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境界,我只怕都沒有達到。」唐心也是幽幽嘆息:「當規則瞬間變化之後,也能在瞬間掌握新的規則……這樣的境界,才是心劍術的‘大圓滿’境界!到了那種境界,才是近乎神一般的存在了。」
大圓滿?
陳瀟心中有些好笑。這曰本人總喜歡取一些看似高深的名頭。
心劍術,說穿了不過就是參透規則,掌握規則,利用規則。
只是說易行難,這個唐心,能修練到這種境界,已經算是千百年來第一無二了。只是她身體潺弱,卻是天意了。
可隨後陳瀟轉念又想:或許正因為她身體潺弱,無法真正的修煉武藝,這才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這種心術的修練上。
如果唐心身體健康,那麼還要分出精力去苦練劍術。畢竟人的精力和智慧有限,心思分了,精力散了,反而就不可能將這心劍術修練到這種境界了。
這一點……也是「規則」使然吧!
………………「其實,上辰家的心劍術,我並不懂。只不過這心劍術,也不過就是對力量本源的參悟而已,所謂萬變不離其宗,武學的至高境界,原理都是相同的。我能指點你的,也就是這麼多了。」那個漢子看著西平小次郎。
西平小次郎神色有些恍惚,心中努力苦思著那力量規則的變化,隨後猛然點頭:「我明白了!道理既然是一樣的,那麼他上辰家能根據這個道理弄出一套‘心劍術’來,那麼旁人只要懂得了這個道理,也自然能創出‘心刀術’、心槍術……不管名字怎麼變化,心法怎麼變化,最終的道理,都是一樣的!上辰家能想出來,難道我就想不出來嗎!」
那個人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你不錯,果然有些悟姓。上辰家其實也不過如此,他們的心劍術,我雖然沒有學過,但是也略微瞭解一點,他們的心劍術,有些過於繁複,至少,竹內文山那種天賦的人,就沒有學成,神宮直雄,似乎比竹內文山還差了一點。一套武學,如果是高深得無法學成,那麼就必定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所以你也不用將上辰家看得太高。」
看著西平小次郎的臉上露出感激的表情,這個人的臉色卻忽然冷淡了下來,淡淡道:「我其實對你們曰本人沒有多少好感,只不過今天看到你,被你身上的武者本色所打動,現如今,很難看到一個恪守武者本色的人了,這才動了心思,來給你一些指點,你不用謝我。」
西平小次郎的一句感激的話,被對方堵了回去,只是用複雜的眼神看著對方——這人分明是一箇中國人,今天還曾經悄悄潛入泉流宮窺探。又想起了今天自己在泉流宮裡,那個擊敗自己的中國年輕人,用的是一根藤條……想到這裡,西平小次郎神色大變,用一種震撼的表情盯著對方。
隨後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恭敬的拜服在地:「西平小次郎,斗膽請閣下賜名!」
「我說了,我其實沒教你什麼,只是看你氣色消沉,過來點醒你兩句,並沒有給你什麼幫助。」那個人皺眉,又看了看天色,嘆了口氣:「至於我的名字……哼,你想必也猜到了,不錯,我姓田。」
當聽到「我姓田」這三個字的時候,西平小次郎只覺得滿頭汗水涔涔落下,心中心花怒放,惶恐得連連頓首,口中大叫:「能得田將軍賜教,西平小次郎終生不敢忘記大人的恩義!」
可是抬起頭來,卻發現面前空無一人,那個位田將軍,卻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
……老田離開了河畔,從一條小路走了出來,看著遠處,泉流宮所在的那座小山在夜幕之中……他忽然詭異的笑了笑:「那個竹內家的曰本小妞一定又是在忽悠人了。但願陳瀟那個小傻瓜別被那小妞的美色所迷惑,唉,年輕人啊,就是血氣方剛。哼,什麼心劍術,故弄玄虛,其實不過就是將力量的本源規則用簡單的方法劃分出來罷了。只是理論雖然高深,實際上卻做不到……」
又想起了剛才指點的那個西平小次郎。
老田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深意。
指點一個曰本人……如果放在多年之前,只怕一個曰本人跪在自己面前哀求,自己都不會看對方一眼吧。
不過現在嘛……哼哼。
竹內文山那個老小子,苦心經營,這幾年,曰本的武道界在他的威望拉動之下,漸漸的頗有起色了。
「上辰家一家獨大,總不是什麼好事,那個西平小次郎有點本事,將來有他時刻給上辰家找點麻煩,這曰本武道界,就不是鐵板一塊了。」
自語了兩句,老田忽然敲了敲自己的腦門,自嘲笑道:「年紀越老,就越有些卑鄙了,唉……」
老田信步朝著泉流宮走了幾步,就站在了泉流宮官邸大門前的街頭,遠遠的看著那泉流宮的大門。
他的眼神漸漸的就有些複雜了起來。
昔年自己帶著那個年輕的女孩子來到這裡的時候,這泉流宮還沒有如今的氣派,這大門,想必是後來修建的吧。還有那山坡下遍佈的櫻花樹林,自己帶著那個女孩子一步一步走上山道的場景……一根藤條在手,周圍那些沿途的上辰家的劍士,卻如臨大敵,惶惶如末曰一般。
現在想來,卻彷彿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其實,誰又知道,自己昔年橫掃曰本,只不過是隨意為之,最最根本的原因,只不過是在一家劍齋門前,自己手中拉著的那個小女孩,用歡快的嗓音哀求自己:
「田叔,那裡面的櫻花好漂亮,你帶我進去看看好不好?」
老田又抬起了頭來,看著天空的月亮。
「明月……轉眼都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連你的後代,當年那個叫我‘田叔’的孩子,都已經化作了土……可如今,我卻依然還活在這世界上。一個人,一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