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內,我一定能破解那束縛下山!」白河愁對杜維倒是說了真話:「我這人從不撒謊,如果我今天真的答應了,那麼將來即使我……我也不能下山!食言而肥的事情,不是我白河愁所為!」
教宗在後面喘息道:「鬱金香公爵……」
杜維心裡一陣煩躁,忍不住就喝道:「不要再說了!殺他我是不肯的。」
教宗微微一笑,嘆了口氣:「那……你就殺了我吧。」
這輕輕一句,讓杜維心裡跳了幾下。
殺了教宗?這事情卻又有些太過重大了。
教宗淡淡道:「我傷得太重,恐怕就算等下去,也是他先比我恢復過來,到時就算你不殺我,他也一定殺我。而且……鬱金香公爵,如果你不殺我,以後難道你就不怕我追究今天的事情嗎?」
杜維上下看了這老頭兩眼:「你……你不是老糊塗了吧?你這分明是在逼我殺你!」
教宗嘆了口氣,臉色卻有些疲憊:「你如果真殺了我,我倒要謝謝你了。這千均的擔子,我反而算是丟下了。」
要杜維殺白河愁,他自然是不願意的,但殺了教宗……那杜維更是絕對不肯。
開什麼玩笑,如果這件事情洩露了一點半點出去,那麼以後自己還有活路嗎?!
而且……這老頭有這麼傻嗎?!
果然,白河愁卻冷笑道:「杜維,別聽他的蠱惑,你不能殺他,你一殺他,就會引來大禍!我聽說神殿之中另有一種神術,但凡高階神職人員,在神殿裡都有一絲神念留存,一旦被人殺死,那麼那一絲神念,就可以通過魔法傳遞回去,將臨死之前的情況幻化出來!你在這裡殺了他,神殿裡就能知道!」
教宗卻哈哈一笑,看著白河愁:「多謝巫王陛下,我還正想著怎麼說服公爵呢,你卻自己就說出來了。正要你說!否則我自己說的話,只怕這年輕的公爵還不信呢!」
他分明就是故作姿態,白河愁卻明明知道,不過他姓子高傲,不理會這種陰謀,卻大膽的說了出來。
杜維心中越發難辦了。
不殺教宗,他回去之後必定要追究自己。殺了教宗,那麼神殿也會知道自己是兇手。
就在兩難的時候,忽然就聽見了大路的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三人聽了之後,都是變色!白河愁是皺眉,而教宗的臉上,在聽了一陣馬蹄之後,卻露出了微笑!
那馬蹄聲雖然急促卻不紊亂,隱隱的還帶著一絲節奏。教宗一聽之下,卻聽了出來,這正是極為熟悉的,苦修的神聖騎士策馬賓士之中的蹄聲!
白河愁忽然開口道:「喂,小子,快開離開這裡,來的是恐怕是神聖騎士!」
杜維道:「你怎麼知道。」
白河愁冷笑:「看教宗陛下的臉色,猜也猜到了。」
教宗淡淡一笑,卻不說話。
杜維心中大怒,忽然就動了殺機,心想反正都這樣了,不如給這老傢伙一劍……不過轉念又一想,現在不過是得罪了這教宗而已,未必就是到了決裂的地步。可如果真的殺了他,那可就是不死不休的大仇了。這麼看來,卻又殺不得。
白河愁嘆了口氣:「杜維,你走吧。」
杜維心中念頭一動,就走了上去:「白先生,我帶你走。」
白河愁卻搖頭:「既然能跟到這裡來的,恐怕不是普通的騎士,必然是神聖騎士之中的高手,你自己走,他們未必會追你,如果你帶了我,那麼他們就肯定死追不捨!」
杜維哈哈一笑:「你一路待我還算不錯,如果現在看著你死,我杜維還是杜維嗎?」
說完,正要去拉白河愁,可白河愁的姓子卻實在古怪,反而眼神里一陣怒火:「哼!你是在可憐我嗎!我白河愁,需要人的可憐?!」
他身子一縮,躲開了杜維的手。而就在此刻,那馬蹄聲卻已經到了近處了!
大路之上,三匹馬奔在最前面,而後面卻還有一匹,放眼看去,前面三匹白色駿馬之上,坐著的果然是一身銀色鎧甲的神聖騎士,而在最前面的,居然胸口佩戴著八級的徽章!
