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的話,這四位「高手」只怕就免不得真的要被抬出徐家了。
四人從地上連滾帶爬的起來之後,驚惶失措的湊到了一起,狠狠的瞪了陳瀟一眼:「小子夠狠!我們山水有相逢,以後……」
還想留下兩句狠話,卻被小紅袍重重的哼了一聲,便不敢再往下說,四人立刻一窩蜂的溜進了小樹林,就此腳底板抹油。
陳瀟站在原地,滿臉怪異。
這……便是鳳凰說的「在異能界大大有名的高手」嗎?!
怪異之餘,心中不免有些忐忑,這四人雖然腦子不清楚,但畢竟是鳳凰的手下,這下把他們得罪了,會不會……小紅袍看出事情有異,也不多問,一把摟住了陳瀟的脖子:「走,進去喝酒!我還沒見老頭子,去看他一眼,我也就算來過了。」
………………小紅袍和徐老頭子父子相見,場面尷尬自然不用說了,陳瀟也不好多問他們父子之間到底是什麼矛盾。不過小紅袍能出現,徐老頭也沒有多說什麼,看錶情還是蠻高興的,雖然兩人話不多,但是遠處徐二少對陳瀟投來了一個感激的眼神,卻也足夠了。
只是小紅袍很快就帶著人走了。他現在是黑道大佬,身邊還跟了十幾個凶神惡煞一般的打手,在這種場合顯然格格不入。
小紅袍走後,陳瀟站在徐老頭的身邊,臉上有些不安,忍不住低聲道:「徐叔叔,有件事情向您打聽一下……」
「什麼?」徐老頭看了陳瀟一眼。
「今晚您這裡的那四位客人。」陳瀟苦笑道:「我其實是認得他們的。」
「嗯,他們是鳳凰的人。」徐老頭忽然悠悠的說了這麼一句。
「您知道?您認識鳳凰?」陳瀟呆了一呆,不過看樣子徐老頭卻並不打算解釋,陳瀟只能嘆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四位,似乎和我有些誤會,剛才……」
他簡單的把剛才樹林旁的衝突說了一遍,說到四人倉惶被小紅袍的手下打跑,忍不住有些擔心:「那四人,好像也是異能者,怎麼會……」
徐老頭不聽倒好,一聽之後,不由得也面色古怪,瞪著陳瀟好久,才哈哈大笑起來,拍著陳瀟的肩膀:「你不認識這四人,自然是覺得奇怪的。也怪鳳凰小姐,沒有對你說明白這四人的來歷。哈哈哈哈哈……」
徐老頭一個人暴笑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強忍著笑,對陳瀟耐心解釋道:「其實鳳凰說的不錯,這四人的確在異能界大大有名,但是‘高手’二字,就怎麼也談不上了。嘿,這四人在異能界裡有一個響亮的名頭,叫做‘世界異能界四大廢柴’!」
四大……廢柴?!
陳瀟瞪圓了眼睛。
「意思就是,這四人都是貨真價實的異能者不假,可惜所擁有的異能,卻都是如廢物一般的存在,毫無任何實用價值的。」
徐老頭說著,板著手指低聲道:「那個高個子是他們的頭兒,名叫軸承,他的異能是瞬間軀體膨脹十倍。可惜,這個異能如果是正常的話也算不錯,若是能將自己變成一個巨人的話,多少在戰鬥之中也有些作用。但是他的異能卻不完整,所謂的膨脹十倍,卻只能是身體某一個部位瞬間膨脹,卻不是整個身體。」
陳瀟想了想,也不由得好笑:「可這樣也還不錯啊,如果能將拳頭變大十倍,揍起人來,也是很疼的。」
徐老頭強忍著笑解釋:「問題就在於,這個軸承的異能更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也就是他每次爆發異能的是,要膨脹身體的哪一個部位,他自己卻根本無法控制。也就是說,當他爆發的時候,那就純粹靠運氣,拼人品了。」
想起剛才的軸承,明明想讓拳頭膨脹十倍,結果卻鼻子變了的尷尬,陳瀟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最可憐的一點是,他的能力還有兩個弱點:第一呢,膨脹起來的話,必須是十倍,也只能是十倍,多一點,少一點,都絕對不行。第二呢,每次膨脹之後,都必須有好幾天才能復原。」說著,徐老頭臉上忽然露出一種為老不尊的惡意笑容來,壓低聲音道:「你想,加入他忽然不小心把自己的第三條腿膨脹了十倍,那豈不是糟糕之極?只怕幾天的時間都行動不方便,就算和自己的女人在一起,卻也……為難之極啊。」
陳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再說那四人之中的老二,那個胖胖的傢伙,叫晨星,這人姓子倒是蠻和善,只是異能卻更加廢物,他的異能是隱身。」
隱身?雖然隱身在異能界之中算是雞肋一般的能力(自從探測器普及之後,隱身異能雖然能逃過肉眼,卻逃不過探測器),但也不能說是完全沒用啊。
看出了陳瀟的不解,徐老頭笑道:「可憐的是,他的這個隱身異能,比普通的隱身還遠遠不如。他的體質特殊,隱身與否,受到周圍環境的影響。簡單的來說,他的隱身異能,只能在絕對黑暗的環境下,就能隱身,別人就看不到他了!」
黑暗的情況下隱身?這豈不是白費力氣?黑暗漆黑的情況下,就算是正常人,也一樣看不見吧……「那麼……如果有光亮呢?」陳瀟問道。
「哪怕周圍有一丁點光,那麼他就絕對不能隱身。」徐老頭悠悠回答。
陳瀟:「…………」
這四大廢柴,果然……很廢柴!
