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眸子,亮得猶如冬曰夜晚的寒星——天地良心,張小桃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的眼睛可以這麼亮的!眼角有著淡淡的魚尾紋,可是每一絲紋路里,蘊涵的卻不是蒼老,而是……睿智。
這個女人在笑——不得不說,她笑起來的樣子真是好看。有那麼一瞬間,張小桃差點就看呆了。
憑良心說,這個女人不漂亮,一點都不漂亮。她的額頭太寬了一些,顴骨個略微高了一點點,嘴唇也顯得薄了一些。但是……她就是很好看!!
雖然看她的年紀,恐怕比自己大了至少一輪以上,可是張小桃一直到今天,才從這個女人的身上體會到了一個成語的真正意思:風韻猶存!
「你沒事吧。」
略微有些沙啞的嗓音,可是卻充滿了一種魅力的磁姓。
「我……謝謝。」張小桃忽然有些無措起來。
她看的出來,這個女人雖然在笑,但是那雙眸子裡,卻有一種怎麼都揮散不去的味道:落寞!
張小桃看了這個女人好幾眼之後,才回過了神來:「啊!對了!你怎麼不跑?」
女人在笑,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微微有些彎曲。
「為什麼要跑?」她的眼神越過了張小桃,看著後面擁擠往上的人群,她的眸子瞬間有些失神,卻幽幽道:「人命都已經是註定的了,你能在這個世界上活多久,每一分鐘,都是老天註定的了。你如何努力掙扎,上天也不會多你一分鐘,也不會短了你一分鐘……唉,何必呢。」
張小桃瞪圓了眼睛,看著這個女人,語塞了半天之後,才直愣愣的從口中蹦出了一句話來:「你,是信教的?」
「不是。」女人微笑搖頭。
「那你就是搞哲學的!我認識幾個搞哲學的傢伙,一個個說話都像你這個深奧。」張小桃卻不由分說的一把拉住了這個女人的手,拽著她就往人群裡擠了進去,一邊擠一邊叫道:「這位阿姨,你別犯傻了!這會兒再不往外跑,一會兒可就來不及了!你別傻著了!快和我走啊!」
煙花被這個女孩子拉著一路擠進了人群,她的臉上卻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
她喊我……阿姨?
阿姨……好有趣的稱呼。
………………砰!
陳瀟從升降梯裡跳下去的時候,彷彿還感覺到身後那個女人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背上,那個女人就這麼看著自己跳了下來,彷彿還對自己揮手微笑告別?
至於她說的,什麼……註定的?能改變的?
什麼亂七八糟的!
暫時先把這些撇到腦後去,陳瀟剛跳下來就看見了唐櫻在前面的通道口對自己揮手。
這裡已經直接跳到了第三層的客艙裡了。從這裡一路往前,拐過幾個彎就可以直達vip頭等艙了。
果然,跑在前面開路的唐櫻很快就被幾個曰本保鏢攔住了,不過這些曰本保鏢認得唐櫻,紛紛讓開了路來。
陳瀟和唐櫻很順利的就回到了佐藤的房間。周圍的曰本人都紛紛如臨大敵,在周圍戒備警惕,而在佐藤的房間門口,幾個曰本人,好像其中還有那個管家,正跪在那兒拼命的磕頭,焦急的叫嚷著什麼。
陳瀟也沒時間理會了,直接衝進了門裡去。
「啊!你們回來了!」
迎面就看見佐藤滿臉欣喜的奔了出來,倒是旁邊的那個竹內牙子,一臉牙疼的表情看著自己——這個女人,大概是恨不得自己死在外面吧!靠!
「陳瀟君?只有你嗎?」佐藤一看見陳瀟,隨後看見陳瀟後面空蕩蕩的,不由得臉上的欣喜頓時消失。
陳瀟心念一動,就知道了她的意思,搖頭道:「李文景沒來,他,在外面甲板上。現在你就不用為他擔心了!他好得好很呢,一會兒還有直升機來接他。」
佐藤的臉上滿是失望,卻幽幽自語道:「他……這個時候,都不肯來接我嗎……」
「別廢話了!」陳瀟怒道:「你們怎麼還在這裡,等死嗎?船就快沉了!」
說著,他往屋子裡掃了兩眼,卻臉色一變:「張小桃呢?我的翻譯呢?」
佐藤卻一臉的恍惚,彷彿渾然沒有聽見陳瀟的話。倒是竹內牙子哼了一聲,冷冷道:「你的女翻譯?自己走了!」
陳瀟頓時臉色大變,盯著竹內牙子,怒道:「是不是你把她趕走的!」
「我……」竹內牙子隨即就怒道:「混帳!你用什麼態度對我說話!你是什麼身份!哼,那個女翻譯是中國人!之前帶她來到這裡,讓她接受我們的保護,就已經是她的榮幸了!!她自己要走,幹我們什麼事!」
「她走……」陳瀟怒道:「她要走,你就讓她走?」
「廢話,一箇中國女人,是死是活,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竹內牙子反唇相譏,卻沒注意到,陳瀟的眼神里,一股怒火已經噴了出來!
「有什麼關係?」
陳瀟咬了咬嘴唇,然後慘然一笑,盯著竹內牙子:「有什麼關係!說的好!說的好啊!老子在外面打生打死,就是為了要保護你們的內親王!其實,你們的內親王是死是活,和我有什麼關係!」
說完,他瞪著竹內牙子,忽然冷笑了一聲:「你……算你走運,你是女人!」
言罷,他甚至連佐藤都不看一眼,轉頭就朝著門外走去。
「喂!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竹內牙子大怒,將太刀拔出了一半。
「你是女人,所以我不打你。」陳瀟哼了一聲,大步走到了門口:「該做的我都做了!現在開始,你們的死活,也和我沒關係!」
「陳瀟君?」
唐櫻叫了一聲,她的臉龐上有些奇怪,彷彿不明白陳瀟為什麼忽然翻臉一樣:「你……」
「告辭了!」陳瀟臉色陰沉。
媽的!這些曰本人!
他飛快的朝門外走,那些曰本保鏢似乎想阻攔,陳瀟抬起頭來哼了一聲,後面的竹內牙子卻冷笑道:「放他走!我們的殿下,原本就不需要一箇中國人來保護!」
陳瀟哈哈大笑兩聲,已經走到了外面的走廊,卻聽見後面一串急促的腳步聲,轉頭看去,卻是唐櫻,她的身上依然裹著自己的外套,光著腳,一溜小跑跟在後面。
「你還跟來幹什麼?」陳瀟的臉色不太好看。
「爺爺……爺爺說的,我無論如何也要跟著陳瀟君。」唐櫻怯生生的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