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山族長,這四旬漢子,看著蘇銘,這個他以往沒有太去在意的拉蘇,給了他極深的震撼,他輕嘆一聲,點了點頭。
「我也留下。」雷辰沒有猶豫,走了出來,站在了蘇銘的身邊。
蘇銘看著他,他也看著蘇銘,咧嘴憨笑。
「你說過,我不能先死,要死,也是我們兄弟一起閉目。」
「我也留下吧。」南松深吸口氣,其蒼老的面孔,如今皺紋更多,一片灰敗中,卻是隱隱有了病態的紅潤。
「還有我!」失去雙腿的瞭首,此刻沉聲開口。
「我也留下!」北凌讓自己轉過頭,不去看塵欣的眼淚,望著蘇銘,堅定的說道。
「瞭首,你不能留下,族人的安危,還需要你來協助族長保護……且當你們平安的達到了風圳部落後,你還要去教那些拉蘇弓箭之術……」說話的,是山痕。
這個始終沉默寡言的漢子,從人群裡向外走出,他平日話語不多,但此刻開口,卻是不容置疑的果斷。
「至於你,北凌……」山痕走到了北凌的身邊,神色再次有了複雜。
「山痕叔叔,我……」北凌正要開口,就在這時,卻見山痕右手驀然抬起,在那北凌頸脖一砍,立刻讓北凌話語停止,整個人倒下昏迷過去。
「你是部落未來的希望,你不能去……我留下。」山痕平靜說道,走向了南松,站在了那裡,看著部落裡那一個個熟悉的面孔,許久,低下了頭。
烏山族長沉默,走上前,從懷裡取出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獸骨,這獸骨顏色森白,看起來很是尋常,將此骨,遞給了蘇銘。
「拿著它,此骨是一對,有奇妙的作用,當它的顏色變成了紅時,代表我們已經達到了風圳,且安全了。」
蘇銘默默地接過,珍重的放入懷裡。
烏山族長深深的看了一眼留下的這幾人,輕嘆一聲,轉身帶著族人們,堅定的向著風圳的方向走去,烏山部的普通族人,並沒有損失太多,但他們這一路上見到的那一幕幕,卻是讓每一個族人,在走去中,回頭看著那站在那裡四個身影,眼淚止不住了。
也不知是誰第一個揮起了手,很快,所有的族人,都在那淚水中,向著蘇銘四人,揮手告別,他們知道,這四人或許無人可以活下去,他們與犧牲的那些族人一樣,準備用生命去築建保護族人的最後一道血肉屏障。
「蘇銘哥哥。」人群前行中,一個稚嫩的聲音傳出,卻見那叫做彤彤的小女孩,跑了出來。蘇銘向前走出幾步,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女孩的有些乾枯的發。
「蘇銘哥哥,等一切都過去後,阿公也回來了,那個時候,你能幫彤彤把皮皮找回來麼。」
蘇銘臉上露出微笑,在小女孩的額頭親了下,點了點頭。
小女孩神色綻放甜美的笑,望著蘇銘,忽然輕聲在其耳邊開口。
「蘇銘哥哥,我有一個秘密,連阿媽阿爸都不知道,皮皮都不知道,你一定要回來,回來後,我把這個秘密告訴你。」小女孩說著,咬了咬唇,忍著不讓眼淚流下,轉身向著人群跑去。
蘇銘看著她進入到了人群裡,向著自己揮手,漸漸隨著族人遠去後,臉上的微笑慢慢收起。
四周一片寂靜,天空的月,慢慢的清晰起來,那月,在今夜,是滿月……那圓圓的月,高掛在天幕,與這大地的靜融合後,似起了蕭殺。
月光,也要比以往明亮很多,灑落在這平原上,將四人的影子映照出來,孤獨中,卻有決然。
蘇銘盤膝坐下,他的身旁是雷辰,他們的前面,則是閉目的南松。至於山痕,則是在不遠處,一個人坐在那裡,看著天空,不知在想寫什麼。
「雷辰,坐在我的身後,你修為不足,戰之起不到凌厲,讓我借你氣血,也可保你平安。」南鬆緩緩開口。
雷辰沒有遲疑,立刻起身來到了南松旁,在其身後盤膝而坐,也不知南松施展了什麼手段,卻見一片血光在他二人身上浮現,將二人籠罩在內。
此後,再沒有人說話,他們在等,等黑山部追兵的來臨。蘇銘默默地坐著,左手抓了抓地上的積雪,將他沒有傷口的左手掌心清洗了一下,使得左手很乾淨後,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瓶,倒出一粒血色的丹藥,握在了左手裡,閉上眼。
時間慢慢的流逝,兩個時辰後,當那天空的月達到了最濃之時,閉目的蘇銘,有種體內血液似要沸騰之感。
「他們來了!」南鬆開口。
蘇銘猛的睜開眼。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