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如白河愁,此刻居然臉上露出了一絲退縮的表情!!
杜維心裡一動,頓時就體會到了白河愁此刻的心情了。他拍了拍白河愁的肩膀:「不管怎麼樣,我相信你……你就是你!你是白河愁,獨一無二的白河愁!」
白河愁似乎有些微微感動,卻搖頭笑了一下:「我自己卻有些不太自信了。」
話雖這麼說,可是他卻依然對老克里斯點了點頭,示意他開門。
如此巨大的一扇門,老克里斯卻彷彿只是這麼輕飄飄的一推……這麼龐大的門,卻居然並不沉重,彷彿只是加一指之力,就緩緩自動開啟了。
門中迷霧重重,卻彷彿什麼也看不清楚。
老克里斯的眼神有些古怪,低聲道:「記住了,一走進裡面,時間規則就改變了,我說在前面,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了。」
杜維哼哼冷笑了一聲:「你先走。」
————————————————————————————眾人先後走進了這重重迷霧,所有人卻頓時就感覺到身上一沉!
眾人都是強者,平曰裡就算不動,可是感應力卻敏銳之極,四面八方的細微動靜都躲不開這些人的感應。
可一旦走進迷霧之中,彷彿大家的感應力頓時就變得遲緩了很多倍,似乎原本身為強者,那種心中自然艹控的精神力量陡然消失了!!
舉手投足,彷彿就連身體的動作也滯澀了幾分,渾然沒有平曰裡的那種輕盈。
一切……就彷彿變成了一個普通人那麼遲鈍!!
杜維心裡微微有些奇怪,看了一眼身邊的喬喬:「你試試看,還能用鬥氣麼?」
喬喬點頭,可是伸了伸手,臉色也是一變:「不能!我……我好像連魔力都沒有了。」
杜維嘆了口氣。
眾人在迷霧之中,也不用分什麼方向了,就這麼一直往前走。幸好這迷霧似乎並不深,不過是走了片刻,面前便是霍然開朗起來!
杜維只覺得眼前忽然開闊,放眼看去,卻呆住了!
抬頭看去,天空,碧藍!
一輪烈曰當紅,將金色的陽光灑落!
眼前看去,大地莽莽,遠處群山環繞,綠色的草木茂盛,甚至還有花鳥蓬勃。
深深一呼吸,卻感覺到呼吸暢快,很顯然這空氣之中氧氣充足,讓人非常舒適。
只是……只是……這裡就是所謂的魔神創造出來的空間?!
如果不說的話,杜維還以為自己是回到了外面!回到了羅蘭大陸呢!!
「這裡的一切,都是魔神大人按照外面的世界創造出來的。」老克里斯冷冷在旁邊說了一句。
白河愁站在那兒,可是他的指尖卻忽然隱隱的顫抖起來,那雙冷酷的眸子,卻忽然充滿了一種奇異的震撼來,彷彿已經呆住了,眼睛直直的看著這個地方,看著遠處的山,近處的草木……他的手指越發的顫抖,甚至就連站在他旁邊的人都感覺到了。
杜維有些擔心,正要開口說什麼……忽然之間,他就感覺到自己的腦海深處一陣劇烈的疼痛!
彷彿有種無形的刀,狠狠的將自己的頭顱都割裂開來了一般!
這劇痛的感覺來得毫無徵兆,卻讓杜維幾乎在這瞬間,就身子一軟,撲通一下跪倒在了地上,大叫了一聲,雙手用力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那劇烈的疼痛來得如此突然,讓杜維毫無準備之下,忽然就大聲痛呼起來!
身邊的喬喬等人都是變色,趕緊上去攙扶杜維,可是杜維卻渾然不知,用力一掙,就把喬喬等人推開,奮力的抱住腦袋,低吼起來!!
而此刻,白河愁卻彷彿渾然不知,眼睛痴痴的看著遠處,看著四周,彷彿絲毫沒有看見杜維正在抱著腦袋慘叫。
他的眼睛裡,似乎已經忘記了一切,只有這個世界!
喬喬和薇薇安還有妮可,都被杜維忽然的鉅變嚇傻了,藍海悅也是一臉的驚訝,只是失去了力量之後,三個女孩子加上一個老頭子,卻根本按不住發狂的杜維,杜維拼命的嘶喊,奮力的掙扎,彷彿要把自己的腦袋都扭下來一般……終於!
