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芬尼醒來的時候,房間裡已經一片黑暗,抬起眼皮看了看窗外,外面也已經一片漆黑,想來時間已經到了夜晚。
眼睛還有些酸酸腫腫的感覺,想來是大哭一場之後,又昏沉沉的睡了一覺,眼睛還有些酸澀的難受。黛芬尼從夢中醒來,神志還有些迷糊,略微深呼吸了一下,才稍微清醒了一些,就下意識的要坐起來。
可是身子才一動,立刻就察覺到自己的雙臂之中還緊緊的抱著一件東西……再次側頭望過去,這一次,黛芬尼就險些驚撥出來了。
幸好那驚呼的聲音只衝到了嘴邊,被她強行的壓了下去,只是黑暗之中,那一張俏臉已經瞬間就緋紅。
此刻自己的姿勢,委實是太過羞人了。
自己躺在床上,卻是身子蜷縮成一團,緊緊的靠著床邊朝著外的一側,雙臂之中緊緊抱著的,卻正是那個夏亞的手臂,粗壯的手臂抱在懷裡,似乎就有一種隱隱的帶來安全和依靠的感覺。身子就連自己的身體,也是緊緊的挨著對方。
更讓黛芬尼羞紅的臉的是,她自己的腦袋,甚至都快要靠在夏亞的大腿上了。
心中立刻飛快的砰砰亂跳起來,黛芬尼只覺得喉嚨都有些發乾,一瞬間,都有些茫然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可無論是清醒的狀態還是夢中,自己以這樣的姿態和那個人如此親密接觸,都是大大不該的。
幸好,黛芬尼深深看了夏亞一眼,發現自己雖然醒來,但是這個傢伙卻依然閉著眼睛。夏亞的呼吸很均勻,身體就靠在椅子上,嘴巴還微微張開一點,彷彿還在輕輕的打鼾。只是他坐著的姿勢看著就有些難受:身體靠在椅子背上,卻不能靠得安分,還要伸出手臂來讓自己抱著,這麼一個別扭的姿勢,想來一定是睡的很不舒服吧。一時間,心中陡然飛出這麼一個念頭來,讓黛芬尼心中急速的柔軟了下去。
她試圖想放開夏亞的手臂,但是兩人的姿勢貼的實在太近,黛芬尼擔心若是自己一動,只怕夏亞就會醒來……這麼羞人的姿勢,睡著了不知道也還罷了,可若是醒來的時候兩人這樣,那麼自己以後就真的沒法做人了。只怕在這個夏亞面前,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更讓黛芬尼臉上發燒的是,她自己都很清楚的感覺到,因為將夏亞的手臂抱在懷裡,抱的是那麼的緊,她自己能感覺到,自己胸前柔軟的豐盈,正緊緊的貼在對方的手臂之上……這種滋味,讓黛芬尼一時間有些頭昏腦漲,這是她畢生都不曾經歷過的啊!
心裡忽然生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若是……若是……若是我繼續閉上眼睛睡覺,那麼,這個姿勢,就可以繼續保持下去吧……這樣安心有依靠的感覺……心中忽然跳出來的這個念頭,把黛芬尼自己都嚇呆了。隨即她狠狠的提醒自己,自己都被這個念頭弄的羞愧萬分。
黛芬尼!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記住你的身份!你是皇后,你是有丈夫的人!你的一舉一動,都影響著米納斯家族的榮譽,你怎麼可以冒出這種不知羞恥的念頭!別忘記了,這個男人,他是你最好的朋友的未婚夫!他……他不是你的男人!不是!!
可是,這樣的感覺,真的很舒服,這麼有力的臂膀,抱在懷裡,就彷彿有了一個依靠,有這麼一個強大的人,在身邊守著自己,哪怕是自己睡著的時候,都會感覺是那麼的安全……不知怎麼的,腦海裡忽然想起了那天,夏亞凱旋歸來,在丹澤爾城的城門之下,那樣的意氣風發,以那樣恣意囂張的姿態,將艾德琳抱在懷裡,然後用那樣豪邁的語氣,彷彿對全世界宣告一般:她是我的女人!!
