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幾百年來,鬱金香家族都是號稱‘帝[***]神之家’,我們家族的每一任繼承人,都是戰場上百戰百勝的統帥!到了今天,可是說,鬱金香家族的火焰鬱金香旗幟,就是帝[***]隊眼中的神!火焰鬱金香旗幟所到,就是萬千軍心所向!這是何等的風光?何等的榮耀?」
「可是這樣的風光背後,有多少人嫉恨你知道麼?皇帝的君權是不容任何人挑戰的!身為帝國的皇帝,至尊陛下,他能容忍軍權旁落麼?他能容忍在軍隊之中有人比他的皇權更加權威麼?一個無敵的統帥,自然是帝國的支柱,但是一個軍隊的神,就難免讓陛下不安了。試想,假如有一天發生了……那麼軍隊是跟著鬱金香旗幟走,還是跟著皇帝陛下走?」
「要說地位的崇高,原本鬱金香家族已經到了無比比擬的地步了。我父親曾經是帝[***]隊元帥,公爵大人,整個西林行省都是家族的封地,這樣的風光在帝國內沒有一個家族可以比擬。但是正是這樣的風光,才讓陛下不安。鬱金香家族的功勳越卓越,越讓陛下覺得尷尬,以家族現在的地位,再有功勳,你讓陛下還能拿出什麼賞賜給我們?封地麼?家族已經擁有了帝國的一個行省!爵位麼?家族已經擁有公爵的頭銜……財富麼?封地西林行省每年的收入已經是一個巨大的財富了……所以……」
妮可的語氣漸漸黯淡下去。羅迪卻聽得心驚肉跳。
他不過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少年,平曰裡雖然也知道一些帝國的歷史,但是對這種上層的權勢鬥爭,又哪裡曾經聽到過?
妮可嘆了口氣,繼續道:
「所以,我父親死了之後,陛下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可是收回被鬱金香家族把握了多年的軍權。正好我弟弟沒有成年,不能繼承爵位。現在的獅心家族看上去何等的風光,軍務大臣在皇帝陛下極得寵信,就連他的侄子米羅也剛剛成年就被委任以一方軍權。可是你知道麼?在我父親死前,獅心家族不過是一個事事都要看我們鬱金香臉色的角色。他們的榮耀,都是這幾年間忽然崛起的。是皇帝陛下有心栽培出來制約我們的。」
「所以,帝國內,最最不願意看到鬱金香家族重新崛起的人,就是皇帝陛下!他絕對不希望看到一個被軍隊擁戴的旗幟!在任何一個皇帝的心中,帝國的境內,唯一的至尊只能是皇權!」
這番話聽得羅迪口乾舌燥,心中混亂不已,想了好久,才緩緩道:「可是……這也不是鬱金香家族的錯啊。難道功勳卓著,是錯誤的麼?」
妮可聲音平靜:「這不是我們的錯,也不是皇帝陛下的錯。錯就錯在,我們鬱金香家族的榮耀太過耀眼,遮住了皇帝陛下的光芒!」
羅迪低頭想了想,嘆息道:「不錯,這不是家族的錯。也不是皇帝陛下的錯。只是這到底是誰的錯?」
妮可搖搖頭,臉上露出無力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我也想不通。我常常晚上睡不著,想來想去,總是想不通這個問題。我知道家族必須要振興,可是怎麼振興,我卻怎麼都想不出來……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辦。」
妮可的語氣柔弱已極,她本來就是一個女孩子,身上揹負了家族的千斤重擔,可是這些複雜的問題,又怎麼能是她能想得通的?就算想得通,又怎麼能是她能解決的了的?
羅迪心中翻騰,直覺得各種念頭閃動,猛然間卻閃過了一個讓他自己的都害怕的想法。
「鬱金香家族的榮耀,是建立在帝國的基礎之上的!如果連帝國的皇燕京成為了家族的敵人,那麼鬱金香家族……只能滅亡。」
羅迪清晰激動之下,忍不住就把本來心中默唸的這句話低聲說了出來。
出乎意料的,妮可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眼角微微一動。她的一雙美目中泛出一絲異樣的目光,忽然用一種很奇怪的語氣緩緩道:「你知道麼?你的這句話,也有人說過。」
「誰?」
「丹東先生!兩百年前,他死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