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靈子這一嘯,居然足足維持了半盞茶的功夫,這才彷彿終於把千年的鬱悶一掃而空,他朗聲大笑,對著小雷忽然作了個揖,笑道:「小子,我輕靈子從不受人恩惠!雖然逍遙子傳了我這逆天訣,可是我自認在逍遙派千年,也幫了他們不少事情了!大家一恩抵抵一恩,誰也不欠誰的!可是你,我卻不能不謝!」
小雷閃身躲了過去,不受他作揖,笑道:「老傢伙,你今天說得怎麼這麼酸?說完了這逆天訣,我還有一句話,是那活菩薩讓我帶給你的。」
「什麼?那傢伙有什麼話給我?」
小雷正色道:「活菩薩前輩託我轉告你兩個字:放下!」
「放下……放下……」輕靈子口中喃喃念著這兩個字,忽然冷笑一聲,大聲道:「放下!!說得容易!他活菩薩能放下!他們三個能放下,我豈能放下!!幾千年的事情,恐怕太長了!長到足夠磨平了他們心中的志氣了!!當年我們門下何等輝煌,剩下我們四個不肖弟子,他卻兩個字放下就此解脫?哪裡有這麼簡單!!!」
小雷遲疑道:「你說的是……」他想了想,道:「老傢伙,我聽活菩薩說,你們是同門,不知道你到底是哪一個宗門的?」
輕靈子看了小雷一眼,目光居然隱隱有幾分銳利,隨即那精忙褪去,緩緩開口道:「這段恩怨麼,嘿嘿,現在已經沒有人知道啦……唯一知道的,就是我,活菩薩,還有玉修羅和毒郎君那兩個不成器的傢伙。嘿嘿,現在他們都放下啦,那恐怕真正還記在心中的,就只有我一個了……嗯,你想知道麼?你若是想知道,也不難……」
小雷連忙道:「打住!打住!!嘿嘿,什麼不難不難的……你當我是沒經歷過江湖的雛兒麼?你既然這麼說,那肯定是有條件的!你姑且一說,我姑且一聽!如果條件太難,那我不聽也罷了!」
輕靈子笑罵了一聲,在小雷頭上敲了一下,道:「好個狡猾的小子!」
沉吟了片刻,他忽然大聲道:「我昔年立誓寄身於逍遙派,就是為了這逆天訣!現在逆天訣我學到了,我從此不再是逍遙派人了!從現在開始,我是隻是活閻王輕靈子,不是逍遙派的師兄輕靈子!你記住了!」
小雷撇撇嘴,笑道:「我反正就喊你輕靈子,不高興了,就喊你一句老傢伙。你是火閻王也好,師兄也罷,那和我也沒關係了。」
輕靈子笑了笑,道:「好,我就把這段故事說給你聽聽,免得將來我飛昇之後,這世上再也沒有人知道了!」
小雷嘻嘻一笑,叫過了妙嫣,拉住妙嫣坐在身旁,笑道:「好老婆,聽老傢伙說故事呢。」
輕靈子瞪了小雷一眼,才緩緩道:「當年,我和活菩薩,玉修羅,還有毒郎君四人,原本就是同門師兄弟。只不過,在師門之下的時候,我並不叫做活閻王,他們四個自然也有自己的道號。當初我們師門雖然旺盛,可是卻沒有什麼名氣,只因為我師尊是真正的神仙中人,自然不屑於這世間的名氣!」
「我師尊法力通天徹底,那是天上地下無所不能的大神通!我們弟子幾個,只希望能學到他老人家萬一,那就足以了。當初,我們師門之下,弟子眾多,但大多數只是掛名弟子。能多少得一些師尊的恩露,那些人就受用無窮了!而真正的,能算得上是我師尊真正的入門弟子的,就只有五個。我和活菩薩他們三個,你自然是已經知道的。此外還有一個!那個傢伙是師父最後收進門的弟子,可也正是因為他,給我師門帶來了一場大禍!」
輕靈子說到這裡,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悲涼,緩緩道:「我原本是師父門下最早入門的弟子。這圓真妙訣,就是師父傳授給我的……小雷,說起來,你雖然之前一直掛名逍遙派,但是你學的圓真妙訣,卻不是逍遙派的法術,而是和我同門,這一點,你須牢牢記住了。」
