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三,你這是怎地了?可是被這小子氣糊塗了?」中年人灑逸的提起酒壺,自己滿上一杯,笑吟吟的道:「只不過是一個少不更事的狂生,隨口胡說而已,你素來氣度宏大,料來不至於如此小家子氣,他不認可你的酒,我可是認定了的。」
「王爺有所不知;我宋老三一生之中最自傲的成就就是釀出此等好酒,其他的種種,對我來說,不過是過往雲煙而已。區區小子輕視我的酒,老夫自當一笑置之,不予理會!」宋老三出神的看著君邪離去的方向:「可惜我聽到他最後那段話再出來的時候,他卻已經走了,酒國知己,緣慳一面,才是真正可惜之事。」
「酒國知己?可惜?」那被稱作「王爺」的中年人有些驚異。
「不錯,正是可惜!」宋老三肯定的點點頭,「這個少年,能說出這番話來,當真是一個真正懂酒的人。」說著口中喃喃道:「真正的喝酒,喝的乃是心情!喝的乃是意境!並不是將酒灌進肚子裡就算是喝了酒,那隻能是說糟踐釀酒的糧食罷了!會喝酒,會品酒,會賞酒,錯過此酒國知己,當真是生平最大之憾事……」
斜眼一看,君邪原本放在身後的斗笠不知何時竟然已經消失不見。
宋老三神色一動,突然目中精光一閃,眼瞳中閃出一絲淡淡的碧藍顏色……
同樣可惜,那「王爺」就在他的身後,卻全然沒有發現宋老三目中的異樣。
地品黃,天品藍!
這個邋遢之極的只知道釀酒的宋老三,赫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天玄級高手!至尊神玄之下,天玄高手已可算是站在玄玄大陸金字塔頂峰的人物!這樣的人物,居然屈身在這樣一個偏僻小酒館之中!
可惜,若是君邪尚沒走,以他獨特的靈覺,必會發現這宋老三的不凡之處,而且也必會抓住這宋老三愛酒的嗜好大做文章!可惜,君邪現在已經走得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君邪走出酒館,一路緩緩步行,心中逐漸恢復清明,腦中也逐漸清醒。從之前的神異狀態之中解除出來,之前的狀態幾乎可以代表邪君君邪,那一刻的癲狂,正是前世邪君傲視天下的真姓情!不怕得罪人,想說就說,想做就做,雖萬千人吾往矣!哪怕是世人千夫所指,當初的邪君也只會狂傲的迎面而上,獨對千軍!
隨心所欲,無所顧忌,根本不會在乎任何人的感受!世人讚我譽我誇我將我誇到了天上去,我自坦然受之,心安理得!世人毀我罵我鄙視我,那也同樣是理所當然!
這份邪異的姓格,也正是他「邪君」之名的由來!
但現在一番發洩之後,恢復理智的君邪自然不會繼續保持剛才的「邪君」姓情,周身氣機盡斂,如此大雨也沒什麼好去處,自然而然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不意就在準備從前面的街角轉向的時候,君邪突然神情一怔,腳步慢了下來;因為從轉角後傳出一個低低的聲音,混在漫天大雨之中,若不是君邪耳目遠較一般人要靈敏的多,險些不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