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它的手指指向了杜維:「這位閣下,身為一名身份高貴的貴族,他隻身從你們人類的地方來到這裡,來到了我們的軍隊裡,他用他的堅毅和勇氣讓我動容,讓我敬佩。鬱金香公爵閣下,請問您有什麼話想對您的戰士們說嗎?」
杜維默默的走了上來,站到了落雪的身前,看著下面那數千雙驚詫的眼神。
然後,他抬起手來,做了一個標準的羅蘭帝國通行的軍禮。
一個軍禮,立刻讓數千雙眼睛裡,煥發出了無比的激動和火熱!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各位勇敢的戰士!我想,各位一定都聽說過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杜維?羅林?魯道夫,帝國封賜鬱金香公爵爵位,帝國上將,以及,現任東部戰線主將!」
轟!
人群再也無法保持沉默了,立刻發出了滔天的喧譁和呼喊聲來,那聲音之中充滿了喜悅和激動!
「公爵!鬱金香公爵大人!」
「公爵大人來接我們回家了!」
「我們沒有被拋棄!!」
人聲將杜維籠罩,他深深的吸了口氣,用最大的嗓音大聲吼著:「安靜一下!各位!!我今天來到這裡,我將把你們全部接回去!你們可以離開這裡回家!!正如我們的敵人說的,你們沒有任何值得自卑的地方,因為你們已經出色的完成了自己的職責,在這裡戰鬥到了最後一刻!被俘並不是你們的失職!!所以,現在,請大家挺起你們的胸膛!」
聽了杜維的話,所有人不自覺的都努力挺直了腰桿,就連很多身上纏著繃帶帶著傷的人也都努力的站得筆直!
「記住我的話!你們是帶著驕傲跟我回去的!」杜維說到這裡,再次行了一個軍禮。
這個時候,在戰俘之中,有幾個人忽然大步走了出來,這幾個人飛快的來到了佇列的最前方,轉過身去,同時用豪邁的嗓音大聲吼叫:「xxxx團列隊!xxx營列隊!!xxx列隊!!!」
一聲一聲的號令響起,剛才在激動之中略顯得混亂的佇列,迅速的整齊了起來,人們臉上帶著激動,帶著歡笑,甚至帶著淚水,卻在號令之中迅速的恢復了戰士的本色,按照佇列整齊的排列完畢。
那出列的幾個人轉身,昂首挺胸,大步走到了杜維的面前。
「大人!暴風軍團第十一師團第六步兵團……」
「第四重步兵團……「戰區特遣守備軍第二師團第xx團……」
「…………」
「……………………」
幾個被俘的高階軍官用激動而顫抖的嗓音對杜維彙報完畢,杜維沒有行軍禮,而是逐個走了上去,用力的擁抱了這些軍官,被他擁抱之後,有的軍官甚至當場就流出了熱淚來。
被俘的將士裡,高階軍官包括了四個統領,六個副統領,甚至還有一名在和龍族搏鬥之中重傷的副師團長,以及中低階軍官若干。
這些人,每一個望向杜維的眼神里都充滿了激動和興奮,還有一股深深的,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感激!
杜維被這一雙一雙熱切的眼神注視之下,心中激動,無法平靜,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發出了命令:「所有人準備一下,我們中午之後就出發……回家!」
………………「你喜歡這個禮物嗎?」走出戰俘營的時候,落雪看著杜維,它的笑容有些高深莫測。
「很大的一份禮物。」杜維的表情卻忽然冷了下來。
「這些人之中,大部分都是真正的精銳勇士。」落雪淡淡道:「還有一些級別不低的軍官。他們回去之後,我想在你的保護之下,不少人很快就會重新恢復軍職,甚至得到晉升。嗯,讓我想想,根據你們人類的軍階,那些統領級別可以升職為少將,副統領的升為統領……而這些人都會成為高階軍官!更重要的是……因為是你親自來把他們拯救出去的。所以,今後,這些人心中都會對你感念恩德,你的威望將在他們之中牢牢的豎立起來!有了這麼一批人回去,重新溶入你的軍隊裡,將會讓你在軍隊之中的聲望一時無兩啊!我的公爵大人!」
杜維警惕的望著落雪:「是一份厚禮。可是你想得到什麼?」
「一個盟友。」落雪毫不掩飾的說出了答案。
它停頓住了腳步,深深的凝視杜維:「我已經告訴了你我的理想——我將選擇走一條極為艱難的道路,這條道路上,我自己可不行。我需要在你們人類的陣營之中,有一個真正的擁有智慧,並且位高權重的人,抱著和我一向的目標才行!」
杜維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盯著落雪的眼睛:「我是你的敵人!」
「沒錯,是敵人。我也是你的敵人。」落雪在微笑:「可難道這不是一件很具有挑戰姓的艱難的偉業嗎?敵人和敵人,也可以有同樣的目標。」
說著,它伸出了手,看著杜維。
杜維沒有和落雪握手,卻直接走過了它的身邊,一直往前走了過去,遠遠的,才回頭丟來了一句:「你真的是聖人嗎?落雪?我從來不相信聖人,因為聖人都是虛偽的。」
雖然杜維並沒有答應,但是落雪卻笑得似乎很愉快的樣子,它收回了手,也大步走了上去。
