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曰這天,公爵大人在擂臺上的驚世一吻,立刻化作了無數八卦謠言,飛遍了整個燕京。
到現在為止,燕京裡各種酒樓車行裡,如果你談論的話題和鬱金香公爵沒關係的話,你乾脆就不要出來見人算了!
仔細想想,這位喜歡鬧騰的小公爵大人,最近著實弄出了太多太多的花頭來,從他高調宣佈參賽,然後弄出了投注的遊戲,使得全燕京所有的賭徒和平民,還有大小豪門貴族子弟,都乖乖的掏了腰包往他鬱金香家族的口袋裡送金幣。
然後又是擂臺上鬧的一波三折,先是被懷疑實力,然後被神聖騎士團的主動棄權激怒,後來不知道怎麼就和偉大的教會翻臉,當眾在擂臺上如殺雞一樣的把那個大的一個神聖騎士團的大騎士長給宰了!
偏偏詭異的是……教會居然連屁都沒放一個!
至於今天的比賽……公爵大人親了那個美女一口,就大搖大擺的閃人——當然不會真有哪個白痴會相信公爵大人是被對方一腳踹下擂臺的。但凡只要腦子沒有毛病的,都絕對不信英明神武的公爵,連個女人都打不過。
而那個吻嗎……夠香豔!夠曖昧!只能說明咱們公爵大人風流,不愛名利愛美人!那叫瀟灑,懂嗎!
人人都在猜測,只怕那位小美女是逃不過公爵大人的魔爪,倒是惹得滿燕京的大姑娘小媳婦們,晚上輾轉難眠——這男人,為了女子卻連天下第一的名頭都不要了,那是怎樣一個風流多情的人物啊!!
倒是我們的公爵大人,跑回公爵府裡之後,匆忙的換了身普通的袍子,還帶了個大斗篷,悄悄的施展法術,從公爵府的側門出去,繞過幾條巷子和小街,掩飾了自己的身份,這才大搖大擺的往城南的平民區去了。
老學者藍海悅住的宅子並不難找,杜維也來過,走進這條並不算太熱鬧的小街,杜維看著遠處那院子,那土牆後茂盛的大槐樹,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這大雪山的幾個師兄弟,到底玩的是哪一齣啊?
先前殺了幾十年的兩個老怪物,說和解就和解了,老白還巴巴的把自己的寶貝女徒弟送到燕京來給藍海悅調教——好吧,杜維承認,當他想到「調教」這個詞語的時候,心裡狠狠的鄙視了自己一把。
太邪惡了,太陰暗了!
然後呢……老白那個怪物,居然就下山跑到神山去打罪民玩了……唉,叫我怎麼說你好呢,白老大,你雖然牛叉得很,但畢竟級別還有那麼點兒不夠,現在就去打大boss,好像還不是時候啊!
就算一定要準備去打大boss了,也好歹和我說一聲,說不定大家組個隊,還能分點兒經驗值,爆幾件裝備呢?北邊,可不僅僅是一幫罪民和精靈王,還有幾個神級的boss呢!
杜維坐在街頭的一家小酒館裡。這家酒館看上去有些破舊,畢竟這個地段和位置,光顧的也都是一些平民而已,所以那幾個銅板就能沽一壺的麥酒,並不合杜維的胃口,倒是那煎餅不錯,杜維吃了兩張餅,腦子裡轉著這些糊塗心思,卻盯著街頭。
果然,過了好一會兒,街頭才出現了那個鬼鬼祟祟的影子,雖然一襲大袍子籠罩了全身,大大的斗篷帽子把腦袋也遮擋住了,可是那體態和身形,卻讓杜維一眼就認了出來。
杜維猜得很準,艾露這個妮子,比賽「勝出」之後,並不能像自己一樣立刻就離開,身為闖入決賽的選手,她必須要等到散場的時候,上去亮相一下,然後還要和騎士協會簽署一些檔案,比如下一場擂臺比賽的生死契約,擂臺上刀劍無眼,死傷不究等等。
所以這個妮子回來的晚了。
看著她躲躲閃閃的貼著路邊走,雖然這裝束有些古怪,不過但凡住在這條街上的人早就習慣了,因為這裡住著一位燕京著名的大學者藍海先生,人人都知道這位老者智慧如海,天下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也沒有他解不開的難題。
所以藍海先生雖然住在平民區,所教的弟子大多都是平民人家的孩子,可燕京裡不少貴族,如果家族裡遇到一些棘手的問題,也會派人悄悄的過來向藍海先生求計求策,當然了,每次都要孝敬一些金幣的。
否則的話,藍海這個老頭在燕京住了幾十年,又不工作,又不賺錢,每天就坐在個院子裡大樹下乘涼喝茶,還有僕人伺候著,生活費哪裡來?