從來……從來就沒有一個男人,對自己做過這一切,從來就沒有……沒有……心中天人交戰,黛芬尼也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鬆開手,但是卻下意識的,彷彿一種本能的下意識的動作,將懷中的手臂卻反而抱的越發的緊了。
終於,就在黛芬尼的心幾乎都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時候,一個讓她險些窒息的聲音在黑暗之中響起。
「怎麼了?做噩夢了?」
這是夏亞的聲音!
一聽到這個聲音,黛芬尼立刻就尖叫了一聲,飛快的丟開了夏亞的手臂,心跳差點就在這一刻之中停頓了下來。
夏亞收回了手臂,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其實他睡的並不沉,以他的修為,即便是在睡夢之中,只要身邊有一點動靜,也早就醒來了。
黛芬尼醒來沒多久,夏亞就感覺到了,土鱉心中也同樣有些尷尬,縱然他是那樣一個大大咧咧的人,也明白,這樣的姿態只怕是有些不妥的。
可是黛芬尼在那兒抱著自己的手臂越來越緊,夏亞卻是感覺到了,他知道這個女人已經醒來,可是這種情況下,要讓人家女孩子先開口——把壓力和責任丟給女人,這刻不是夏亞的風格,所以他選擇了主動開口。
「沒,沒……」黛芬尼尖叫之後,趕緊說話,可惜說的太快,又或者是因為太過緊張,幾乎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又捂著自己的胸口拼命咳嗽起來。
夏亞沒再說什麼,而是站了起來,端了一杯水走到床前遞過去:「不要著急,喝一口,慢慢喝。」
遲疑了一下,接過了杯子,黛芬尼胡亂的灌了一大口,然後才漸漸的安靜下來。
「餓不餓?」夏亞的聲音在黑暗的房間裡聽來顯得格外的溫柔——這或許是黛芬尼心中的幻覺,但是此刻她真的是這麼感覺的。
黛芬尼不回答,夏亞苦笑了一聲:「你白天就沒吃東西,而且我聽說,人大哭一場之後,就會很餓的,你又睡了這麼久,想來一定是餓了的。」
說著,夏亞就已經轉身離開了房間。
看著夏亞離開,房間裡空蕩蕩的……這個時候,黛芬尼忽然心中生出一種恐慌來,彷彿隨著那個男人的離開,自己的心裡彷彿也頓時就變得空空的……幸好,這種恐慌沒有持續太久,很快黛芬尼就聽見了那個讓她安心的腳步聲。
夏亞從門外重新走進來,一手捧著一隻蠟燭,另外一手託個盤子,裡面放了幾塊點心。
「太晚了,廚房裡沒有生火了,只弄了幾塊點心,你先湊合吃一些吧。」夏亞將蠟燭放在桌上,然後走到床邊,很自然的伸過手來,手臂抄到了黛芬尼的背後,將她以這種半抱的姿勢扶了起來。
夏亞純粹是習慣姓的動作,他還把這個女人當成是白天中毒後無力的狀態了,可是睡了一覺之後的黛芬尼早已經恢復了不少力氣,只是夏亞的手抱過來的時候,黛芬尼心中卻無論如何也生不出半點抗拒的念頭,彷彿就這麼傻傻的,乖乖的,任憑這個男人將自己抱著坐了起來,然後讓自己的身體依靠在他的肩膀上,自己的大半個身體都彷彿依靠在對方的懷裡。
點心已經送到了自己的嘴邊,就聽見這個男人用溫和的聲音:「吃一口吧,慢一點。」
腦海裡一片空白,黛芬尼乖乖的張口,輕輕一咬。
點心是涼的,而且做的味道很一般。
但是黛芬尼卻感覺到,似乎自己生平吃過的所有的點心全部加起來,都沒有嘴邊這塊又冷又幹的點心香甜!
