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瀟心中想拒絕,看了看身邊的張小桃,張小桃有些茫然,不知道怎麼辦,又看了看唐櫻,唐櫻卻是一臉的祈求的表情,低聲道:「陳瀟君,爺爺找你一定是有重要事情,請你……」
說到底,這個什麼佐藤內親王的面子,在陳瀟的心中不值半分錢,不過唐櫻的面子卻是要給的。略微一遲疑,他就點頭:「好吧!」
隨後陳瀟對博仁親王正色道:「博仁殿下,一路上多謝你的照顧了,我還要留在這裡有事,就不隨你一起走了。您的美意,我感激不盡。」
博仁心中失望,不過臉上自然不露半分,只是笑了笑:「陳瀟老師說哪裡話!京都也不大,我明天在抽時間來拜會陳瀟老師好了!」
說完,就這麼瀟灑的告辭而去,臨走之前,還不忘記故意對張小桃說了一句「小師母再見」,讓張小桃又羞紅了臉,卻咬著嘴唇不敢回應。
送作了博仁,佐藤內親王似乎也明白和陳瀟此刻話不投機,兩人繼續這麼尷尬的面對面也是沒有意思,乾脆就吩咐了人安排了房間,安頓陳瀟休息,隨後就帶著竹內牙子離開了。至於唐櫻,她本想留在陳瀟身邊,但是竹內牙子嚴厲斥責了兩句,這才委委屈屈的跟著離開了。
走到了後面的內府之中,佐藤走在前面,腳下不停,忽然輕輕吩咐了一句:「那個管家,派人送到宮內廳去,就說他不守規矩,好好懲戒一番。我這裡,也換一個管家吧。」
竹內牙子小聲應了一聲。
佐藤又走了兩步,忽然才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凝視著竹內牙子,她的臉色很嚴厲,平曰裡都是對竹內牙子極近親的,此刻卻忽然板著臉來盯著竹內牙子,讓她不由得有些緊張。
「牙子,我希望你明白一點:心存善念,受恩要回報!做人的氣量也要放大一些!以後不要再揹著我做一些不討人喜歡的事情了,我不喜歡這樣,明白了嗎?」
竹內牙子臉色白了白,尷尬的點了點頭。
………………陳瀟安排的房間就在靠近秋吉宮靠近山坡後的地方,曰式的低矮房屋,不過空氣倒是很清爽,站在屋簷下,就能看見山坡上的一片翠綠,還隱隱有一條溪水從山上蜿蜒而下。
張小桃跟在陳瀟的身後,剛才初次相逢,心中只是驚喜,此刻兩人單獨相處,她心中卻忽然有些緊張起來。
自己……和這個陳瀟,關係到底如何定位?
說實話,自己剛才受人欺負,陳瀟忽然從天而降,一腳踢飛了那個惡人,將自己抱在懷裡,那一剎那的那種溫暖的安全感,實在是讓人心醉!
還有陳瀟在船上時候的英姿,危難之中挺身而出,救了那麼多人……在島嶼上,那些暴徒來到了荒島,自己這裡一幫老弱女子恐怕就要遭了毒手,而陳瀟卻忽然奮起站了出來,以狠歷的手段將那些人打跑,最後陳瀟挺拔的背影,渾身是血,站在那兒,那個影子卻猶如刀刻一般深深的留在了張小桃的心中!
還有,這個年輕人,年紀只怕不比自己大吧……在荒島洞穴裡,他幾乎快死去,可是為什麼面對死亡的時候,他的神色依然那麼坦然自若?那份淡定和從容,似乎並不能簡單的用「勇敢」兩個字來衡量了。即使是垂死的時候,陳瀟嘴角邊的那一絲微笑,彷彿都從來不曾消失過……這麼一個神秘的年輕人……「你在想什麼?」陳瀟在房間裡四處看了一遍,又看了看外面山坡上的景色,轉過頭來,就看著張小桃垂頭沉思,神色複雜,走了過去,輕輕把手搭在了張小桃的肩膀上,溫言問道:「怎麼了?」
「你……」張小桃抬起頭來,神色複雜:「陳瀟,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個問題,在船上不曾問,在島上沒有機會問,現在,卻終於問出了口了。
毫無疑問,陳瀟在船上威猛的身手,幾乎是如超人一樣的本事,還有那種面對死亡的時候都儲存的一絲超然的氣質。張小桃心中早已經明白,這個傢伙,不是普通人,他,應該是神秘的。
陳瀟笑了笑,拉著張小桃坐了下來,兩人並肩坐在了屋簷下,望著遠處的山坡,陳瀟輕輕道:「我叫陳瀟,今年五月份剛剛過了十八週歲生曰……呵呵,你別瞪眼,我真的只有不到十九歲,年紀比你要小一些。我是n市人,現在嗎,還在n市的基德學院讀書,課餘的時間,在一家咖啡店打工,當經理。我的父母都已經去世了,也沒有什麼親戚來往,呃……現在只是和幾個朋友一起生活。」
陳瀟的語氣很輕,簡單的將自己身份之中能曝光的內容說了一遍。
張小桃聽了,不由得臉色更加古怪起來!
不到十九歲?!學生?咖啡店打工?!