但凡貴族家裡的棘手問題,不少都是見不得光的,所以凡是來找藍海先生問計的人,都會喬裝打扮一下,大多都是穿著大袍子把臉蓋住……所以,艾露的這個裝扮,在這裡並不扎眼。
杜維看見了艾露,微微一笑,丟下了一枚金幣在桌上,走出了這個酒館,不聲不響的跟了上去。
他現在的本事自然比艾露要強了不少,所以一路靠了上去,艾露都沒有發覺,直到杜維嘻嘻一笑,在後面輕輕一拍艾露的肩膀,她才陡然驚覺,轉過身來,條件反射的就是一個手刀切了下來。
杜維哈哈一笑,捏住了對方的手腕,嘻嘻笑道:「擂臺上踹了我一腳還不夠?還要再打?」
眼看是杜維,艾露頓時就慌亂了一下,她又把那個銀色的面具戴上了,卻不吭聲,憤憤的甩開了杜維的手,悶頭走了幾步,才氣惱道:「你!你在擂臺上對我,對我那樣,到底算什麼!」
杜維無限誠懇無限認真的應答:「想那麼做,就做了。」他甚至還笑了笑:「你自己應該知道,你很誘人的。」
艾露站住腳了,回頭冷冷的看著杜維,藏在面具下的銀牙貝齒死死的咬了咬嘴唇:「你!你把我當什麼了!」
「女人。」杜維的聲音很坦然的樣子,絲毫不像是剛剛輕薄了人家女孩子家的罪魁禍首:「很漂亮很吸引我的女人。」
「你有女人了。」艾露對杜維忽然露出來的這副賴皮模樣有些鬱悶:「而且現在不止一個了吧!那位喬喬小姐也……」
「是的,她現在也算是我的妻子了,嗯,未婚妻。」杜維點了點頭。
「那你還來招惹我?!」艾露忽然心中無限委屈。
杜維嘆了口氣,也不顧忌周圍路人奇異的目光,上去輕輕的攬住了艾露的腰,低聲笑道:「你跑來燕京,不就是來找我嗎?如果你還在大雪山,我可不敢當你那位老師的面這麼做。」
艾露覺得牙癢癢:「你有什麼不敢的!在擂臺上那麼多人……」
「那麼多人也不及你老師的一根手指。」杜維嘆了口氣:「你老師一根手指就能讓我變成冰柱。」
噗哧。
艾露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不過想起了老師的嚴酷,不由得心中也有些膽寒,趕緊搖頭道:「你,你可別亂想!我來燕京是奉老師的命令,伺候藍海悅師伯的。」
杜維的眼神忽然有些奇怪:「你要知道,從名義上來說,我也算是你的師叔的。」
忍不住的,看重面前的這個妮子,杜維忽然忍不住就想起了一副罪惡的場面。
在某個誘人的時刻,這個腰細腿長的小羅麗,眼神迷醉,一邊輕輕喘息,一邊呼喚自己「師叔」……不行不行!太邪惡了!太卑劣了!
杜維自己都有些看不下了,所以輕輕的拍了拍自己的臉。
他自己也有些古怪,自問並不是那種特別好色的男人,為什麼這次忽然面對艾露,會變得這麼……這麼膽大放肆?!
從前第一次見這個艾露在西北軍的宴會上刺殺魯高,那身段雖然誘人,卻也沒到這種壓抑不下的底部啊!
可偏偏這次在燕京重見了這個妮子,眼看她在擂臺上施展大雪山體術,卻立刻就能讓自己熱血沸騰,有一種莫名的衝動!
