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身上有惡魔的氣息。」綠袍甘多夫笑得很詭異:「這樣的氣息,別人是感覺不到的,但是對於我這樣上過惡魔島的人來說,這種氣息就隱瞞不住了。」
•;遠遠的站在林子邊上,薇薇安惴惴不安的看著杜維和綠袍甘多夫兩人坐在火堆旁,也不知道這兩人到底在談論些什麼。
忽然,身後一身輕輕的嘆息,驚動了薇薇安,她豁然回頭,卻看見自己的姐姐就站在林子旁的一棵樹邊。
「最近過得好麼?我可憐的妹妹。」喬安娜一如既往的冷漠,看著薇薇安:「看你的樣子,最近似乎過得並不愉快啊。哼,為什麼我一看到你這麼軟弱的樣子,就覺得很生氣呢!」
「姐、姐姐。」薇薇安張了張嘴巴,帶著膽怯的看了看這個自己從小就畏懼的姐姐。
喬安娜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東西,她忽然緩緩的走了過來,在薇薇安驚訝的眼神下,她居然伸出了手,輕輕搭在了薇薇安的肩膀上。
這樣親暱的舉動,薇薇安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在姐姐的身上感受過了,她有些發傻,看著喬安娜走到的自己身邊:「你……」
「哦,比我想象的堅強啊。」喬安娜輕輕嘆了口氣:「我以為你知道了你師父去世的訊息,會哭得讓人討厭呢。」
「你!」薇薇安一驚:「你!你說什麼!老師他……」
喬安娜皺眉:「你還不知道麼?原來是這樣……」
•;「哇…………」
遠處,薇薇安的一聲大哭,驚動了杜維,杜維放眼看去,卻看見薇薇安已經坐在了地上,身邊站著喬安娜,喬安娜依然還是那幅樣子,一身輕甲,外罩長袍,冷豔的臉龐,銀色的長髮。
看著薇薇安痛苦,冷酷的喬安娜皺著眉頭,猶豫了一下,終於俯下了身子,緩緩的一手抱住了自己的妹妹。
這個舉動讓杜維有些意外。
「看來,薇薇安這個小傢伙,剛剛知道老傢伙的死訊啊。你沒告訴她麼?」綠袍甘多夫輕輕道。
「沒有。」杜維搖頭:「我也是今天在這裡剛剛遇到她。」
看著杜維心不在焉的回答自己,眼神卻留在遠處薇薇安的身上,綠袍甘多夫哼了一聲:「好了,不用再看了。這個小丫頭,從小就是這樣,軟弱……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挑選了這個一個傢伙當徒弟。」
「回答我的問題吧。」杜維回過神來:「你到底是什麼人?」
綠袍甘多夫沉默了下來,他嘿嘿的笑了笑,然後看了看四周:「這裡很好……是一個好地方。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麼?」
「……」
「這裡是我的家鄉。」綠袍甘多夫微笑:「我就出生在飛馬小鎮,我是這個鎮子上的人。我的父親當年是這裡的一個雜貨鋪老闆,母親是一個裁縫的女兒,一個女裁縫。我年輕的時候,這兩座山坡的名字,還叫做‘躍馬澗’。」
杜維沒說話。
「我七歲的時候,一個路過這裡的魔法師看重了,收下了我為徒弟,帶著我去了燕京。我離開了這個小鎮,離開了家鄉。我在燕京魔法工會里渡過了二十年,成為了一名合格的魔法師。之後……」
綠袍甘多夫笑了笑:「我被所有人稱讚為天才!那個時候,人人看見我都會說一句‘看啊!他就是甘多夫法師,他就是那個天才!’。」
杜維覺得嘴巴里有些發苦:「你,你真的是甘多夫?那我認識的那個,又是誰?」
「他也是甘多夫,準確的說,我們都是甘多夫。」綠袍老傢伙笑得很詭異。
然後他看著杜維:「你有的時候,會覺得迷茫麼?」
「迷茫?」
「是的,迷茫。」老傢伙搖搖頭:「我會!尤其是在我一次一次的歷險,一次一次的發掘出了阿拉貢那個傢伙留下的所謂的‘使命’……去他媽的使命。讓我覺得噁心,覺得倒胃口!憑什麼一個死了一千年的傢伙,要把什麼狗屁使命壓在我的身上?我只是我,我是一個雜貨鋪老闆和一個女裁縫的兒子,我不想背上什麼狗屁使命,也不想當什麼偉大的,獻身於使命的傻瓜!所以……我的姓格發生了複雜的變化,很複雜……或許你不明白那種複雜。」
杜維還是沒說話。
「那個時候,我的身體裡,就好像一下變成了兩個靈魂。」綠袍甘多夫指著自己的腦袋:「好像有什麼東西,一刀把原本一個完整的靈魂切割成了兩個。一個是我,一個是……你遇到的那個老傻瓜。他很無私,而我……很自私!」
「那個時候的甘多夫,非常痛苦,是一種內心的痛苦,你應該明白那種感覺吧?就好像變成了瘋子一樣,心裡有兩個念頭無時無刻不在爭鬥。我們喜歡上了一個女人,就是賽梅爾……可是他卻要為人師表,我卻想‘幹嗎不把她弄到手?為什麼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這感覺,真他媽的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