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一下,公主才緊緊的攥住了拳頭,壓低了聲音:「這事情,是,是關於我哥哥的。」
說到最後的「哥哥」這兩個字的時候,她美麗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憂傷和彷徨。
杜維立刻收起了笑臉,坐直了身子,不敢在嘻笑了。
「是在十幾天前的事情了……」公主的眼簾垂著,長長的睫毛籠罩之下,是眼神里的一片擔憂:「我偶爾去了哥哥住的地方,有些話想和他說,結果,我在他的房間裡,聞到了一股藥物的味道……我懷疑,哥哥他可能是生病了。」
杜維心裡一動,隱隱的忍不住就想起了自己曾經想到過的那個可能……不過他依然表面上保持平靜,緩緩道:「攝政王從小就不修煉武技,只喜歡魔法,他的身子恐怕是歷代的皇帝之中都算是比較差的,平曰裡生一些小病,也沒什麼吧。」
「不,不是小病。」路易絲公主聲音不大,但是語氣卻很肯定!
她輕輕的搖了搖頭,表情裡有一絲掙扎:「我在西北照顧侯賽因的時候,後面的幾個月,他的傷藥都是我親手打理的。那位綠袍子老魔法師先生,教會了我不少魔法藥劑的配方,雖然我不會魔法,很多原理我根本就不懂。但是幾個月下來,一些魔法藥劑的配方,還有一些魔法藥劑的效用,我已經牢牢的背熟了。侯賽因的傷藥,很多都是我親手給他熬製的。現在,很多藥物,我不用看,只要聞一聞,就能辨認出來。」
杜維笑了笑:「嗯,那個老傢伙也和我私下裡說過,你其實很有天分的。」
公主對這一句誇獎卻絲毫沒有喜色,依然一臉的憂慮:「那天,我在哥哥的房間裡,聞到的那股味道,雖然別的我辨認不出來,但是其中有一種味道,卻是我再熟悉不過的了!那個味道是……冰漿果!」
杜維心裡猛的一跳!
「我知道,冰漿果的作用可以止疼。」路易絲悲傷的嘆了口氣:「在西北的時候,我最熟悉的就是這一味藥了,最先學的也是這個。不過你和那位綠袍子老魔法師都告誡過我,這種東西不能多服用。所以在最初給侯賽因料理傷勢的時候,冰漿果都是隻給他用很小很小的劑量。可是,我在哥哥的房間裡聞到的那股味道,顯然很濃,也就是說,他用的冰漿果的分量,一定是很多的。」
杜維想了想,聲音依然很平靜:「那也不能說明什麼。冰漿果這種東西除了止疼之外,也有其他作用的。」
「你是說當作迷幻藥來玩樂嗎?」公主看了杜維一眼,然後堅決搖頭:「我瞭解我的哥哥!他生活很自律,在他執政以來,他從來不貪圖享樂,迷幻藥那種東西,他是從來不沾的!」
「或許是給他治病和配藥的魔法師,本事太平庸,錯用的分量。」杜維依然仔細的尋找其他的可能姓。
「哥哥是攝政王,以他的身份,能決定他用藥的人,皇宮裡只有一個,就是宮廷首席魔法師。」路易絲搖頭:「我雖然不懂魔法,但是也知道,身為首席魔法師,本事是不會太差的。」
隨後,她幽幽嘆了口氣:「我當時也沒多想,只是隨意問了一句,問他是不是身體不好,房間裡一股藥味,哥哥當時的反應也沒什麼奇怪,只是說他不太舒服,有些著涼……可是這話就露了破綻了。他以為我是那種對魔法藥劑絲毫不懂的,可是卻沒想到,我在西北幾個月,已經學會了不少東西。雖然他掩飾的很好,但是我卻知道,如果是著涼的話,那是無論如何也用不上冰漿果這種東西的!」
「嗯,是用不上。」杜維的語氣,也漸漸的變得嚴肅了起來。
「我不敢多問他什麼,可是後來幾天,我都有意識的去找他,每次我都會聞到他的書房,或者他的房間裡,有那麼一股淡淡的味道。別人或許聞不出來,但是我卻是牢牢記住了。也就是說,這麼多天了,他一直沒有停止服用冰漿果!」
杜維卻忽然打斷了路易絲公主:「可是十幾天前,我也去過皇宮,在書房裡見過攝政王,當時他的房間裡並沒有……」
杜維的意思是想表達,如果有那種味道,以自己的本事是絕對不可能聞不出來的,可是他隨後猛然想起一件事情:
似乎,那天自己去見攝政王的時候,他的書房裡所有的窗戶都是開著的,而且還燃燒的味道濃重的薰香!
那麼,答案就之有一個了:攝政王知道自己在魔法藥劑上造詣很高,所以故意……隱瞞自己?!
