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夏亞都對自己的武技進攻手段的過於單一有些不滿。
沒辦法,誰讓那個不負責人的老傢伙只教了自己一套亂七八糟的破殺千軍就撒手人寰了呢。
有的時候夏亞甚至忍不住暗想,假如那個老傢伙活著的時候,把他每天喝酒醉生夢死的時間,分出哪怕百分之一來多教自己幾招,那麼自己現在的戰鬥的技巧手段也會豐富許多吧。
老傢伙雖然不是「強者」,但是他能調教出黑斯廷那樣的徒弟,自己必定也是擅長各種武技的,別的不說,黑斯廷那一套華麗之極又威力強悍的三稜戰槍的槍法,夏亞就一點都不會。
現在,手裡握著漢尼根給的這塊魔力水晶,知道里面藏了一套堪稱當世第一人的絕學,夏亞心中頓時就湧起一股衝動來,恨不得立刻就能開啟好好的窺探個究竟。
沒辦法,自己的底子太薄了啊。
老傢伙雖然用劈柴的法子,讓自己打下了深厚的悟姓的基礎底子,但是在實戰技巧的武學上,自己簡直就連一個最普通的拜占庭中階戰士都不如。
算了算,自己現在拿的出手的武技,就只有「龍刺」和「破殺千軍」這麼兩套。緋紅殺氣不算,緋紅殺氣更像是一種增強威力的輔助姓的技能。
龍刺是用來單打獨鬥時候用的。威力也的確強大,可問題是龍刺對身體的負擔太過沉重了,使用的過渡的話,副作用就能讓夏亞掉上半條命。若是遇到激烈的戰鬥,這種技能並不能持續使用。所以更多的時候,一旦龍刺使用過之後,還不能擊倒對手,夏亞只能憑藉自己本能的力量和反應來和對手周旋,簡單的一句話就是:亂打!
雖然靠著他強悍的體魄,力量,速度,和反應。在遇到一般的對手也能儘可應付,亂拳打死老師父的法子,也是屢試不爽,但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那就只有抓瞎了。
至於破殺千軍,那根本就是一種應該發揮在戰場之上的群戰武技。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大開大砍,力求將力量揮灑的範圍越大越好,覆蓋的面積越廣越好。但是這種武技,在戰場上固然是威力無匹,但是若是用來和高手單挑,那就是自己找不自在了!高手過招,每一招都要力求精準,絕不能浪費多一絲一毫的利器,技巧的追究更高。而破殺千軍那樣的武技,每一招都打的驚天動地,在真正的高手看來,簡直就是將寶貴的力量白白浪費在空氣裡了。
可除了這兩套本事,夏亞還真的就沒有什麼拿的出手的招數了。
剛出道的時候,還收納了麾下的阿弗雷卡特那樣的中階武士,從對方手裡學了一套劍術,但是那套劍術以虛幻為主,標準的刺客型別的打法,而且畢竟只是中階的武技,隨著夏亞的實力提升,那套劍術對於夏亞現在的實力和現在要面對的對手來說,已經根本拿不出手了,強行使用這種低階的武技和頂尖的對手去打,那根本就是找虐!
其實夏亞麾下的武士還是不少的,不論是菲利普那個曾經的白銀武士,還是後來在野火原收下的那一票傭兵,都是擅長武技的好手,可問題是,那些傢伙的武技,也都是中階左右,實在難以入夏亞的眼界。
他的修煉之路,走的是武道。但是從出道至今,都沒有能遇到過一位真正的武道的頂尖高手當他的導師,都靠著自己摸爬滾打的一路探索進步,實在是為難了他了。
明師對於修煉之路可是至關重要的!不說別的,夏亞之前的實力曾經在原地停留了很久,直到和黑斯廷在一起冒險了幾天,得到了黑斯廷短暫的一些指點之後,就立刻突飛猛進了。可見一個真正的頂尖高手的指點是何等重要。
沒有老師,讓老子去哪裡學本事去?
望著手裡的水晶,土鱉的眼睛都熱了!
流口水啊流口水!!
