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ker的眼神在笑,這一刻,陳瀟甚至從他的眼神里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溫暖,甚至,他的一句「爸爸」,已經到了嘴邊,差點就要喊了出來。
終於,陳瀟還是用力的深呼吸了一下,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他故意板著臉:「你把這個地方,佈置得和我們家裡的書房一樣,為什麼?」
joker沒有回答,他隨意的轉動著筆帽:「我記得你小的時候,常常喜歡偷偷在門口,從門縫裡偷看我,然後跑進來,抱著我的腿,讓我帶你出去湖邊散步。」
joker的聲音很溫和。
陳瀟的眼睛紅了。
「還有,你喜歡爬到窗臺旁的那個沙發上,有一次你從上面掉了下來,腦袋磕在了地上,額頭上還撞出了血,我哄了你好一會兒,才把你哄得不哭了。」
「你從前還喜歡撕書架上的書,把書頁的紙弄來摺疊飛機。你的母親為此罵過你好幾次,可是你依然喜歡淘氣。」
「從前……」
陳瀟忽然低聲吼了出來:「別說了!你別說了!!」
他的臉色猙獰,臉上的肌肉扭曲起來,可隨即,眼淚就奪眶而出:「別說了!我……你……」他的聲音忽然就從咆哮變成了柔弱的語氣:「請你,別說了!」
joker看著陳瀟,緩緩的走上了兩步,然後輕輕摘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了他本來的容貌。
看著眼前,一張清秀而英俊的男人的臉孔,陳瀟感覺到自己的心房被狠狠的撞了一下,他險些就站立不穩,踉蹌了一步,伸手扶住了書架方才站好。
joker望著陳瀟:「現在,你還有什麼疑慮麼?我的兒子!」
「有!」陳瀟用力咬著嘴唇,嘴角流淌出了鮮血,他盯著joker一字一字沉聲道:
「為什麼!」
joker默然,他的臉色上肌膚依然光潔,額頭上一絲皺紋都沒有,然後他輕輕的默唸:「為什麼……你想問我為什麼……」
一聲幽幽的嘆息之後,joker指著窗臺前的那張沙發:「坐下吧,坐在那裡。我記得你當初最喜歡賴在那個地方,賴在書房裡,坐在一旁看我看書的樣子的。」
陳瀟默默的走到了窗臺,坐在了沙發裡,他忍不住朝著窗臺外看了一眼,驚訝的是,外面的景色,居然真的如同當年自己家裡老房子裡,外面的花園一樣!綠色的草坪,柵欄牆,幽靜的道路,還有遠處一棟一棟的房屋……不過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冷笑道:「這些東西,這窗戶外面,大概都是你弄出來的假的景象吧!我記得我在服務社的總部裡就看到過一套裝置,可以弄出各種各樣的景象來。」
「我的兒子。」joker轉身走到了書桌後坐下,雙手放在桌上,甚至從抽屜裡摸出了一盒香菸來,丟給了陳瀟一支,他自己輕輕點燃,然後笑了笑:「你知道麼?當你小的時候,我就曾經想過,等你長大之後,變成了一個男人了,那麼我們父子兩人坐在一起,像兩個男人一樣在一起聊天談話,將會是什麼樣的場面。現在看來,這種感覺還不錯。」
陳瀟看著面前茶几上的香菸,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起來,從手指之中撮出了一小團火苗點燃。
「你知道,什麼是愛情麼?」joker的第一個問題,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他並沒有真的詢問的意思,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心:「曾經在很多很多年之前,我和老田,還有另外一個女人,我們的故事,相信你已經知道了一些了。」
「你說的是明月。」陳瀟輕輕的回答,想到了明月,想到了明月的後代……鳳凰……陳瀟忽然覺得自己口中的香菸的味道有些發苦。
鳳凰是父親和明月的後代……而我是父親的兒子……那麼,這關係該怎麼算?!
「明月是我在這世界上愛上的第一個女人,我曾經以為,她也是唯一的一個。」joker笑了笑,他笑起來的樣子,臉部的輪廓,依稀有陳瀟的影子,隨即他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有些幽遠:「可惜,我說的是我‘曾經’那麼認為的。」
「我相信,老田告訴過你我們的故事,在他的描述之中,大概把我說成了一個冷酷的,毫無感情的,殘忍的混蛋。為了所謂的使命感,為了所謂的理想,拋棄了自己的親人和孩子,甚至做了一些卑劣的事情。」joker看著陳瀟,然後他笑了一下:「我可以告訴你,老田說的這些,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我,的確就是如他說的那樣,我是……」
joker,陳瀟的父親,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人,幾乎無所不能,如神一般存在的強者,一邊微笑,一邊這麼說著。
「老田沒錯,我是一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