿被狠狠的砍去了一塊一般。
後面的騎兵頓時降低了速度,前列後列擠在了一起,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阿德里克看在眼裡,心中不由得一嘆:可惜自己手裡沒有多餘的兵力,否則的話,若是自己還有兩百騎在手裡,趁著對方衝鋒受挫,這個短暫的混亂,自己帶人衝上去一個反撲,就能直接將對方擊潰掉。
叛軍雖然衝鋒受挫,但是很快在軍官的呼喝之下整頓了秩序,前面的叛軍已經發現了堵塞的街道。對面的叛軍之中傳來一聲的呼喝,叛軍的騎兵也紛紛的摘下了隨身的騎弓來,雙方就隔著百步左右的距離,開始了對射。
這種巷戰的對射,雙方都是使用的短小的騎弓,這種弓箭輕便,射程不遠,無法拋射,只能平射才能發揮威力。守軍一方因為佔據了兩翼的民房和中間的工事,雙方對射了一陣之手,叛軍的騎兵一方立刻就吃了點小虧。
不少騎兵被射的落馬,後面的人紛紛後退散開。
那領隊追殺的騎兵軍官也頗有決斷,立刻就下令讓隊伍散開,在這狹窄的街道上,騎兵沒有遮攔,實在太過吃虧,同時下令組織了人手來,開始在兩旁拆卸民房的門板充當盾牌來,然後組織人舉著門板晚上衝,試圖拆掉守軍堆積堵塞在街道上的那些障礙。
這種巷戰,離開都是最最殘酷的,雙方拼的已經不在是什麼戰術戰略,而純粹就是勇氣和人命的互相消耗。
叛軍騎兵雖然開始的時候收挫,但是很快組織人手之後,畢竟人數眾多,在拼著丟下數十具屍體之後,已經前進了二十米,沿路堆積堵塞在街道上的馬些破木箱和破馬車之類的都被搬開或者砍開。
守軍一方,雖然阿德里克坐鎮,但是畢竟這些人多半都是沒有什麼經驗的菜鳥,久戰片刻,就顯得有些慌亂,有些士兵在射箭的時候因為身子探得太外,被叛軍之中的經驗豐富的老兵冷箭射殺,不在少數。
雙方相持了一刻鐘的時間,叛軍一點一點的前進,眼看街道上的堆積的阻塞的東西幾乎已經被拆了快七八成了。阿德里克身邊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他依然死死的站在那兒不肯退後一步,只是一手用力按著腰上的那個劍瘡,鮮血從他的手指縫隙裡不停的流淌出來,阿德里克的臉色在不停失血之下,變得越來越蒼白,卻依然不時的大聲呼喝。
那叛軍壓得越來越前,已經開始分兵衝進了街道兩旁的建築,分出了人手之後,開始從兩翼同時壓了上來,兩翼街道上的民房建築也開始展開了爭奪,不時的聽見慘呼的聲音,雙方各有損失,但是阿德里克卻清楚,自己的力量正在飛快的減少。
左翼民房上射出來的箭已經越來越少了,對方分出的一個小隊,攀登上房之後,左翼自己的人已經損傷慘重,幾個地方都已經丟失掉了,剩下的人雖然還在竭力抵抗,但是已經堅持不住多少時間了。
阿德里克眼角肌肉亂跳,心中只是不停的計算時間。跟在阿德里克身邊的剩下的幾個親衛,自然都是經歷陣仗的老兵了,早已經判斷出了局面的惡劣,就有人抓住阿德里克的胳膊,飛快的低聲喝道:「大人!這裡頂不住了!這裡還有馬匹,我們帶人斷後,您立刻退下去吧!退到皇宮,還能據皇宮組織抵抗,這裡……」
阿德里克狠狠甩開手下的手,低聲歷喝道:「閉嘴!你們不明白!這裡如果不能守的話,這城就真的丟了!若是城丟了,我們還能退到哪裡去!!頂!給我頂!!就算都死光在這裡,也不許退!」
叛軍已經將兩翼徹底肅清,失去了兩翼的掩護,叛軍的隊伍開始大舉壓上,道路中間的阿德里克的佇列立刻陷入了窘迫的局面,他們不但要頂住道路上往上衝的叛軍,同時兩翼的民房之上的據點被奪去之後,兩翼被叛軍佔據了,盤踞在了兩翼的民房建築上居高臨下朝著守軍射擊。
局面已經徹底扭轉!
阿德里克身邊的人不停的倒下,剩下的戰士雖然還在勉力的挽弓射箭,但是已經人人都是掛彩,只是在阿德里克的坐鎮之下,還能保持不潰退。
阿德里克手下的人已經不足二十,其中還有幾個已經受傷躺在地上。阿德里克身邊的護衛奮力的格擋飛來的箭矢,只是眼看叛軍幾乎已經要將最後的幾個街上的障礙推開……阿德里克心中一嘆:帝國的國運,難道就真的就此終結了麼……他看了看身邊,自己的手下的人已經擠出了全部的力量,這些在今晚之前還只是新兵菜鳥的傢伙們,被自己鼓舞起來的血勇,在這裡以劣勢的人數和叛軍堅持抵抗到了現在,不少藏在兩翼上計程車兵,在和叛軍的爭奪之中,甚至是奮戰到了最後一刻,還有人幾乎是抱著敵人同歸於盡,沒有一個人後退和投降。
但是到了此刻,真的是再也無法擠出哪怕多一分的力量了!
他心中很清楚,雙方現在就是拼時間!
叛軍破門進了城,必定要抓緊時間整頓,接應外面更多的叛軍進來,這需要時間!而自己這一方,聚集城裡的兵馬來組織反撲,也需要時間!現在比的就是雙方誰的動作更快了!