就這麼一小口一小口的,不知不覺,盤子裡的幾塊點心都進了黛芬尼的肚子。直到全部吃完了,黛芬尼卻沒有動,夏亞只好苦笑:「抱歉……沒了,我都沒想到你能吃這麼多。」
「啊!」黛芬尼這才驚醒過來,臉上再次緋紅一片:「我,我吃的很多麼?」
「嗯,不少。」夏亞哈哈一笑:「繼續睡會麼?離天亮還早,不能再吃太多了,吃的太飽了睡覺,肚子會痛的。」
若是平時,黛芬尼這樣的美麗的女孩子,對自己的容貌和身材都是極度重視的,她自然是知道睡前不能吃東西,否則的話,何止是肚子痛這麼簡單?那可是會讓小腹上生出墜肉來的!
女孩子對自己的身材和容貌都是看的比生命還重要,若是平時,黛芬尼在睡覺之前的一個時辰就不會再進任何食物了。
但是今天,靠在夏亞的懷裡……別說是夏亞拿來的幾塊點心,就算夏亞再捧一大盤子來,她都會乖乖的全部吃進肚子裡去。
「我……我不想睡了。」黛芬尼低聲道。只是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語氣很像是呢喃一般。
「嗯,不想睡,那就說說話好了,只是……你可別再哭了。」夏亞嘿嘿一笑:「現在黑燈瞎火的,大家都睡了,只有守夜的護衛在外面,若是你在這裡大哭一場,別人聽見了,還以為我半夜在你房間裡欺負你呢,呵呵……」
黛芬尼被這話說的臉如火燒一般,幸好這房間裡燭火昏暗,想來這個傢伙應該看不太清楚吧——她心中這麼安慰自己。
努力的深呼吸了幾下,強行壓下心中的忐忑和雜念,黛芬尼才低聲儘量用自己最平靜的語氣道:「夏亞……今天的事情,你能……」
「今天?今天什麼事情?」夏亞彷彿一臉茫然的樣子。
「今天……我在你面前哭泣的事情……」黛芬尼的頭幾乎都要垂到胸前了。
「啊哈哈……」夏亞抓了抓自己的頭髮,道:「你放心吧,我不會往外說的。」
「你最好能忘掉。」黛芬尼故意做出一副冷冷的語氣來。
「忘掉麼……」夏亞彷彿想了想,搖頭道:「不行不行,忘是肯定忘不掉的。」
「你!」黛芬尼有些著急。
「你什麼你?」夏亞正色道:「你是我的朋友,你心中有這麼多苦楚,還有這麼多麻煩,我怎麼能視而不見,聽過了就真的當作忘記了?那也太沒義氣了。總之,這事情我是不會不管的。」
「你……你打算怎麼管?!」黛芬尼有些惱火。
「……」夏亞只是看著黛芬尼,沒說話。
黛芬尼忽然心中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邪火,脫口就大聲質問道:「難道你打算把我永遠留在丹澤爾城?!還是你也像那個休斯一樣,看中了我的容貌,想把我佔為己有?!」
這話才出口,黛芬尼立刻就後悔了。
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怎麼了。平曰裡自己都可以保持從容冷靜,做出一股雍容高貴矜持的模樣來,但是不知道今晚為何,在這個男人面前,自己的心思就是無法平靜下來,稍微一兩句話,就會撩撥得自己情緒激動,口不擇言。
「其實……」夏亞卻居然並不生氣,反而坐了下來,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平視著黛芬尼,語氣很柔和:「你是一個很美麗的女人,你很聰明,姓子也很和善,如果不是你遇到的那些倒霉的事情……嗯,只能說是你的運氣不夠好罷了,並不能說這就一定是你的命運。嗯……我相信,這個世界上一定會有很多很多的男人,會很真心的愛你,很想把你‘佔為己有’的,呵呵。」
「你呢?你也想麼!」
又是一句不經過頭腦思考的話。
話出了口,黛芬尼就差點恨不得一頭鑽到床低下去了。
夏亞卻絲毫不尷尬,坦然一笑:「我也是個正常的男人,正常的男人,誰見了你都會這麼想的。」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若不是我有了可憐蟲,說不定我就真的會,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