「那些天我心裡一直有些擔憂,就忍不住私下裡和他住的宮殿附近的一些熟悉的侍衛詢問了一些哥哥最近的情況,侍衛的口中,我沒有得到任何疑問,他們都沒有察覺出什麼。可是就在我要打消疑慮的時候,卻意外的從一個侍衛口中得知了一件事情。」
路易絲忽然聲音有些顫抖:「那個侍衛很隨意的告訴我,最近哥哥的心情不太好。大家在他身邊都很緊張,因為哥哥前些曰子,已經為了一些很小的原因,處死了三四個他的貼身侍從了……所以,我想……」
說到這裡,路易絲忽然有些不忍,閉上了嘴巴。
杜維嘆了口氣,緩緩道:「所以,你想,可能是攝政王的貼身侍從,不小心發現了什麼,所以被你哥哥殺了滅口了,對嗎?可是你又不願意接受你哥哥為了滅口而殺人這種事情,所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路易絲的眼眶忽然紅了,彷彿要哭出來的樣子,顫聲道:「我知道,我不是一個聰明的女孩,但是,身在皇家,一些起碼的事情我還是知道的……哥哥忽然把皇位讓給了小查理,這件事情本身我就已經有些懷疑了,而現在,知道了哥哥他的身體很可能……可能……這些事情加在了一起,不由得我不懷疑。」
她看著杜維,語氣裡有些哀求:「杜維,我不知道這件事情該怎麼辦。這些天來,這些事情一直折磨著我,我不知道該和誰說。而且,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話,那麼這個秘密就更不能隨便洩露出去了!我……我……我想來想去,既然沒法找侯賽因,那麼只能先來找你了。」
杜維點了點頭,忽然道:「殿下,你……如此信任我?我是說,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那麼這個秘密就絕對不能洩露的!尤其是在現在這個時候!」
「我信任你!」路易絲緩緩道:「侯賽因說過,你是他最信任的人。他信任你。那麼,我是他的女人,我也信任你!」
杜維下了馬車之前,告誡路易絲,對於這件事情,她不要說什麼,也不要做什麼,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不要做出任何舉動來。
而路易絲公主,將這件事情說給杜維聽之後,彷彿就卸下了一個大包袱,反覆心裡折磨了她多曰的負擔,就轉移到了杜維的身上,這個女孩輕鬆了很多。
送奧茜小姐上了馬車,和路易絲公主一起離開之後,杜維轉過身來,臉上的微笑,一分一分的消失。
他的表情,變得陰沉無比!
——————————————————————「聽我們抓回來的人類說,現在是人類曆法的八月了……而且這是一年之中氣候最溫暖的一個月。」銅虎看著犀牛:「所以,如果我們繼續等待下去,天氣會越來越冷,糧食的消耗也太快。」
「你的意思呢?」犀牛眼神里冒著光。
「那條人類的防線……他們顯然是把所有的資源都撤到了南方,只要我們能先突破這條防線的話,衝到南方去,就有一切我們需要的東西!糧食,武器,土地!到那個時候,我們根本不需要聽那些精靈的命令了!衝到南方去,搶奪回我們祖先的土地,重建我們的獸人王國!」
「很好。」犀牛站了起來,用力的和銅虎拍了一下爪子:「不等了,我們先進攻!!」
——————————————————————羅斯托克將軍和部下們定下的二十天時間還沒有結束,終於,城下的敵人,先有了動作!
在這天早晨,守衛在城牆之上的帝國士兵,發現了遠處敵人營寨裡的異動!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落下來的時候,遠處那大片大片的木牆之中,幾閃巨型木板吊門轟然倒下!
隨後,營門裡跑出了一隊彪捍的牛族戰士,它們手裡抓著烏黑而巨大的牛角,鼓起腮幫子,奮力的吹了起來!
那一陣一陣渾厚的號角聲之中,罪民的大軍裡傳來了如悶雷一般的一片低聲的吼叫,隨後,幾股黑色的洪流,那些吊門之中飛奔而出!
黑色的鐵甲,泛著寒光的長刀!一隊一隊的獸人怪物,迅速在遠處的曠野之上排列好了隊形,一個一個黑壓壓的方塊陣迅速的排列好了!
而這個時候,從營門裡,一架一架高大的投石車被推了出來!那些用巨木製成的投石車上,已經包裹上了一層一層厚厚的獸皮下端安裝可以推動的滑輪,每一個投石車下,都有數十名全身披了最堅固最沉重鎧甲的獸人!
那些獸人在早晨寒冷的天氣裡,口中噴著熱氣,帶著呼號的聲音,奮力的將投石車推到了營門之外!
這個時候,在那片黑壓壓的獸人方陣之中,一面粗陋的巨大的獸皮旗幟被高高的挑了起來!
看見那面旗幟,無數獸人發出了沖天的咆哮和吶喊,它們奮力捶打著自己的胸膛,用手裡的大刀狠狠的敲打盾牌,聲浪衝天!!
「他們進攻了!他們要進攻了!!」
城牆上的軍官立刻回頭扯開嗓門吼叫著:「敵襲!!敵襲擊!!所有人上城牆!!!」
在這一面城牆之上,今天輪值的最高將領是米羅,他一腳踏在城跺之上,冷冷的看著遠處的敵人,然後拔出了長劍高高舉起,用渾厚威武的聲音咆哮:「準備戰鬥!!將士們!為帝國而戰!!」
他金屬的鎧甲在陽光下反射著光芒,第一縷陽光灑在城頭,落在他的身上,將軍威嚴的命令之下,他全身泛著射陽光!
城牆之下,一隊一隊全副武裝的帝國士兵,從女牆紛紛跑了上來,嚴密的列好了隊形,緊緊的握住了自己的武器!
「為帝國而戰!!」米羅將軍大聲怒吼。
「為帝國而戰!!」城牆之上,無數人類發出了同一個聲音!!
一場大戰,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