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渾然不看周圍眾人,卻兀自輕輕蹙眉自語:「我為什麼要跟著他?我為什麼要跟著他?我總覺得他好像很熟悉,好像是認得的……可是為什麼我跟到這裡,卻不上山了……」
她抬眼看了一樣峨眉山上,緩緩道:「奇怪了……為什麼我心中一個聲音告訴我不要上山,這山上好像有什麼我忌憚害怕的東西一樣……」
旁邊那妙嚴正疼的慘叫不已,她已經緩緩走了過來,只見她白色的袖子輕輕掃過,旁邊那些和尚紛紛跌了出去,瞬間已經站在了妙嚴面前。
「啊,對了!」這白衣女子忽然眼中一亮:「我明明看見他和一個光頭香疤的人上山了……只是那個人後來戴了個斗笠……你也是一般的光頭香疤!定然你是認得他的!快說,他在哪裡?」
白衣女子抬起一根纖細的手指,指尖一點妙嚴,妙嚴身子不由自主,就緩緩的懸浮了起來,他四肢毫無掙扎之力,眼看對方一指指著自己,渾身體力全無,就彷彿掛在半空一樣。
嚇得他也顧不得疼了,連忙大叫道:「仙子饒命!仙子饒命!貧僧……貧僧實在不知道你說的什麼啊!!」
說完,又哇哇大叫道:「貧僧是天台寺的方丈住持妙嚴,我等都是天台寺的和尚,這峨眉山上的人,我實在不認得啊!!」
這一下,他這一句話說出來,那白衣女子臉色原本還只是冷漠,聽完他開口,忽然就臉色大變了!
那原本淡然的一張臉,忽然雙眼之中閃過一絲寒氣!
「你說什麼?你說你叫什麼?」
妙嚴兀自不知道大禍臨頭,口中卻哇哇叫道:「貧僧……貧僧天台寺住持法號妙、妙嚴!!」
撲通!
他剛說完這句話,身子一鬆,重重跌在了地上。
那白衣女子卻皺起眉頭,收回了手指,口中喃喃道:「妙嫣……妙嫣……妙嫣……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她語氣漸漸變冷:「為什麼我一聽見這名字,心中就生出這麼多怒氣來!」
她的一雙眸子已經完全冷了下去,冷冷瞧了妙嚴一眼,口中淡淡道:「活該你倒霉了……只怪你不該叫這個名字,我一聽這個名字,心中就不快活。」
說完,虛指輕輕一點……波的一聲,妙嚴身子如中電擊,忽然就橫飛七八米,重重撞在一塊岩石之上,頭上一個大洞,鮮血汩汩往外流淌,卻已經氣絕身亡了。
旁邊眾僧人這才「啊呀」一聲,發了一聲喊,眼看方丈已經死了,紛紛嚇得雙腿痠軟。有幾個膽子大的,沒命就往山下跑去。
這女子也不阻攔,兀自皺眉,口中緩緩念著「妙嫣,妙嫣……」
她忽而又轉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妙心。
妙心此刻已經嚇得傻了,眼看師兄瞬間死於非命,剛才鑽心的疼痛,也一下都忘記了。
原本他剛才跑在最前面,卻忽然迎面就看見一個白色的人影,忽然出現在面前!
這事情說起來簡直是見鬼了!這寬闊的山路之上,遠遠看去,原本沒有半個人影,可是等到他跑進到了面前,這個人影居然好像憑空就出現在了面起那,彷彿原來一直就在這裡的一般。
還沒等自己靠上去,這白衣女子緩緩的袖子一掃,自己一下就飛了出去,喀嚓幾聲,肋骨恐怕都斷了幾根了。
此刻他眼看師兄橫死,這個女煞星忽然轉頭看向了自己……「你呢?你叫什麼名字?」那白衣女子淡淡問道。
「……格格格格……」妙心嚇得牙齒格格打架。
白衣女子皺眉,沉下了臉:「我問你話呢,怎麼不回答?」
「格格格格格格……」妙心忽然也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勇氣,歇斯底里大吼了一聲:「殺人妖女,去死吧!」
忽然身子從地上彈了起來,他手指已經迅速結成了一個手印,驟然指尖,指尖迸發出一道火焰來!
那正是昨曰在伏虎寺之中和觀月禪師鬥法的時候,曾經施展過的佛門佛法「拈花微笑」了。
此刻他驟然爆發,全身法力都施展了出來,那是情急拼命的了。
那火焰瞬間就捲到了白衣女子面前,那白衣女子看在眼中,身子卻一動都不動,她甚至連一點躲閃的意思都沒有,只是輕輕抬了抬一根小指頭。
咻的一聲,那火焰忽然就倒著席捲了回去,來勢比去勢更加迅猛!妙心不要說沒有防備了,就算他有防備,又如何等躲閃抵擋?
慘叫聲中,他已經被火光卷在裡面,渾身衣衫盡樹燃燒起來,渾身慾火,瞬間變成了一個火團。淒厲的慘叫聲中,他跌跌撞撞,旁邊那些僧人哪裡敢靠近他?紛紛都嚇得四散。
妙心身子卻忽然往妙嚴撞了過去,他臨死之下,就好像溺水之人,無論抓著什麼,都不肯放鬆的,忽然一把就抓住了妙嚴的屍體,抱在懷裡,就看見骨碌骨碌,兩人燒在一起,帶著一聲綿羊不絕的淒厲慘叫,從山道之旁滾了下去,掉進了萬丈懸崖之下……旁邊僧人都嚇得傻了,那白衣女子,卻彷彿這會兒才忽然回過神來,皺眉看著地上的一灘血跡,低聲道:「嗯……我好像又殺人了……」
腦海深處,隱約就彷彿出現了一張年輕的嬉皮笑臉的臉孔來,指著自己笑罵道:「似你這種冷血狠毒的女人,天下少有!」
她神情有些迷茫,忽然看了看身旁一個僧人,凌空一抓,那個僧人身子不由自主就飛了過去,落在她手裡。
「我問你……我是不是冷血狠毒?」
「格格格格……格格……」那和尚嚇得面如土色,又怎麼能說出一個字來?
這女子終於嘆了口氣,鬆開了他,搖搖頭道:「你們走吧……走吧。我心情不好,恐怕又要殺人,你們還是快走吧,免得我殺你們。」
沉默了幾秒鐘,剩下的那些和尚,終於發了一聲喊,抱頭倉惶逃了。
而此刻,小雷卻正在山上,飛快的朝下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