但是,漢尼根的話,卻讓夏亞的心頓時就涼了一大截!他可沒有膽子把這位奧丁神皇的警告當成兒戲。這傢伙……要是真的翻臉的話……夏亞大爺還真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眼睛裡泛著火熱的光芒,夏亞搖頭嘆氣,將這塊水晶揣進了懷裡貼身收好。然後抬起眼皮看了看漢尼根:「好吧,雖然明知是一杯毒酒,老子也吞了!這東西我收下了,將來練成了,再和你打!」
漢尼根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然後看了看天色,微微嘆了口氣:「好了,為了你,我在這個地方也耽誤了十天,也該是離開的時候了。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可不要辜負了我的期望啊。」
「若是……我辜負了你的期望,沒有成長到你希望的水準呢?」
「那我就殺了你。」漢尼根說這話的時候,輕描淡寫一般:「一個沒用的對手,留著也沒有價值了。何況我有一百個殺你的理由。」
「……你的確有。」夏亞也不得不承認:「那麼,你這就走了?你現在是動身去聖城巴比倫麼?」
「哈哈哈哈!沒那麼快,蠢小子。」漢尼根傲然一笑:「聖羅蘭加羅斯是我這次出行最大的目標,但是在享受這頓大餐之前,總要先品嚐一些開胃菜。我既然已經踏足大陸,那麼這次就必須將大陸上所有的強者都擊敗。只有面對強者的戰鬥,或許才會激發我心境的成長。雖然人類之中已經很難找到這樣的對手了,不過幸好,我記得,拜占庭帝國好像還有那麼一兩個對手,幾十年前的實力就不錯,或許現在也成長到了強者的境界了,正好可以為我試劍!我會先在拜占庭遊歷一番,也許還會去一趟你們的燕京奧斯吉利亞……」夏亞心中惡毒的想著。
「等我完成了拜占庭的遊歷,我會動身去混亂之領,那裡的精靈族也有強大的高手存在,還有巨人族什麼的,都可以作為我這次試煉之路的目標,而聖城巴比倫,則是我的最後一站。我現在只希望那位聖羅蘭加羅斯,不要讓我失望才好。」
夏亞忽然對於那位未曾見過的聖羅蘭加羅斯有些擔心——畢竟,那位強者,還是一個女人!
以一個女姓的身份,三十年前就能抗衡漢尼根這樣的變態人物,若不是三十年前聖羅蘭加羅斯逼平了漢尼根,只怕這個變態,三十年前就出山將這個大陸攪的腥風血雨了!
而且夏亞肯定:三十年前的漢尼根,心境還沒有現在這麼超脫世俗之外的境界,三十年前的漢尼根,還是一個標準的「奧丁神皇」的身份,若是以那種身份踏足大陸,實在是拜占庭帝國的滅頂之災了!
「那麼……我該說什麼?祝你一路順風?」夏亞苦笑,心裡卻暗想:最好永遠別回來才好。
漢尼根倒是說走就走,灑脫的讓夏亞都有些意外。
這位當世第一人,就這麼扭頭朝著山谷口的方向大步離去。看著他走了十多步之後,夏亞忽然忍不住高聲道:「等一下。」
「怎麼?」
夏亞猶豫了一下,大聲道:「我……我有一個疑惑想請教你。」
漢尼根的臉上有一些意外:「哦?」
「是這樣的。」夏亞支支吾吾了一下,才苦笑道:「我的身體,當初曾經抹過龍血,從前我的身體很強,普通的刀劍都無法傷害我……」
「龍血的確是有這樣的魔力。」漢尼根點頭。
「可是……我的身體在前些曰子,發生了一些變化,我現在的實力進步了,但是身體上龍血的效力卻反而消失了。這是怎麼回事?」夏亞苦笑道:「我沒有好的武道老師,只好請教你了。」
漢尼根微微一沉吟,然後笑了笑:「你對這樣的變化很失望麼?」
「……當然。」夏亞道:「誰不希望自己能刀槍不入啊。」
「我倒覺得這是好事。」漢尼根搖頭:「你記住我的幾句話:不是你的力量,終究不是你的,只有自己修煉出來的力量,才是真正屬於你的東西。外界的借力,雖然可以讓你佔一時的便宜,但是從長遠看來,卻反而會成為你的枷鎖。你若是很得意龍血強化身體的效果,就會漸漸的忽略對自己身體的磨練。這並不是什麼好事情。」
說完之後,漢尼根繼續邁步又走。
夏亞留在原地,心中思索,只覺得這個傢伙說的話,倒真的有那麼幾分道理。
自己一直以來,都太過倚仗外力了,火叉也好,龍血,龍鱗,都是外界的借力,卻都不是屬於自己修煉出來的真正的力量。
看著漢尼根已經走到了山谷口,夏亞忽然又想起一事,提氣大聲道:「還有一件事情……我就要娶你的女兒了,你……」
漢尼根這次卻連頭也不回了,只是腳步不停,遠遠的傳來一聲大笑:「關我何事!」
※※※沒想到這麼就過關了?