就聽見砰的一聲,從杜維的身體裡,一團光影陡然就分了出來,迅速形成了一個隱約的人形來!
那人影似乎是從杜維的身體裡割裂而出,落在杜維的身邊,在光芒之中,輪廓很快就顯現了出來……一頭銀色的長髮,絕色美麗的臉龐,還有一身鮮紅色的長袍,雪白的赤足踏在了草地上,卻皺眉看著身邊躺在地上的杜維。
卻正是一直隱身在杜維意識裡的曾曾曾祖母賽梅爾!!
賽梅爾忽然從杜維的身體裡分了出來,躺在那兒的杜維,卻彷彿瞬間就輕鬆了下來,躺在那兒,睜開了眼睛,不住的劇烈喘息,眼睛瞪得老大,鬆開了抱著自己腦袋的手,有些驚悸的喘了口氣:「剛才……見鬼了,怎麼回事?!」
他一扭頭,就看見了賽梅爾,吃了一驚:「你怎麼出來了?」
賽梅爾也是臉色茫然:「我也不知道……好像有一種力量,將我強行從你的意識裡分割了出來……我……我好像感覺,和你已經被完全分割了!」
「分,分割?」
杜維想起了剛才那自己的腦袋彷彿被割裂的劇痛。
「哼。」老克里斯冷笑了一聲,看了賽梅爾一眼:「這裡是魔神大人設下的力量禁錮!任何外面世界的魔法也好,魔法寵物也好,魔法生物也好,哪怕是附體法術,空間魔法……一旦到了這裡,全部都會失去效力!這個傢伙一直依附在你的身體裡,可是到了這裡,魔法不靈了,自然就會被這裡的空間力量規則強行分割出來!」
倒是喬喬和薇薇安,盯著賽梅爾,那臉色就彷彿見了鬼了一樣!尤其是喬喬,張大了嘴巴,指著賽梅爾:「…………」
杜維一看她們的眼神,心裡猛然醒悟過來:「夷?你們能看到她?!」
「當然。」老克里斯冷笑:「這裡任何魔法都無法使用……不止這幾個女孩子,這裡的所有人都能看到她!」
果然,教宗和藍海悅,也都是臉色有些怪異。
「你,你,你……」喬喬結結巴巴的指著賽梅爾,看著這個相貌和自己一樣的女人。
不止喬喬,就連薇薇安也臉色驚異,盯著賽梅爾。
————————————————————————————此刻的場面實在有些怪異。
薇薇安,喬喬,加上賽梅爾,三個女人站在一起,卻幾乎宛如三姐妹一樣!三個人的面容幾乎都有八九成相似!!尤其是喬喬和賽梅爾,連頭髮的顏色都是一般的銀白色!
喬喬和薇薇安是親姐妹,相貌相似自然不用說了。可是忽然冒出來一個相貌更相似的賽梅爾,不由得兩個女孩子不變色了!而且……這個女人居然還是從杜維的身體裡冒出來的!!
杜維勉強坐了起來,喘了口氣,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解釋。
其實說起來,薇薇安和喬喬這一對姐妹為什麼和賽梅爾相貌如此相似……答案其實並不難猜。
杜維一直心中就隱隱的猜到了:當年甘多夫心中愛賽梅爾愛得發狂。
可惜自己的這位曾曾曾祖母,只把甘多夫當成了老師和朋友,卻毫無那種意思,最後更是嫁入了羅林家。
甘多夫自然是傷心絕望。後來又被老克里斯用靈魂分割術一分為二,變成白袍和綠袍兩個甘多夫,這自然不用說了。
至於薇薇安和喬喬兩姐妹,卻不知道是兩個甘多夫從哪裡尋來的一對女孩子。
兩個甘多夫互相雖然鬥了半輩子,只是最後年老也難免孤獨寂寞,最後才收了徒弟……因為對當年的賽梅爾念念不忘,就連收了徒弟,也是搜遍大陸,刻意挑選了這麼兩個相貌都極度酷似賽梅爾的小女孩來。
一人收了一個當徒弟,帶在身邊,又當徒弟又當女兒。偶爾看著小女孩酷似當年愛人的容貌,也算是心中聊解相似之苦了。
都是可憐人,其中心思,杜維多少也能猜到幾分罷了。
場面頓時就有些氣氛複雜了。
這裡,三個容貌酷似的女孩子互相瞪著眼睛,旁邊眾人也是臉色怪異。而旁邊,白河愁卻負手而立,痴痴的看著這周圍的一切景色,那眼神,彷彿早已經迷離……良久良久,忽然之間,白河愁才輕輕嘆了口氣:「我……好像真的認識這裡。」
說著,他居然也不顧杜維等人了,淡淡的丟下一句:「我去找一個人……你們稍等片刻。」
說完,身子沖天而起,忽然就衝上天空,瞬間就消失在了藍天遠處……杜維心裡一動,更是證實了心中的猜測!
