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請上馬車吧。」
一個渾厚的聲音,是坐在馬車前的一位車伕。杜維這才發現,這名車伕,恐怕也不是個簡單角色!這個傢伙身材瘦瘦高高,一身灰色的棉布衣服,卻是宮廷侍者的樣式,一雙眼睛裡的目光深沉而穩重,雖然周圍有幾位宮廷魔法師,還有阿爾法這樣的武士強者在場,他的氣度卻依然淡然從容,從他隱藏在薄薄的衣衫下的,和那消瘦的身體似乎有些不協調的健壯的手臂輪廓看來,恐怕還是什麼宮廷裡的高手!
果然,阿爾法看到這個車伕的時候,忽然苦笑了一下:「奇克閣下,您什麼時候變成了車伕了?」
這個叫奇克的車伕顯然是阿爾法侍衛長的老相識了,他冷冷的看了阿爾法一眼,淡淡道:「我犯了錯,殿下對我的懲罰就是擔任一個月的車伕。倒是您,阿爾法閣下,好久不見了,似乎距離前年的大比,已經有兩年過去了吧?」
兩人的眼神交錯,立刻彷彿在空氣中閃現了一連串的火花一般!
看來兩人恐怕還有那麼一點恩怨啊。
杜維心中暗想。
氣氛一時間似乎有些凝結,不過辰皇子立刻很恰到好處的笑了笑:「好了,時間不早了,杜維閣下,請上馬車吧。」
那個叫奇克的馬伕這才收回了目光,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杜維暗自皺眉,隨著辰皇子上了馬車之後,馬車緩緩行駛,杜維回頭看了站在原地的阿爾法一眼,卻彷彿看見了阿爾法的眼睛裡閃過的一絲精芒!
•;伯爵府。
雷蒙伯爵的書房。
「辰殿下真的出現在魔法工會?還帶走了杜維?」伯爵皺眉,他的眼神里滿是陰霾。
「是的。」阿爾法點頭:「我懷疑這恐怕不是什麼偶遇。還有……我看到了奇克居然充當了辰殿下的馬伕。」
「奇克?馬伕?」伯爵大人笑了笑:「就是那個在兩年前的大比上,和你打得兩敗俱傷的那個宮廷武士奇克?哼哼……看來形勢有些不妙啊。辰殿下蟄伏了多年,現在開始要露出獠牙了麼?」
阿爾法搖頭:「伯爵大人,我在擔心一件事情……奇克是宮廷武士,而且是屬於內廷的!內廷是皇室裡的一支神秘的力量!現在看來,奇克居然擔任了辰皇子的手下……我擔心,恐怕陛下老糊塗了,居然把內廷都交給了辰皇子統領!而且,更讓人擔心的是,奇克是內廷裡的非常出色的一名武士,可是他都似乎對辰皇子很順從,我恐怕,辰皇子已經順利的控制了內廷的力量了!這件事情……」
「這件事情對我們當然是不利的。」伯爵大人嘆了口氣,他彷彿瞬間蒼老了幾歲,搖頭苦笑:「辰皇子的聰明才智,都遠遠勝過皇儲殿下……他從小就和宮廷魔法師那些神秘的傢伙關係良好。現在看來,陛下不但把宮廷魔法師隊交給了他,就連內廷都交給了他了……皇儲殿下形勢不妙啊。嗯……讓我們想想,辰殿下出現在魔法工會……哼,難道他也是為了那件事情去的麼?雅戈道格這個老狐狸,打的什麼主意?一會兒向皇儲殿下示好,現在又和辰殿下公開結交……」
「我覺得這件事情對我們恐怕不利。」阿爾法搖頭:「關鍵是……辰殿下帶走了杜維少爺……伯爵大人,皇儲殿下那裡,如果得知了這個訊息,會怎麼想呢?杜維少爺是您的兒子,還沒回燕京,就和魔法工會掛上了關係。現在……又和辰殿下結交……我擔心這樣一來,您的處境就有些尷尬了。」
雷蒙伯爵站了起來,他忽然挺直了腰桿,偉岸的身材彷彿重新煥發出了一股氣勢,彷彿就在這麼一瞬間,這個已經有些蒼老的帝[***]方名將,露出了當年統帥艦隊大軍馳騁海洋的豪氣!