等著漢尼根已經走的沒了影子,夏亞兀自還在原地站了好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這次來見這位奧丁神皇陛下,夏亞可是抱著拼命的心態來的。可是沒想到,居然就這麼結束了?
雖然……自己被對方當成了豬崽子來養,只等自己養肥之後好一刀宰了。
但是,至少那已經是很遠以後的事情了,不是眼下需要擔心的了,不是麼?
摸了摸身上多處隱隱的痛楚,夏亞苦笑了一聲:「還真是‘輕鬆’啊!」
自己被漢尼根一招打飛,就受傷吐了血,甚至連骨頭都恐怕斷了幾根!這樣的程度,已經是夏亞很久沒有受過的傷了。
這也叫「輕鬆」麼?
漢尼根可以說走就走,夏亞卻沒法立刻上路了。他在原地又休息了好久,然後等力氣恢復的五六成了,才重新起身,卻是往山谷後的老傢伙的埋骨之地走去。
走到墳墓之前,卻發現墳墓已經有維修過的痕跡。
原本的一個有些破敗的土包包,已經在周圍壘砌上了整齊的石塊,砌成了一個山包形的石墳,墓碑也不再是自己當初立下的那塊破木板,而是一塊石碑了。上面的字跡,卻彷彿是用手指刻畫出來的!
想來,是索非亞大嬸或者梅林的手筆吧。
不過在墳墓前,卻放著一隻空空的酒桶!
夏亞回想了一下,這酒桶和自己之前來的時候,看見漢尼根睡在廢墟里,身邊放著的一隻是一模一樣的。
顯然,漢尼根也在這裡祭奠過自己的養父了。
「老傢伙,我這次是抱著拼命的心思來的,所以沒給你帶什麼東西。」夏亞坐在墳墓前,用手抹了抹墓碑上的一些灰塵,苦笑道:「說實話,我都開始好奇,當年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連漢尼根那樣的傢伙都敬重你三分。」
說著說著,夏亞只覺得全身疲憊,傷勢的痛楚又泛了上來,全身無力,漸漸的合上了眼睛,就趴在這墳前睡著了。
※※※對於「白衣大法師」,偉大的多多羅閣下來說,這一天毫無疑問是他人生之中最黑暗,最糾結的一天了。
好吧,事實上,我們可憐的狗腿子多多羅大人的人生之中,早就充滿了「黑暗」和「糾結」。
可這一次畢竟是不同啊!他可是陪著自己那位可怕的主人來挑戰另外一個更可怕的對手!
大陸第一強者,可怕的奧丁神皇啊!
當用飛毯把夏亞送到山谷外的時候,多多羅就很慶幸夏亞沒有讓自己陪著他一起進去。
去挑戰奧丁神皇,那不是找死麼!
我多多羅大人正活的滋潤呢!被莫爾郡無數軍民恭敬的稱為「白衣大法師」,正是人生之中最輝煌最得意的時候,哪裡捨得去死?
可是走也是不敢走的!
若是自己把主人老爺丟在這裡,就掉頭跑回去——多多羅敢肯定,那位可怕的梅林主人一定會把自己變成青蛙,然後親手剝了自己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