「我認同你的一點:戰爭應該控制在有限度的範圍內,我們都沒法徹底滅絕對方。但是……就算是追求和平,但我也堅持一點:必須是在我身為戰勝者的前提之下!」
「對此,我深表贊同。」
落雪和杜維並肩而行:「那麼,就在這場‘有限度的戰爭’之中,我們好好的鬥一場吧!看看最後誰能站在勝利者的姿態來談論和平!」
「你不但是聖人,還是瘋子。」杜維冷笑。
「我仔細看過你們人類的歷史。在你們的歷史之中,所有的聖人,本來就是瘋子。」
————————————————————————————傍晚的時候,距離淪陷要塞以南大約五十里的地方,一支大約千人的人類騎兵正在道路旁的曠野之上緊張的等待著。
從低階軍官到士兵,人人都是一臉的緊張,而這隊騎兵的領兵首領,正是軍事學院的學員隊長亞洛爾,他的身邊是杜維的弟弟加布裡。
兩人焦急的等待了好一會兒,加布裡已經有些按耐不住了:「不行!我帶人去看看!」
「再忍耐一下。」亞洛爾沉聲喝了一句,一把拉住了加布裡:「公爵大人不是說了嗎,他自然有主意。」
「可是……該死的!」加布裡惱火的怒道:「哥哥他怎麼可以一個人悄悄的隻身前往敵營!!他是主帥,這種舉動太危險了!!」
說著,他不無惱火的看了一眼亞洛爾:「你和我說實話,這件事情,你事先知道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的話,就算拼著掉腦袋,我也一定會阻止大人這麼做的!如果實在阻止不了,我也會跟著他一起去。」亞洛爾的笑容有些苦澀:「我和你一樣,都是今天上午的時候,那個叫格格巫的魔法師告訴我的。」
說著,他嘆了口氣:「公爵大人一向做事情很有把握,或許他真的有什麼打算吧。」
「等他回來,我一定會要……」加布裡氣惱的抽了自己的戰馬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前方有騎兵大聲吼了出來:「看,前面有動靜!!」
一聲吼叫之後,所有的騎兵都立刻騎上戰馬,做好了戰鬥準備。
很開,大路的北方,遠處出現了一片身影,走得近了,只見佇列的最前面,一匹戰馬之上,正是杜維本人!而他的身後,幾匹戰馬上則是幾名穿著帝國最簡單的軍隊制服的軍官。(落雪甚至在杜維離開之前,把俘虜的一些人類的戰馬送給了杜維,反正這些馬匹留在它們的手裡,也沒有太多的用處。獸人不會騎馬,這些馬匹最大的用處就是充當食物。)身後長長的佇列,足足有數千人,都是身無鎧甲和武器的人類士兵,這些人在道路之上列隊步行,速度不急不緩,保持著嚴正的佇列。不少人身上還帶著傷痕……杜維看見了遠處的旗號,辨認出來是自己的軍隊來接應了,他這才停住了馬,對身邊身後的一些軍官級的戰俘笑了笑:「前面就是我們的人……各位,現在我們算是真正的回家了。」
這個時候,那個佇列之中,受傷最嚴重的一個將領,勉強策馬來到了杜維的面前,人在馬上,卻深深的俯下身子,對杜維行了一個最恭敬的禮節。
「大人。」這個將領原本因為受傷而蒼白的臉色,此刻卻已經漲紅:「您隻身前往敵營裡,將我們營救出去……這樣的恩德,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將對您的每一條號令而效死!」
他第一個開了口,隨後,後面的諸多軍官一一的來到了杜維的面前,有的步行的,單膝跪在地上,對杜維行禮,有的則是翻身下馬行禮。雖然後面的人沒有再說什麼,但是每一個人的表情和眼神,都已經說明了一些。
杜維明白,這些人,今後,他們的心,已經發誓為自己誓死效力了。
只要這三千人回到了軍中,重新溶入軍隊裡,打散分開,按照他們戰鬥之中的表現,自己稍微關照一下,做一些晉升,很多人都會成為軍官,然後……這十幾萬軍隊,會牢牢的豎立起自己的威望……而遠在燕京裡的皇室,聰明的攝政王,他或許想不到,把自己弄到前線來,丟進十幾萬陌生的軍隊裡,這樣的計策雖然高明。
但是……卻在這種特殊的情況之下,一切都發生了鉅變吧!
然而,無論是杜維的臉上表情,還是他的內心,此刻卻沒有一絲半點的喜悅之情……——————————————————————————————當見到了亞洛爾和加布裡的時候,杜維並沒有說什麼,他的臉色很嚴肅。讓原本一肚子抱怨的加布裡和亞洛爾,而不由自主的閉上了嘴巴,收起了原本的抱怨的話。
戰俘和騎兵的佇列很快的融合在了一起,士兵們開始歡呼雀躍。
杜維和弟弟相視了會兒,才說出了第一句話來:「他們,都是被俘的戰士,好好對待他們,他們都是勇士。」
亞洛爾和加布裡有些吃驚,加布裡這才開口:「你……你把戰俘全部都救回來了?」
「不是全部。」杜維說到這裡,嘴角撇了撇:「不是全部。」
羅哈特,那個年輕人,在自己離開之前,他依然留在了落雪那裡。
落雪很慷慨的把這幾千戰俘都放給了自己。而羅哈特一個人,它卻堅決的留下了。哪怕杜維開口和它要人,落雪也堅決的拒絕了杜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