徐老頭娓娓道來,才說了兩個,正要繼續說第三個——陳瀟心中一動,看來徐老頭對鳳凰身邊的人很瞭解啊!那麼徐老頭子是不是和鳳凰也很熟呢?
這個徐老頭子,表面身份只是一個富豪,卻在異能界裡扮演了一個什麼角色?
正想著,徐老頭卻也沒有往下說了,就聽見旁邊的一個徐老頭的助手飛快的走了過來,在徐老頭面前低聲道:「徐先生,加拿大陳家的小姐來了!」
徐老頭一聽,頓時神色一動,眼睛亮了起來,卻看了看左右,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幸好……老大那個孩子先走了,不然的話,又是麻煩。唉……」
陳瀟聽了,心中一動,低聲問道:「徐叔叔,徐大哥他?」
「哼!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大兒子為什麼放著好好的徐家繼承人不幹卻跑去混黑道嗎?哼!都是幾年前,受了一個小女孩的影響!!結果老大後來還迷上了那個小女孩,被她蠱惑得一心跑去混黑道了……唉,不說也罷,來了!」
很快,陳瀟抬頭看去,就看見了兩個人!
一男,一女。
一個年紀最多十八九歲的女孩子走在前面,一張臉孔清秀可人,原本她的相貌倒也算不上是十分美女,可偏偏那雙眸子,天生的靈動異常,透著就是一股子聰明靈氣!使得她的相貌頓時增色三分。原本還略顯稚嫩的臉龐,也多了幾分智慧的模樣。
可偏偏她這般年紀的女孩子,卻穿了一件老氣橫秋的神色的女式的西裝套裙——在陳瀟的映象裡,只有那種年過三十的職場裡的女姓白領,才會穿這樣的打扮吧。
這個正是如花年紀的少女穿著如此的老氣橫秋的衣服緩緩走來,卻偏偏不顯得突兀,反而另有三分味道。
而除了這個年輕的少女之外,更讓陳瀟立刻注意到的,是跟在少女身後的那個男子!
這是一個黑人!
讓陳瀟第一個影響深刻的,是這個黑人的眼睛!那雙眸子裡近乎是一片灰色,瞳孔裡毫無半點情緒的波動,就喲如平靜而深邃的湖面,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渾然不在乎,但是卻一切盡在掌握一般!
他的相貌很英俊,在黑人之中堪稱是少見的,從相貌上看來,也不多就是二三十歲年紀,從衣著上看,他顯然是類似保鏢一般的人物,但是從身材上看,他卻渾然不像普通的保鏢那麼五大三粗一臉橫肉的樣子——他的身材很挺拔,很勻稱,他跟在少女的身後,神色從容,彷彿高深莫測,但是一步一步,就彷彿是少女的影子一般跟在後面,步伐彷彿都暗中合著某種詭異的節奏!
給陳瀟的一種感覺,你彷彿明明能看得見他,可是在仔細看去,他就彷彿真的猶如一個影子一般,根本是抓不到摸不著的!
更重要的是,他雖然神色冷漠的一路走來,但是陳瀟看著他,忽然忍不住心中生出了一種錯覺:
周圍明明是燈紅酒綠一派歌舞昇平,但是看著這個黑人緩緩走來,他走過身邊的那些歌舞男女,卻彷彿是一隻遊蕩穿越於荒野叢林之中的獵豹!!!!!
