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特嘆了口氣,苦笑道:「第二個可能麼,就是失望你沒有能重創那個雷吼!!」
「為什麼?」羅迪皺眉。
賽特搖頭道:「你們總是在考慮這個右相到底和王儲是不是同夥,可是你們難道就沒有想過,他們可能非但不是同夥,而且很可能還是對頭!」他冷笑道:「如果你看到自己的對手損失了一個得力的大將,你會不會很高興?」
不等羅迪說話,賽特目光閃動,繼續道:「我看這個右相必定是神殿的人!」
羅迪想了想,搖頭道:「我也想過這個可能,但總覺得說不通!你想,這次和談有他參與在裡面,促成和談的事情他也出力很多……我原本一直以為他是忠於國王的!而且還有一件事情應該能證明——我在西北遇見妙絲的時候,國王一方和神殿就已經在明爭暗鬥了!當時妙絲正好被部下背叛,而那個暗算她的皇家騎士團的人,當時就口口聲聲說是奉了國王和右相的密令!」
賽特嘆了口氣,笑道:「這有什麼說不通的?右相畢竟是右相,不是國王!國王要對付神殿,要對付妙絲,難道右相能反對?就算他是神殿的人,也只能名義上幫助國王了,否則不是自己暴露自己?」
賽特彷彿在冷笑:「羅迪,你還是對於想的政治太過簡單了!你想,索倫王國在羅蘭大陸是什麼地位?羅蘭大陸第一強國!國土面積覆蓋了羅蘭大陸的近一半土地!軍隊強大,國力強盛!神殿想保持在羅蘭大陸的威信,就必須想辦法牢牢控制住索倫王國,必須想辦法滲透進索倫王國的權利核心!」
他閉上了眼睛,淡淡道:「我知道神殿為了控制下面的王國,通常的手段是在各地駐紮一些神聖騎士團,然後派一名神殿的聖者。可是這種手段對於一些小王國或許是夠用了!可是對於索倫王國這樣的強大國家,那些手段能保證神殿對王國的控制麼?」
羅迪語塞,陷入了沉思中。
賽特笑了笑,他的語氣卻帶著幾分讚歎:「這個右相一把年紀了,想必在索倫王國的權利核心已經有很多年了——右相這個職位,已經算是極高的地位,甚至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王國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決策,他都有份參予!這樣的一個職位如果被神殿控制了,那對於進一步控制整個王國,可以說是再好不過的了!」
羅迪嘆息道:「如果你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麼這個右相恐怕不容易對付。這次的和談最終能夠成功,還未必。」
賽特微微一笑,懶洋洋靠在了座墊之上:「那好啊,對手越是厲害,我越是高興。」
羅迪瞥了賽特一眼,忽然道:「我們這麼整治你,把你弄成這個樣子,難道你不生氣麼?」
出乎意料的,賽特臉上並沒有露出怒氣,反而沉默了一會兒,他看了羅迪一眼,目光有幾分奇怪:「羅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
賽特微微一笑,低聲道:「我沒有人的情緒!」
看著羅迪臉上茫然的表情,賽特繼續道:「無論是憤怒也好,喜悅也好,恐懼也好,愛慕也好。嘻笑怒罵……人的種種感情,種種應該有的情緒,我統統都沒有!」
「我……不明白。」
賽特搖頭:「你當然不會明白的……如果沒有經歷過,別人是無法明白這種感覺的。」
他笑得似乎很平靜:「從我懂事開始,我心中從來沒有任何的感情可言,無論是對我的父親,姐姐,家人,情人,朋友。我心中從來沒有任何的感情!我是一個生來就冷血的人!」
「我從小就不停的惹是生非,引得父親罵我,姐姐氣我,家裡的侍衛討厭我。那是因為我想嘗試一下,別人這麼對我,我心中會有什麼反應……結果,依然沒有。無論是面對父親的責罵,姐姐的憤怒,家裡侍衛的輕視,我心中依然很平靜,外界的任何都無法影響我的心情。」
說到這裡,賽特雙手抱住後腦勺,將自己換了一個舒適的姿勢靠在座墊的後背上,長長舒了口氣,笑道:「後來我開始嘗試所謂的愛情。你知道的,我在帝國有很多情人,很多很多情人!我試圖想尋找自己心中會不會對別人產生愛慕的感情……可是在我嘗試了很多次之後,依然沒有!無論是面對什麼樣子的女人,我都無法產生愛意!」
「是的,我或許會對別人笑,平時我臉上也有不同的表情,我會根據當時的情況表現出臉上的情緒,反應。我笑,我哭,我憤怒,我悲傷,我對情人含情脈脈,對敵人不屑輕視,甚至包括這兩天你們把我扮成女人,我也會做出無奈,或者氣憤的反應——哈哈……」
賽特大笑,可是他的眼中卻沒有絲毫的笑意:「可是你知道麼?我的這裡……」他指了指自己的心,淡淡道:「我的這裡是空的!」
「那你……」羅迪有些吃驚。
賽特搖頭:「我只是不想被別人看成怪物而已!我腦子裡永遠都在計算,計算每遇到一種事情,我應該表現出什麼樣的反應,然後我會根據實際的情況將應該有的表情或者情緒裝出來,但是我的心裡僅僅實在計算,並沒有真正的感受!」
「我甚至連所謂的自尊心都沒有!我做出這些反應,只是不想被別人看成怪物,可並不是因為被別人看成怪物會讓我心中不高興——我根本就不知道生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僅僅只是我的理智告訴我,如果被別人看成怪物,會給我帶來很多麻煩和不方便而已。」
羅迪吃驚的看著賽特,聽著賽特一口氣說出的這一番話,羅迪心中充滿了震驚。
沒有人的情感?羅迪隱隱的能感覺到,那是一種如何的悲哀啊……賽特輕輕笑了笑:「你看,我從你的眼神里就看出,你對我產生了憐憫……像我這樣的人,應該感到悲哀,對吧?」
他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淡淡道:「可惜的是,我連悲哀是什麼感覺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