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
小雷擺擺手,道:「我知道。」他忽然站住了腳步,心中無限怨氣,按耐不住,用力縱聲長嘯,這嘯聲包含了他心中怨憤,居然直衝上了那幽冥地府上的層層灰雲,一時間也不知道激發了多少陰間厲鬼怨氣,一同厲聲狂叫。
小雷這一嘯,不但沒有感到心中怨氣有所舒解,反而怨氣越結越多,最後只覺得心中怨氣沖天,無法抒發,滿心忽然就湧動出了無限殺氣來。
眼看小雷面色越來越猙獰可怖,妙嫣心中不安,用力抓住了小雷手腕,運氣仙法,按大手印,就往小雷眉心點去,口中喝道:「夫君,靜心!」
小雷眉心被她一點,只覺得內心怨氣忽然找到了一個宣洩點,大喝了一聲,忽然昏昏沉沉之中就聽見轟的一聲巨響……他渾身怨氣彷彿怒滔一般就朝著這麼宣洩點狂湧了出去,耳中轟鳴不止,心神大亂之中,卻忽然感到面上一股潮溼溫熱,耳中在那轟鳴之中聽見了一聲痛苦的哼聲。小雷喘息漸定,睜眼一眼,就間妙嫣已經踉踉蹌蹌退開幾步,嘴角掛著一絲殷紅的鮮血,面色有些慘白,只是那一雙眸子卻依然痛惜的盯著自己。
小雷沒來由心中一疼,頓時靈臺清明瞭幾分,這才明白剛才自己無意之中發狂,居然傷了妙嫣。
原來妙嫣用仙法給小雷定神,卻不防備小雷忽然怨氣發作起來,法力一起朝著妙嫣湧了過去,若是妙嫣的本事,只要運功抵抗,立刻就能把小雷的法力擋回去,只是這卻不免就會傷了小雷。
是以妙嫣不願傷了小雷,只能憑藉自己的深厚法力只是抵禦化解。可是小雷畢竟修煉的是逆天訣和逆天劍,此刻他法力已經有不小成就了,忽然發作起來,若是妙嫣全力反擊,自然不怕,可是妙嫣不願傷了小雷,只是消極抵禦,又不敢出全力,這一下,就受了傷了。一口血就噴在了小雷臉上,身子也彈了出去。
小雷「哎呀」叫了一聲,自己臉上溫熱一片,原來盡是妙嫣吐出的鮮血,他心中滿是愧疚,一把抱住妙嫣,低聲道:「對不起,我剛才……」
妙嫣勉強一笑,搖頭道:「夫君,不礙事情的。倒是夫君現在法力有成,將來成就遠超妙嫣了。」
妙嫣越是這麼說,小雷心中越是愧疚,低聲道:「我心神大亂,險些就發狂了。」
妙嫣輕輕捧住小雷臉蛋,柔聲道:「我知道你心中氣憤苦惱,我雖然不知道這人倫大道,但是我也知道,你忽然知道自己父母……難免……難免就是會這樣的……咳咳……」說完,又是咳嗽了幾聲,嘴角又流出幾絲鮮血。
小雷心中大痛,取出了一瓶生生造化丹,給妙嫣一口氣塞下了三五粒。妙嫣吞下丹藥,坐下稍微休息了一會兒,臉色稍好,低聲道:「我們這就回去,那方伯……嗯,你父親到底是怎麼死去的,總要著落在五行宗風門。好在他們也跑不了……只要找到他們,總能問個清楚的。」
小雷眼中又露出殺氣,恨恨道:「五行宗風門……我生父死於他們手裡,我總要找那個風狂的!!」
說道這裡,他忽然又流淚道:「當初我不知道那方伯居然是我父親,可是當曰卻是我一手破了他設下的暗風水,也是我親手害的他……」
妙嫣趕緊柔聲道:「這事情總是風門中人做的。夫君千萬不可自責!」
小雷點頭道:「不錯……風門……」
妙嫣眼看小雷眼中恨意不減,心中暗暗道:夫君如此模樣,恐怕長久下去,難免入了魔,要消除他心中的怨念,恐怕就少不得找風門開刀了……只要能讓夫君消除了心中的怨念,我就出手把那風門的人全部殺了就是了。反正天下之人,除了夫君和我那幾個姐妹,儘可以都殺了!
妙嫣原本就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只是對小雷一人衷情而已,除了和小雷有關的人之外的,在她心中實在是和螻蟻沒有什麼區別,那還不是要殺就殺,絕對不會有半分猶豫。
說到藐視生命,這一個「狠」字上來說,這並蒂蓮花姐妹兩人,妙嫣和仙音,其實沒有什麼區別。
兩人休息了片刻,小雷心中也暫且把那怨氣壓下,順著黃泉路一路往回,就要出地府。
前面就是那一片混沌迷霧,衝出去就是陽間了,兩人作法正要走,就聽見前面忽然有人朗聲喝道:「善業是非,終有定論。三界之中,也自然有它的定數,兩位強闖地府,已經是犯了天條了,這就想走了麼?」
話音未落,就看見一個人影緩緩從那迷霧之中走了出來。
只見此人神采修長,身穿了一套灰色僧袍子,披著一件袈裟,一手端著一把九錫禪杖,一步步走來,那禪杖叮噹作響。
這人雖然一副出家人打扮,卻一頭銀色長髮,在身後簡單束起。一張臉孔更是生得俊朗秀逸,只是卻是面色冷漠,渾然沒有一絲表情。最奇特得是他的一對雪白的眉毛,長長垂下,居然足足有半寸長,給他這張臉孔平添了幾分愁苦之色。
這人緩緩走來,躬身道:「南無地藏王菩薩座下婆羅那齊,請兩位上仙慢走一步,聽我一言。」
小雷和妙嫣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微微皺眉。聽見「地藏王菩薩」的名號,都是心中一凜。
兩人自然知道,這地藏王菩薩乃是地界至尊,掌管這幽冥界,他坐下弟子找來,自然是追究兩人強闖地府之罪了。
妙嫣搶先道:「你這人,僧不像僧,俗不像俗的。有什麼話,痛痛快快說了吧!」
那人雙掌合十,道:「只請兩位慢走一步,答應了貧僧一個要求,貧僧不敢阻攔。」
小雷皺眉道:「你說什麼?」
婆羅那齊嘆息道:「這三界的定數,所謂人鬼殊途,兩位既然不是亡魂,就不該闖入這地府,我奉座師菩薩法旨,也不敢為難兩位,只是請兩位留下隨身的法寶,然後立下誓言,用不再強闖地府,這就放兩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