斯潘!斯潘你這個傢伙,關鍵時刻,你可別讓老子失望才行!!
就在阿德里克幾乎要絕望的時候,身後的街道上,終於傳來了他期盼的馬蹄聲!!!
急促的馬蹄聲傳來,隨即還有嗚嗚的帝[***]隊的號角聲!阿德里克頓時精神一震!高呼大喝:「我們的援軍到了!!破敵就在現在!還能動的兄弟,跟我拼殺向前!!」
他飛快的舉起了長刀,大吼一聲就當頭撲了上去。兩旁殘存的那些守軍都紛紛扔掉了弓箭,抓起武器趕上,阿德里克的兩個護衛自然早就追上了阿德里克,在左右牢牢的護住了他們的主將。
身後的馬蹄聲急促,已經終於馳騁到!黑暗之中,也不知道援軍有多少,這些已經筋疲力盡的守軍,就聽見身邊的騎兵一個一個呼嘯而過,帶著狂風!
雙方相持了這麼長時間,叛軍的隊伍雖然人數不少,但是畢竟已經騎兵停在了街道上,此刻守軍的援軍已到,黑暗之中,只聽見密集的馬蹄聲傳來,也不知道有多少騎兵衝了上來。
阿德里克衝在前面,他經驗最是豐富,搶先和手下將攔在路上的障礙推開,給身後的騎兵肅清衝鋒的道路。
眼看騎兵隊伍衝了上去,頓時先頭就衝進了叛軍的佇列之中!叛軍的隊伍雖然也是騎兵,但是卻都是停頓僵持在了道路上,而守軍一方的騎兵卻是以馬隊急速充斥,騎兵一旦衝了起來,衝擊力何止數倍?!
長街之上,頓時傳來人仰馬翻的聲音,戰馬嘶叫,人聲狂呼,刀劍來去,血肉橫飛。
叛軍的隊伍原本已經散開,此刻被騎兵一衝,雖然軍官還想指揮抵抗,但是勢頭已經落了,勉強廝殺了片刻,終於潰退了下去。
街道之上丟下了一地的屍體和無主的戰馬,殘破的刀劍和弓弩更是到處可見。
阿德里克已經脫力,坐在了地上。
他原本面色振奮,可是隨著這支援軍殺了上去,一匹一匹的戰馬從他身邊呼嘯而過,阿德里克原本火熱的眼神,卻一點一點的冷了下去!他的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人太少了!太少了!!!
?
這支援軍的到來,終於將叛軍的騎兵殺退,但是這支叛軍也只是先遣過來的一個先鋒的小部隊而已。
援軍雖然將叛軍殺退,但是阿德里克的經驗是何等的豐富?
他是帶騎兵帶了幾乎一輩子的!雖然黑夜混亂之中,他只憑借而耳朵傾聽動靜,就立刻判斷出來,這支援軍的數量絕不會多!最多也不過就是兩百騎而已!
憑藉著這麼點人,殺退眼前這支叛軍的先鋒是足夠的,但是要想將已經入城的叛軍趕出去,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眼看叛軍潰退,他已經飛快的跳了起來,高聲吼道:「停止追擊!!集結!集結!吹集結軍號!!」
這支援軍人數不多,黑暗之中,將混亂的叛軍殺退,追出了兩條街,領兵的軍官顯然也很是明智,立刻就停下了腳步,聚攏人馬跑了回來。
阿德里克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已經連站都站立不穩了,在兩個護衛的死死攙扶之下,終於等到帶領這支小股援軍的軍官來到了面前。
不等對方先開口,阿德里克就厲聲喝道:「你們帶來了多少人馬!斯潘呢!?斯潘呢!!」
這個軍官立刻就跪了下來,面上滿是血汙,壓低了聲音飛快道:「大人!我是城衛軍第四旗團左營隊營官……斯潘將軍在後面組織人手反擊,我只帶來了兩百騎,其中還有一半是沿途收攏來的城中的巡騎……」
「我沒問你這個!我問你斯潘人呢!!我讓他立刻組織全部人馬趕上來!你怎麼才帶來這麼點人!!!!!」
阿德里克幾乎是在咆哮!
這個軍官聲音帶著無奈和頹喪,低聲道:「斯潘大人組織了人馬,原本是要趕上來的,可是皇宮裡得到了訊息……派了飛騎在半路攔住了斯潘大人……說……說……」
阿德里克身子一顫,眼睛裡驟然爆發出一道銳利的光芒:「說什麼!」
「說城防已經被攻破,要集結所有兵力守護皇城,護衛陛下的安全……斯潘大人試圖抗爭,但是來人帶著陛下親書軍令……斯潘大人無法反抗,竭盡全力,只能悄悄讓我帶了這些人來,接應您安全退回去……」
「接應……我……退回去?」阿德里克的語氣忽然變得充滿了荒唐的味道。
他搖搖晃晃的站指,忽然之間,厲聲喝道:「還怎麼退!!!」
他指著道路的前方,喝道:「叛軍已經進城!!他們現在立足不穩,若是能組織人馬反撲,還有五成機會把他們趕出去!!否則的話。這奧斯吉利亞就丟了!丟了!!!!護衛陛下……笑話!!城防若在,陛下自然無危險!若是城丟了!就算把軍隊都聚攏在皇宮,又有個屁用!!!」
他身子搖晃,忽然大喝一聲:「陛下,你怎麼下了如此荒唐的命令!!昏聵!昏聵!!!」
說罷,這位將軍口中吐出一口鮮血來,終於往後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