陳瀟的注視,引起了那個黑人的注意,他彷彿若有若無的朝著陳瀟這裡飄來了一個眼神——這是一種什麼眼神啊!
陳瀟第一個感覺就是:漠視!
絕對的漠視!
可這種漠視,卻並不是因為輕敵或者不屑等等。而是彷彿在這個黑人的眼中,世界上就沒有任何能提起他興趣的事情和人!一切的一切,都是可以無視的!
黑人只看了陳瀟一眼,就收回了眼神,彷彿根本就沒在意陳瀟一般,依然這麼靜靜的跟在少女的身後。
少女走到了徐老頭的面前,甜甜一笑:「徐老爺子,祝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徐老頭笑了笑:「陳小姐,多謝,有心了!!想不到我老頭子的賤壽,還勞動了你從加拿大趕了過來,實在是不敢當。」
那陳小姐笑了笑,一雙眸子裡閃動著靈氣,輕輕撇嘴笑道:「老爺子,你可見外了,直接叫我小小五就好了。您這麼小姐小姐的稱呼,可不像是長輩哦。」
小小五?
陳瀟心中微微有些好笑。這名字倒是和自己的外號有些相似。
那陳小姐又看了看陳瀟,緩緩道:「夷?這位就是令郎吧,果然一表人才。」
她明明年紀和陳瀟相仿,卻偏偏用這種老氣橫秋的語氣說話,陳瀟不由得笑了笑。
「哦,不是的。」徐老頭子看似很隨意的笑了笑:「這位不是犬子,而是我的一個晚輩。來,陳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在加拿大北美都大大有名的陳小姐!近兩年來,這個名字在加拿大可是說是如雷貫耳啊!說來倒是巧得很,她的雅號叫做小小五,倒是和你看來頗有緣分啊。」
徐老頭笑看著陳小姐:「我這個子侄也姓陳,從小也被人叫做小五,你說,這可是巧不巧?」
那個陳小姐頓時眼睛就亮了。眸子裡滿是興趣盯著陳瀟打量了好一會兒:「夷?你也叫陳小五?啊哈!這個名字可太巧了!」
可隨後,她多看了陳瀟幾眼之後,不由得有些失望,連連搖頭:「可惜,氣質差的太遠了,生得雖然不錯,但是卻太文弱白淨了。可惜,可惜了……可惜了‘小五’這麼好一個名字。」
陳瀟有些茫然,看了看徐老頭,徐老頭微微一笑:「陳小姐的乾爹,年輕的時候也被人叫做小五哥,當年提起‘陳小五’這三個字,嘿嘿!!」他笑了笑,不由得眼神里閃過一絲敬意,然後看著陳小姐:「對了,五爺最近可好?」
「我乾爹好的很呢,只是我也很久沒見到他了,現在乾爹是什麼都不管了,他是樂得清閒度曰,卻把事情全部都丟給了我們,唉……」
陳小姐隨意回答了兩句,眼神卻依然忍不住連連打量陳瀟,終於,她收回了目光,神色彷彿很惋惜一般,低聲自語:「可惜,可惜了……名字像,人卻一點都不像啊。」
徐老頭看了陳瀟一眼:「你先去找一帆他們吧,我和陳小姐有些事情商量。」
陳瀟是知道進退的人,立刻就點頭離開了。
徐老頭指著不遠處的豪宅:「陳小姐,請吧,我們書房裡談。」
陳小姐故意一笑:「您就是不肯喊我一句小小五,可太見外啦。」
徐老頭含糊一笑:「遠來是客,總要尊重一下的。請!」
說完,他當先就走了出去。
陳小姐跟在後面,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走遠的陳瀟,嘆了口氣:「唉,真的一點都不像。哼!這麼一個小白臉一樣的男孩子……」
說著,她回頭對身後的那個黑人甜甜一笑:「你說是不是?屠叔叔,這個傢伙一看就是個文弱的少年……」
那個被叫做「屠」的黑人聽了,神色毫無半點變化,只是用不卑不亢的聲音淡淡回了一句:「小姐,這個少年不簡單。」
「哦?我看不像啊。」陳小姐一臉的好奇。
屠終於認真的看了一眼陳小姐的眼睛,語氣很死板的樣子:「小姐,請你相信專業。」
說完,他閉上了嘴巴,又恢復了那種對周遭一切漠然不關心的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