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迪沉思了一會兒,看著達克的臉,皺眉道:「達克先生,那天在瓦特要塞之下,你說當年老……我的父親殺了你的哥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曾經問過了軍中的老人,可是他們都似乎不認識你。你可以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麼?」
達克面色驟然一變,眼中充滿了怨恨,咬牙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羅迪淡淡一笑:「不管怎麼說,你都曾經救過我的命。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在了西北草原之上。」
「好!」達克狠狠道:「告訴你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我的哥哥,當年是你父親麾下的一個騎兵隊長!而我當時在軍中的軍職卻並不高,自然不會有什麼人知道!你父親當年統帥大軍,殺人無數,自然沒有多少會去關心一個小小的騎兵隊長的弟弟叫什麼名字!」
「哦?」羅迪點頭,隨即又問道:「那麼你的哥哥是為什麼死的?」
達克眼睛一紅,隨即瞪著羅迪狠狠道:「一次戰役中,因為我哥哥帶的騎兵延誤了公爵規定的達到時間,制使其他軍營損失慘重……公爵一怒之下,將我的哥哥執行了軍法!哼哼!延誤了時間!可是他卻不肯聽我哥哥的辯解!敵人沿途有小股軍隊不停阻截,我哥哥不眠不休帶著隊伍一路廝殺兩百里才趕到!可是……可是你的父親卻還是說他違反了軍令,治他死罪!可憐我的哥哥,臨死的時候,還滿身是和敵人博殺之後的鮮血!他為國效力,拼死廝殺,難道就這樣的下場麼?」
說到這裡達克聲音哽咽,鋒利如刀的目光狠狠盯在羅迪的臉上。身旁蘭特心中警覺,立刻緩緩站到羅迪身旁,手中大劍緊握,警惕的看著達克,防備他忽然發難。
羅迪心中黯然,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他對於當年的事情一無所知,只是這些曰子在軍隊中待過,隱隱從齊格等人口中得知當年的老鬱金香公爵帶兵極嚴,軍法嚴厲,說起這些的時候,齊格等人臉上還有隱隱的惴惴不安的神色。眼下聽達克這番訴說,只怕多半是真的。
羅迪經歷了那麼多血肉橫飛,早已經深深明白了「軍令如山」「慈不掌兵」的道理。雖然覺得老鬱金香公爵太過冷酷,但是延誤戰機的罪責當斬,卻是一點也沒有任何迴旋餘地的。
沉吟了一會兒,羅迪緩緩開口道:「達克先生……你……你走吧!」
「什麼?」達克還沒有說話,蘭特卻已經發出了一聲驚呼。
達克面色大變,看著羅迪,臉色陰沉:「鬱金香公爵!你想什麼詭計!還是想用什麼辦法整治我?」
羅迪搖搖頭,揮手示意蘭特不要說話,看著達克淡淡道:「達克先生!那天你救了我和我的同伴兩人,說起來,我欠了你兩條命!那次在瓦特城下,你殺我不成,我放了你一次,已經算是還了你一命了!今天我再放你一次,從此我們兩人就互不相欠!」
達克面色陰晴不定,咬牙道:「你真的放了我?」
羅迪點點頭,灑然一笑:「雖然你恨我入骨,但是我卻並不恨你。這幾天雖然你偷襲我,傷了我幾個侍衛,但是你畢竟沒有傷他們姓命,足見你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人。如果你殺了一人,今天我也不會放你走!」
達克搖頭不信,依然面色兇狠,沉聲道:「鬱金香公爵!!你不要說這種話!我告訴你,就算你放過我,我也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以後找了機會,還是會來殺你!」
羅迪點點頭,忽然笑了笑,道:「達克先生,我今天放了你,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情!」
不等達克開口拒絕,羅迪就搶先說道:「三年之內,你不得再來找我麻煩!三年之後,如果我不死,你儘管來找我,我給你公平一戰的機會!」
「什麼?」達克一聽之下,冷笑了笑,就要開口拒絕。
羅迪立刻又道:「達克!我說一句不自量力的話,你也是帝國的子民!你應該知道,以我現在的身份在帝國的影響!此時西北草原羅嚴塔爾虎視眈眈,時時刻刻窺視帝國的領土!南方山嶽部落霍亂不停!北方羅蘭大陸也是摩拳擦掌!四方風起雲湧!隨時一場大亂就要到來!這個時候,我如果死了……你自己想後果吧!鬱金香在,帝國戰旗就不倒!四方的強敵就不敢貿然作亂!鬱金香戰旗一倒,對於帝國就是一個重重的打擊!倒是大亂一起,千萬平民陷入戰火,無數家庭土崩瓦解!哼哼!達克,難道你就忍心冷眼旁觀麼!」
說到最後幾句,羅迪臉色漸漸嚴厲起來。
達克身子猛的一震,隨即眼中露出迷茫的目光。羅迪的聲音如重錘一樣狠狠砸在他的心頭,心中複雜之極,想到羅迪話中那些後果,額頭冷汗漸漸出來了,臉色也是蒼白之極。
羅迪冷冷道:「達克先生,你也是個勇士!也有一腔熱血!難道你就忍心看到那些事情發生麼?」
猛地一抬頭,達克迎著羅迪的目光昂然大聲道:「鬱金香公爵!那麼你說的三年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能在兩年只間把這些問題全部解決麼?」
羅迪表面上嘆了口氣,緩緩道:「我不知道……但盡人事吧!」他心中卻暗暗道:什麼三年?十年恐怕都解決不了這些問題!只不過三年之後,這個鬱金香公爵我早就不幹了,到時候我也走的無影無蹤了,你自己去找真正的鬱金香公爵報仇吧!
達克眼中閃過一絲絕決的目光,手裡彎刀狠狠扔在了地上,大聲道:「好!我答應你!」說完,又看了羅迪一眼,冷冷道:「你就不怕我食言麼?不怕我走了之後,隨後就來暗殺你?」
羅迪大聲笑了笑,道:「我憑自己的目光看人!若是看錯了你的為人,那就算被你殺了也活該!」心中卻暗道:你再來?我已經還了你救命之恩了,我抓了你可就不客氣了,哼哼,殺一兩個人,我還會狠不下心麼?
達克點點頭,看也不看羅迪一眼,轉身就朝左邊走去。在羅迪的眼色示意下,幾個侍衛讓開一條路,任憑達克離去。
達克走開大約百步之外,忽然站住,回頭大聲道:「鬱金香公爵!那些事情三年恐怕不夠!我給你十年時間!我達克恩怨分明!不是那種無信小人!」
說完,大步走去。
羅迪聽了苦笑,心想:十年麼?那倒是好啊。十年之後,你去找真正的賽特報仇吧!你恨的明明是鬱金香公爵,可是卻讓我來背這個黑鍋……
遠在燕京的某人,睡夢中感到後背一震惡寒,隨即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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