另外兩名,也是五級的身份。
這三名騎士遠遠的賓士而來,看見了這裡的情況,為首的那八級騎士看見了教宗坐在這裡,忽然就臉上一陣喜色,到了面前,飛身下了馬,立刻單膝跪了下去:「陛下!!」
他聲音甚是激動:「終於找到您了!」
教宗咳嗽了兩聲,正要說話,後面那第四匹馬上卻也跳下來一個人!
這人卻是一匹黑馬,身穿了一套黑色的鎧甲,而杜維一眼看去,心中卻暗暗叫苦了!
那長髮鐵面,嘴角一絲冷酷詭異的笑容,眼神在自己和白河愁的身上掃來掃去……卻是那位鐵面少將軍,賽巴斯塔!!
賽巴斯塔也不知道怎麼,居然和神聖騎士走在了一起。他跳下馬來,也對地上的教宗施了一個騎士禮,微笑道:「教宗陛下,您果然是在這裡的。」
說著,他走上了兩步,教宗看見他,卻似乎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反而略微有些警惕。賽巴斯塔眼神仔細看了幾眼,眼中的笑意就越發的詭異了。
「嗯,陛下,看來您傷得似乎很重啊。」賽巴斯塔忽然嘆了口氣:「這雪山巫王果然厲害,就連陛下您,也沒有能殺了他嗎?」
教宗看著這鐵面年輕人的眼神,心裡卻忽然一寒!口中卻低聲道:「少將軍,這次也多謝您的父親魯高元帥了,只是可惜,他教我的辦法,卻還沒有機會使用。」
賽巴斯塔搖頭:「陛下,這位巫王實在是大禍,趁著他現在這樣,讓我代您除掉他吧。」
說完,他刷的拔出了長劍來,緩緩往前走了兩步,眼神盯著白河愁,柔聲道:「尊敬的巫王陛下,恐怕你沒想到,最後殺死你的人,是我吧?嗯……別說你了,就連我都沒有想到啊。」
白河愁靜靜的看著這個年輕人,低聲道:「你父親和神殿居然也有來往,實在讓我沒想到。赤水斷……他這些年,真的變了好多。好吧,我們本來就算是敵人,就算偶爾合作,也不過是利益驅使,你要殺我,也不算錯。」
賽巴斯塔微微一笑,眼神里的殺氣卻越發濃郁起來,再次走上了兩步,忽然長劍一抖,劍鋒如毒蛇一樣的刺了出去!那嗤嗤的寒氣迸裂,銀光閃爍,冰霜鬥氣已經全力施展!
一聲憤怒的痛呼,就看見一道血光沖天,頓時血染黃沙,賽巴斯塔的劍猶如毒蛇一樣,從一個不可思異的角度刺了出去,頓時劍鋒穿胸而過!!
杜維驚呆了!
教宗也彷彿愣住了!
只因為,賽巴斯塔的這一劍,卻並沒有刺向白河愁,這毒蛇般的一劍,從他自己的肋下刺出,反手一劍,帶著鬥氣,射穿了跪在他身後的,那個八級神聖騎士的胸膛!!
白河愁——他的眼神卻一直沒有變過,彷彿早就猜到他會這麼做一樣。
可憐那八級的神聖騎士,也算是一名強者了,如果是賽巴斯塔和他公平決鬥,就算殺他也沒這麼輕鬆容易,只是那位騎士卻促不及防,居然被賽巴斯塔一劍偷襲得手!
賽巴斯塔長劍穿胸,強勁的鬥氣立刻順著劍鋒迫如了對方的身體,頓時冰霜鬥氣迸裂之下,將對方胸口的血肉連同內臟都爆開!那八級神聖騎士憤怒的吼叫了一聲,大口噴出了血塊,垂死之前,不可思異的瞪著賽巴斯塔,忽然就一頭死死的撞了過去。可賽巴斯塔有心偷襲,又哪裡沒有準備?輕輕躲開之後,反手一劍,就看見血光沖天,一顆頭顱沖天飛了起來……那八級神聖騎士屍體倒地,已經成了一俱無頭屍!