強行壓制下心中的罪過念頭,杜維嘿嘿乾笑兩聲:「走吧,我今天也有些話要和藍老頭說的。」
艾露眼神里頓時黯淡了幾分,點了點頭:「嗯,原來你不是來找我的,而是來找師伯的。」
杜維有些無奈。
今天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對這個小丫頭有種無法壓制的衝動?在擂臺上,自己雖然是故意退一步放棄比賽,可那個「吻」,卻似乎有些過頭了,並不是自己的本意,如果理智一些的話,自己實在不應該招惹和挑撥這個女孩子的心絃。
難道是最近禁慾太久?還是荷爾蒙分泌失調?
看了一眼面前的艾露,腦子裡頓時就忍不住想起了這個妮子在施展大雪山體術的時候,那種勾魂奪魄的身段,那任意扭曲的小蠻腰,還有那蜷曲的長腿……咳咳!杜維用力咳嗽了幾聲……——————————————遙遠的北方,神山之下。
當眾多獸人戰士,眼睜睜看著那個可怕的人類又一次從冰原裡走出來的時候,立刻紛紛拿起了武器戒備起來。
這些天,白河愁一共進入了神山的區域三次。
第一次就將獸人大軍裡勇猛的岩石大王打得重傷,擊殺了近千牛族戰士,還包括了十幾名犀牛衛士。
第二天,白河愁再次到來的時候,獸人族有了準備,這次他們調集了矮人族工匠打造出來的小型連珠弩炮,那輕裝的弩炮,比南邊人類世界羅蘭帝國使用的那種重型武器威力小不了多少,而且矮人族天賦工藝,可以使得這種弩炮連珠發射六發!
當幾十架威力足以射穿城牆的連珠弩炮將白河愁圍在中間,周圍還有調集過來的數百名中階犀牛戰士,以及身為聖階強者的岩石大王。
大家都覺得,這次至少能讓那個可怕的人類吃一個大苦頭了吧!
可惜,白河愁飄然而來,周圍那些弩炮憤怒的發射,密集的弩箭卻連他一片影子都摸不到,而弩炮之上爆炸出來的那種特製的藥物,也對白河愁絲毫無效。
至於周圍的那數百犀牛戰士,白河愁衝進了人群,來回兩個照面,就殺了一半,要不是犀牛王岩石帶傷出戰,拖住了白河愁的話,只怕牛族最精銳的犀牛戰士,在今天就要把這幾百精銳扔在這裡了!
而最後的結局是,白河愁輕易的捏斷了岩石的大腿,卻不殺它……依然是飄然而去,臨走之前,這個人類似乎玩兒得很開心一樣,告訴岩石:「我還會再來的。」
欺人太甚!
簡直是欺人太甚!!
縱然已經很清楚的明白自己不是這個人類強者的對手,可是身為獸人族頂尖強者的岩石,獸人族三巨頭之人的岩石,也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如果可以的話,它恨不得調集所有的軍隊,哪怕是螞蟻咬大象,也要把這個混蛋人類殺死!
幾千人殺不死他,那就幾萬人!幾萬人殺不死他!那幾十萬總夠了吧!!
可問題是,白河愁不是傻瓜,他知道自己還不是神,每次來都是跑到神山之下,距離冰原並不太遙遠,彷彿故意戲弄一番這些罪民,順手殺一批,再把岩石打一頓,就退回了冰原……罪民如果追殺的話,派出的人根本進不了冰原!剛進去就會引發那狂暴的颶風和風暴!
這樣的事情發生了三次,終於,罪民的領袖,偉大的精靈王,出面了。
————————————就在二月十四曰,杜維在燕京擂臺上吻了白河愁的寶貝女徒弟的時候,與此同時,我們的巫王陛下,卻再一次大搖大擺的走進了神山的地域。
這一次,那些沒腦子的魯莽的獸人牛族,沒有出現了。那個岩石,被他打斷了腿之後,可沒這麼快康復。
天空之中,一隊精靈振動著翅膀,呈雁形排開,地面上,一隊身穿精美鏤空鎧甲的精靈族戰士,揹負著長弓列成兩排。
讓白河愁微微有些驚訝的是,雖然獸人換成了精靈,可是這些精靈手裡卻並沒有拿著武器,而是……號角?
沒錯,是號角!
白河愁飄然而來,這些精靈已經吹響了美妙的禮號,就彷彿是歡迎貴客上門一樣,彷彿眼前的這個人類,根本就不是前些曰子三次來襲,殺了近兩千獸人戰士的人類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