小雷點點頭,輕靈子才繼續道:「活菩薩他們三個,都是比我後入門的。我們四個人在師門之中修行了多年,頗有所得,師尊也傳授了我們真的神仙之法,只是我們四個人從來不出山門,也不和外界打交道,所以不知道自己的法術到底有多厲害……嘿嘿。直到有一天……」
輕靈子低聲道:「有一天,我們四個,還有眾多門下掛名弟子,聽師尊[***],講到了一半,師尊忽然閉上了嘴巴,掐指一算,說門外有一個大來頭的人到了。師尊法力通玄,天上地下,沒有他算不出的事情,他老人家既然這麼說,我們自然相信的。果然過不了片刻,童子就來報,說外面有個傢伙,跪在山門之外,是來拜師求藝的。」
「師尊從來都是慈悲心腸,只要能找到這裡山門,那就是頗有慧根的人了,師尊多半也會留下來,就算當個掛名弟子,也頗有好處的。可是這次師尊卻很奇怪,他嘆了口氣,沒有說話,似乎頗有為難之處。只是師尊不說話,我們弟子也不敢言語,過了很久,師尊才嘆了口氣,讓童子帶那個傢伙進來!」
「現在想來,師尊那種通玄的法力,早已經把曰後的一切都算出來了,他雖然算出了這些,卻知道天意難違,還是收了那個傢伙進門來。那個傢伙模樣雖然怪異,但是大家都不以為意,想來師尊向來慈悲,只要有慧根,能入得門來,都是一般的對待。只是那個傢伙在師門下學了幾年,一直都是掛名弟子。其實我們四個人,早就看出他不凡了。他的悟姓,還有資質,全部都在我們四人之上,只是不知道師尊為什麼遲遲不肯收他當入門弟子……不過那一天也終於來了!」
「一天師尊講道,那個傢伙卻出言惹得師尊惱怒,我們正為他擔心,卻不想第二天,師尊就真正的收了他入門,那個傢伙也當真了得!師尊一身的通玄本事,居然在若干年之中,被他學了一個遍!我現在雖然心中恨他,但是卻知道,我們四個人,實在是不及他,遠遠不及!!」
小雷聽得心中古怪,臉上表情不禁有些怪異,看著輕靈子,等他繼續說下去。
輕靈子嘆了口氣:「之後麼,他學了些年,師尊就讓他走了,走之前,師尊說過,將來他必然會給師門帶來大禍,他走了之後,師尊就驅散了眾多弟子,就連我們幾個都趕出了門……不許我們繼續留在他老人家身旁啦……」
輕靈子眼中流出眼淚,緩緩道:「後來果然,我也知道了,那個傢伙,犯下了滔天大罪,果然牽連到了師尊,我們四個人趕回師門,師尊卻已經不知道到哪裡去了。而那個傢伙的名聲,卻一時間,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只是他肆意妄為,卻拖累了師門,師尊多半是被仙界懲罰,去仙界領罪啦。我們幾個,也從此成了孤魂野鬼,無門無派!那門下的那些記名弟子,自然就此散去了,好大一個山門,再也沒有半個人影!哼哼……」
說道這裡,輕靈子看了小雷一眼,道:「我說了這麼多,以你這小子的聰明,想必也猜到了幾分了吧……嘿嘿……」
頓了一頓,輕靈子朗聲道:「好叫你知道!我輕靈子原本出自靈山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我師尊的名號,叫做菩提祖師!!至於那個惹下滔天大禍,害的師門破散,拖累師父上天領罪的傢伙,現在自己卻又有了一番奇遇,反而將功補過,好好的在天界享福!!那個傢伙在天界的法名,叫做……鬥戰勝佛!哼哼,他原本當年的名字,叫做……孫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