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裡陰著臉:「父親是怎麼死的,我不會忘記!」
這句話說出來,杜維看著弟弟年輕的臉龐,幾個月的軍旅生涯,一絲的稚氣已經漸漸褪去了,年輕的弟弟,已經是一個剛毅的小夥子了!
眼看杜維不說話,加布裡心裡一橫!
「哥哥!父親的病是因為心結,是心病!他是鬱鬱而終的,這點我非常明白!不錯,我們的家族是參與了那場政變……可是那場政變本身是什麼?是皇室內部的爭權!我們的家族只不過是站錯了陣營罷了。大皇子和辰皇子奪位,可爭來爭去,他們都是皇室。父親,只不過是為他們賣命而已。」
加布裡說著,他握緊了雙拳:「我知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個道理我明白,父親所在的陣營輸了,家道敗落,這也是沒什麼好說的……」
說道這裡,他聲音略微提高了幾分,盯著杜維的眼睛:「但是我更知道——父親,是因此而死的!!」
杜維默然。
他一直忽略了弟弟的這種心思。果然,提起皇室,加布裡的眼神里,此刻流露出的是一種深深的厭惡。
「你……」
「我沒什麼想法。」加布裡搖頭:「如果是在幾個月之前,我不會說這些,我會把這些想法深深的藏在心裡。畢竟,家族能恢復,已經非常幸運了。我會努力振興羅林家族。安心的當一個伯爵,就算我心中不喜歡皇室,但是至少,我也會努力扮演好我的角色,表面上,我也不會流露出我的這種情緒。」
「你說‘如果’。」杜維輕輕的笑了笑:「那麼現在你的意思呢?」
「我不是瞎子,也不是聾子,更不是傻子。」加布裡凝視杜維的眼神,他張開雙手,肅然道:「哥哥,這幾個月,你和皇室之間的關係有了微妙的變化,這些我看得出來!王城近衛軍跑到西北去和你的私軍對峙,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在學院裡,我能感覺到,那幾天,周圍人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同!甚至,更早一些……你交出了西北讀力師團,交出了西北軍政大臣的職權,卻當了那個軍事學院的院長——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已經心裡開始明白了!皇室,似乎是有意思對你下手了!就算不是現在,可卻已經開始試探你了!」
望著弟弟的眼睛,加布裡嗓音有些沙啞,他的眼神里滿是一股絕然和堅毅,而那語氣裡,更是……杜維嘆了口氣,他閉目想了會兒:「你希望我怎麼做?」
「我沒什麼希望。」加布裡搖頭,可是他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杜維心裡真的吃驚了!
加布裡說:「哥哥,如果你想做什麼的話……無論是任何事情,你的任何選擇!我都一定會堅決的支援你!」
望著弟弟激動的表情,杜維彷彿笑了笑,他走到了帳篷的邊上,伸出手指,在燃燒的火燭火苗上輕輕撫過,指尖彷彿在火苗上掃過,感受著那一絲滾燙的感覺……「你的意思是,謀反?」
杜維輕輕一笑,表情看似輕鬆,卻隨隨便便就把「謀反」這個詞語說了出來,還說的這麼輕鬆,這麼漫不經心。
他的眼神雖然平和,卻彷彿讓加布裡感受到了一絲沉重,不過年輕人並沒有躲閃,他咬牙:「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話,我也站在你的身邊!」
說完這些,加布裡從桌上拿起了自己的頭盔,戴好,正了正之後,對杜維點了點頭,轉身就欲離去。
「等等。」
當加布裡走到了帳篷口的時候,杜維開口叫住了弟弟。
「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誠實的回答我。」杜維望著弟弟的眼睛:「那天,在皇宮裡的宴會上……你邀請繆斯跳舞,是不是故意的?」
加布裡停住了腳步,他想了想,看著杜維:「我是真的喜歡繆斯……不過,我承認,我不喜歡皇室,也包括那個小皇帝在內。所以,當時心裡多少有一些故意的心思。」
「那麼,你希望我謀反嗎?」杜維語氣平和,眼神很從容,看著弟弟。
「那是你的選擇。」加布裡搖頭:「哥哥,我這一生,都會聽你的!可我想說的話是:如果既然皇室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對付你,那麼……你就不能繼續猶豫了!」
加布裡大步走出了帳篷,帳簾落下,杜維這才長長嘆息,嘴角浮出一絲艱澀的笑容。
十六歲啊!十六歲的弟弟!
現在的小傢伙,滿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啊……他忘記了,按照這個世界的年紀來算,他也不過才二十歲而已。
「我只知道,父親是怎麼死的!」
想起剛才加布裡的話,杜維忽然覺得有些頭疼起來。
這個孩子……心裡想的太多一些了。這樣,可未必是什麼好事情。
自己一直苦心積慮,就是希望加布裡的生活能簡單一些,單純一些。不希望他落入那些複雜的權謀爭奪之中。他更希望自己能充當弟弟的保護傘一樣的角色。
可是現在看來,弟弟雖然年輕,可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呢……和繆斯的那一舞……果然是故意的啊!
他想幹什麼?年輕的衝動?還是……想到這裡,杜維拒絕自己繼續想下去了。他不願意心裡把這個弟弟想象成那種心思城府深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