這裡是一個被魔神設定了力量禁錮的世界……白河愁卻能自由的施展力量飛行,那麼,答案豈不是呼之欲出?!
最強的白河愁一走,場面頓時又出現了幾分詭異了!
教宗忽然就臉色一變,暗中朝著俄浦迪斯的身邊靠近了幾分。老克里斯看在眼裡,冷笑了一聲:「教宗陛下,我看你就不用多費心思了。在這裡,你們都不是我的對手。主人說了你們都進來……沒有他的話,你們誰都不許走!」
果然!
老克里斯口中說的「主人」,赫然就是白河愁!
杜維的臉色隱含震驚。
可驚訝的事情,卻依然不止這麼簡單!
教宗還沒說話,那個天使俄浦迪斯,卻在沉默了好久之後,開口了。
俄浦迪斯自從被獸神打傷了之後,就一直默默不語,他身後的天使長翼已經摺斷,流淌的淡淡的金色血液已經停止了,只是那蒼白的臉色,卻依然顯露出了他的虛弱。
可此刻,俄浦迪斯卻冷冷的看了教宗一眼,那眼神里分明有些不屑的樣子。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眼前裡有些淡淡的漠然。
抬頭看了看天,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大地,又看看四周的草木,深深的吸了口氣。
「這好像是另外一個世界。」俄浦迪斯陰柔的嗓音。
大家對這個天使忽然開口,都有些微微的意外。
「嗯,的確是另外一個世界。」俄浦迪斯彷彿笑了笑,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笑容,讓杜維心中生出了一絲隱隱的不安來,「……另外一個世界啊。」
天使似乎在嘆息,他那過於陰柔蒼白的臉龐,此刻卻已經顯露出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激動來。
「陛下。」他忽然對身邊的教宗深深鞠了一躬,用一種充滿了虔誠的腔調緩緩道:「能和您公事一場,是我的榮幸,希望在您的領導下,光明教會將永遠沐浴在神的光輝之下。」
……怎麼這話,說的好似遺言一般?
「一些,都在神的雙眼凝視之下。」俄浦迪斯那陰柔的嗓音在嘆息,他對著杜維輕輕一笑:「神說,你是一個不應該存在於這世界的人。而我被降臨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神曾經賜予我一向使命……」
「……」杜維有些警惕的看著俄浦迪斯。
「我的使命……就是,死在你面前!」俄浦迪斯一字一字說到這裡,面帶微笑:「神說;當你從一個世界,來到另外一個世界的時候,你將唱響最後的悲歌。」
說著,俄浦迪斯閉上了眼睛微笑:「這裡,就是另外一個世界……不是麼?」
隨後,這個表現古怪的天使,忽然就睜開了眼睛,他的口中飄出了一段音調低沉,卻充滿了虔誠味道的曲子……瞬間,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他背後的長翼就瘋狂的燃燒起來!赤色的烈焰,瞬間蔓延他的全身!俄浦迪斯的身體,就在火焰之中,熊熊燃燒起來!!
俄浦迪斯身軀燃燒,可是在那烈焰火光之中,他卻彷彿絲毫沒有烈焰加身的那種痛苦,口中那怪異的曲子,卻仍然那麼的平靜而虔誠……「所有的一切,都在神的雙眼注視之下!」
教宗看著已經燃燒成了火人的天使,滿臉駭然!忽然想起了那個夜晚,這個一直神秘難測的傢伙,站在光明神殿前的火刑柱前,對自己說的那句話!
彷彿,他早就預料到了,自己有一天會用這種近乎[***]的方式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