而後面另外兩名低階的神聖騎士,同時拔出了長劍,眼睛都紅了,憤怒的咆哮著衝向了賽巴斯塔。
兩名騎士眼看自己的首領被這個傢伙卑鄙偷襲,這人忽然臨陣反戈,都是被怒火燒紅了眼珠!
可惜,賽巴斯塔處心積慮,上來一劍就先殺了對方最厲害的一名八級騎士。而這個最強的對手一死,剩下的兩名實力不過五級的對手,哪裡被他看在眼裡?
要知道,賽巴斯塔可是擁有近乎九級的實力!
他冷笑聲之中,冰霜鬥氣帶著妖豔的光芒,飛快的收割了兩人的生命,不過幾個照面,劍鋒就刺破了對方的心臟!兩名騎士不甘的到底,死去的時候兀自不肯閉上眼睛。
賽巴斯塔輕輕抬起把劍鋒在對方的屍體上擦了擦血跡,然後插回到劍鞘裡,這才重新看向了教宗和白河愁。
教宗臉上的憤怒已經消失了,死死的盯著賽巴斯塔,忽然就嘆了口氣:「我錯了,是我錯了……和毒蛇當盟友,早晚都會受到毒蛇的反咬。的確是我錯了。」
白河愁卻笑道:「不錯不錯,果然是赤水斷的兒子,我就猜到,面對這種機會,你一定不會放過的。」
賽巴斯塔微微一笑,嘴角的笑容越發的惡毒詭異:「兩位陛下!我實在也沒有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呢!雪山巫王,還有神殿教宗,現在,你們的命,卻都掌握在了我的手裡!我只要輕輕兩劍,立刻就能改變整個大陸的格局了!」
他眼角看了一眼手往袖子裡縮的杜維,淡淡道:「尊敬的公爵閣下,我勸你還是別動心思了。你實力的確不錯,可惜……你卻是魔法師!如果你距離我有幾百米的距離,或許我還真的怕了你幾分。可現在,幾步的距離,在這樣的距離下,我抬手就能殺你這種不擅武技的法師!」
他笑得越發的燦爛起來:「巫王陛下,我的白河愁叔叔!我忽然之間真的很感激我的父親!因為他從來沒有讓我學習過大雪山巫術!所以,我可以放心大膽的殺了你,而不用擔心那個折磨了你一生的詛咒!」
他又輕輕嘆了口氣,看了看杜維:「尊敬的公爵,至於你……我殺你不殺你,其實意義都不重要……不過很遺憾的是……偏偏那柄‘月下美人’,卻在你的手裡,這可讓我也沒了選擇啦!」
杜維表情古怪,看著眼神里滿是殺機的賽巴斯塔,卻彷彿並不害怕,只是悠悠嘆了口氣:「我的少將軍,你可真讓我吃驚啊……不過,你這反派也實在……嗯,嘿嘿!可惜啊,你如果能再發出幾聲邪惡的大笑,就更像了。」
賽巴斯塔的眼神冷了下來:「杜維,我真的佩服你的幽默感。不過,現在你靠幽默感,能救你的命嗎!在這裡四個人,兩位陛下看來都已經不能動了。而我的本領卻又強過了你!」
杜維抓了抓頭皮,然後翻白眼:「這裡只有四個人?呃……你真的確定嗎??」
賽巴斯塔眼珠轉了轉,先是有些警惕,隨即放鬆了下來:「兩大絕頂強者爭奪,周圍絕對不可能隱藏什麼人的!杜維,公爵閣下,你這樣故弄玄虛,難道就是你的救命法子嗎?」
杜維眨了眨眼,笑道:「你不信我?好吧,那我們不妨打個賭呢?我打賭,這裡還有第五個傢伙存在哦!」
不等賽巴斯塔說話,杜維忽然順手做喇叭狀放在嘴前,仰頭對著天空的空氣,扯開嗓子大聲叫了起來。
「曾曾增祖母大人,有人要殺我啦!我死了,你可也活不了啦,救命啊~~~」
話音剛落,杜維就聽見腦後傳來幽幽的嘆息。
「算起來,這好像是我第二次聽見你喊救命了。身為羅林家的子孫,遇到危險了,就喊救命!你怎麼可以這麼沒有氣概呢!」頓了一下,這嬌嫩清脆的聲音彷彿又有些不滿:「你能不能不要喊我‘曾曾曾’……嗯,難道我很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