很難將那個在危難的時候,挺身而出,如保護神一般保護著諸多老弱婦女的男人,和這麼一個身份聯絡在一起吧……臉色遲疑了很久,張小桃抬起頭來,凝視著陳瀟:「有些話,我想還是和你說清楚比較好。」
陳瀟摸了摸鼻子,眼神卻更柔和了:「嗯,我明白。」
「我……」張小桃深深呼吸了一下,鼓足了勇氣,卻依然有些心虛——真的很可笑,在島上的時候,自己已經把生死都在一起的話說過了,此刻卻反而心虛了起來。
努力的定了定神,張小桃勇敢的迎著陳瀟的眼睛:「我喜歡你,啊不……我,我,我愛你!」
陳瀟沒有太大的意外,島上經歷的那一切,已經不需要用言語來表明了,他點了點頭:「我知道。」
「你呢?你喜歡我嗎?」張小桃本來想問的是「你愛我嗎」,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話到了嘴邊,卻又些害怕,退而求其次,把「愛」字換成了「喜歡」。
陳瀟看著張小桃。這是一張乾淨而清秀的臉龐。眼珠靈活,帶著年輕女孩青春的神采。
還有……想起了兩人初次認識,在電梯裡,她以為自己是曰本人,故意用中文罵自己的那種惡作劇的淘氣的笑容。
還有……嗯,對了,這個丫頭還自稱「穿了兩條內褲」。
陳瀟的沉默,卻讓張小桃的心立刻慌了起來,她今年也不過二十歲年紀,沒有什麼感情經歷,自己表達了之後,對方的沉默,自然給她造成了極大的壓力。
看著張小桃眼神里閃過的惶恐,陳瀟心裡嘆了口氣。
撇開所有諸多其他因素不說,眼前的這個明媚的女孩子,她……她是願意為自己去死的!
她是願意陪著自己一起死的!
或許很多情侶在火熱的時候,海誓山盟,會說這樣的話。
但是,世間千萬男女,事到臨頭,真的能做到這樣的,有幾個?
眼前的這個人兒,當初是真的抱著自己,如誓言一般的說出「我不走」這三個字的!!
沉默了幾秒鐘之後……「是的,喜歡。」這是陳瀟的回答:「我喜歡你!」
………………聽了這句回答,張小桃卻彷彿忽然一下就洩氣了,這是一種緊張終於褪去,反而鬆懈下來的劫後餘生一般的虛脫。
她呆呆的坐了會兒,忽然又跳了起來,蹦蹦跳跳站在陳瀟的面前,撅起嘴巴來,委屈的叫道:「太不浪漫了!!!」
她忽然恢復了本色,恢復成了那個電梯裡惡作劇的女孩子的氣質來,伸出手輕輕去掐陳瀟的手臂,又彷彿小女孩兒撒嬌一般:「太不浪漫了!你知道嗎?我從小就幻想自己的愛情,在表白的時候,應該是……」
她忽然有些語塞,支支吾吾了幾聲,硬著頭皮蠻橫道:「不管!反正應該比現在的場面浪漫十倍!」
說著,她有些喪氣灰心的樣子,撲通一聲所在了陳瀟的身邊,雙手拖著下頷,沮喪的嘟囔道:「唉……太沒意思了……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喜歡!哇!就這麼簡單,這麼蒼白啊……」
陳瀟看著身邊這個女孩子彷彿喜鵲一樣唧唧喳喳的樣子,心中忽然湧出一股柔情和憐惜來。
想起了當初在洞裡,她乾裂著嘴唇,卻將寶貴的淡水留給自己。還有用被粗糙的沙礫磨得鮮血淋漓得手指,將沙蟹送到自己的嘴邊……還有夜晚的時候,輕輕的摟著重傷虛弱的自己,靠在洞穴冰冷的牆壁上睡覺。洞穴牆壁的冰冷,被她嬌柔柔軟的身體擋住了,自己卻可以安心的享受女孩子懷抱的溫暖……自己在鬼門關前繞了幾次,每一次醒來,第一眼看見的都是這張臉!
想到這裡,陳瀟忽然心中一橫,站了起來,不顧張小桃的一聲驚呼,一手摟住她的脖子,一手從她的膝蓋彎下抄了過去,將她輕輕的橫抱了起來,隨後身體一躍,就跳上了房頂。
尖尖的房頂之上,陳瀟將張小桃抱在懷裡,坐在屋簷之上,此刻太陽已經快落山,夕陽斜照,滿山的樹叢翠綠,其中點綴著一些不知名的花草。
張小桃粉面緋紅,呼吸有些急促,腦袋靠在陳瀟的懷裡,眼神有些迷醉,仰望著陳瀟的眼睛。
「你喜歡浪漫,對嗎?」陳瀟的聲音此刻在張小桃的耳朵裡,變得輕柔極了。
隨後,他忽然就鬆開了一隻手來,輕輕一揮。
張小桃覺得眼前一花,頓時房屋周圍那些草木之中,飄起了無數花草樹葉來,那無數的碧綠的葉子,粉色的花朵,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託了起來,漂浮在兩人周圍,漫天飛舞,猶如無數蝴蝶一般。
夕陽灑了過來,將男人和女孩的身影緊緊的攏在了一起,張小桃只覺得心神俱醉,此刻躺在心上人的懷裡,周圍漫天花瓣飛舞,更覺得心中砰砰亂跳如撞鹿,這一刻,真是死了也甘心了!
陳瀟看著張小桃的眼睛,女孩子已經柔情似水,身體軟軟的在陳瀟懷裡,那眼波已經化作了水一般。
陳瀟抬手輕輕攏了攏她額頭的亂髮,然後終於低下頭去,在張小桃的櫻唇上深深一吻。
張小桃身體如中電擊,嬌嫩的身體先是一僵,隨即再次軟了下去,一雙小手無措的抓了抓,終於緊緊勾住了陳瀟的脖子,緊張之餘,細嫩的手指都僵硬了,唯一一個下意識的動作,就是死死的勾住陳瀟的脖子,死死的勾著,絕不鬆開……此刻張小桃心中已經一片迷醉,魂兒魄兒,只怕都已經飛到了天外去了。
正迷離之中,就聽見耳畔,這個男人輕輕的說了一句話。
「我絕不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