「哼!皇儲殿下那裡就算有什麼想法,那又如何!現在他手裡的籌碼雖然多,但是能起到最後關鍵作用的卻少!如果沒有我們羅林家族的支援,他拿什麼去和辰皇子拼?軍方這裡,現在肯站在他這一邊的,只有我的。其他人都在觀望。沒有了我雷蒙,出了燕京,他連一兵一卒都調動不了!」
阿爾法點頭,他臉上也露出一絲釋然的表情,不過隨後,這位忠心的侍衛長還是低聲道:「皇儲那裡,我並不擔心……現在最讓人頭疼的,是皇帝陛下的意思!陛下最近始終不開口,卻彷彿放任自己的兩個兒子的作為……而且,大人,您要小心,陛下恐怕會對您做出一些什麼來!畢竟……歷來,每人皇帝陛下逝世傳位之前,都會先打壓一批軍方的重臣,為自己的繼承者鋪墊一個平穩的局勢!現在看來,恐怕陛下會把目標放在我們身上。」
雷蒙伯爵手按在桌上,聽了阿爾法的話,他默默無語,過了半天,方才淡淡一笑:「打壓就打壓吧,這是歷代的慣例,只要我們挺過這一關,以後皇儲繼位,他不得不依靠我們羅林家族!哼……況且,如果陛下真的要拿羅林家族開刀,也好好好掂量掂量!」
說著,他忽然在桌上一拍,一道淡淡的金色鬥氣閃過,就聽見一聲清脆的裂響,那厚實的書桌轟然變成了兩半!
•;馬車漸漸朝著燕京外行駛,剛才出燕京門的時候,城衛軍遠遠看見辰皇子的馬車,立刻趕緊清理了道路放行。
馬車上,面對杜維的疑惑,辰皇子淡淡笑道:「在燕京裡還有什麼樂趣?哼,有軍方的人盯著,有我大哥的人盯著,還有父親的盯著……哪裡還有什麼好玩的?杜維閣下,我帶你去城外的一個有趣的地方,我想你一定會喜歡上那裡的。」
杜維本著少說話少出錯的方針,只是點了點頭,沒接話。
「對了。」辰皇子忽然彷彿想到了什麼似的,看著杜維笑道:「我聽說你在羅林平原上弄出了一個能飛的東西……那個東西是叫熱氣球,是吧?」說著,這位辰皇子若有深意的盯著杜維看了一會兒,然後語氣平緩,輕輕道:「那可是個好東西啊!如果用來運送軍隊,悄悄的從各地運上一兩千精銳到燕京,恐怕都神不知鬼不覺呢,就算城衛軍防禦再嚴密,也總防不了天空吧。」
杜維身子一震!
悄悄的運送軍隊進燕京?這可是誅心之言啊!這個皇子用這樣誅心的話來擠壓自己,是為什麼?
杜維想了想,笑道:「殿下,那不過是小玩意兒,而且那種熱氣球我現在手裡不過只有那麼十幾個,而且製造起來很麻煩,運送力也有限得很。平時運送一點貨物也就罷了。如果要運軍隊,士兵的體重加上鎧甲武器,別說一兩千了,能運上一兩百人就已經是極限啦。您開玩笑了。」
「哦……」
辰皇子彷彿不經意的點了點頭,隨後轉過頭去,看著道路兩旁的風景。
燕京坐落在羅蘭大陸的中部平原,還有瀕臨瀾滄大運河,此刻接近傍晚,看著寬闊的大路兩旁的平原,村落,農莊,此刻接近夏曰,野外的樹木上已經染上了一層濃濃的綠色……忽然,辰皇子轉過頭來,仔細的看著杜維:
「如果……是我要你幫我運東西呢?比如……運人?」
杜維心裡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