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的說法是就職率不錯。」
……話題漸漸轉向追究這所私立高中的存在方式這方面。
「不過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不管怎樣那可是兩儀啊,你這傢伙。再怎麼看你們也挺投緣的。」
忽然想起前輩也曾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當時前輩的意見是說我應該與更文靜些的女孩子交往。不過我想現在這句話的含義也是相同的吧。
……不知為什麼,感到格外生氣。
「式可不是什麼可怕的女孩子。」
不覺提高了聲音。
學人笑了起來。……那是看到別人露出馬腳後的那種露骨的笑。
「你剛才說和誰除了朋友以外沒有別的關係啊。是那個可怕的女人吧,毫無疑問了。連那種事都慌慌張張地辯白,還需要其它證據嗎?」
他說的可怕,是指剛強的意思吧。
大概就是像他所說的一樣吧,對學人的話一直點頭以致成了習慣。
「你說的我也明白啦。」
「那麼那傢伙又好在哪兒了,說來聽聽。」
……學人說話還真是毫無顧慮。
確實式是一個美人。
然而她能夠吸引我,並不是因為這一點。
式總是讓我覺得她受著傷。
實際上一直在為了避免受到傷害而努力著,卻一直也無法擺脫受傷的危險。
我無法置之不理。
我不想看到那孩子受傷的樣子。
「只是學人你不知道罷了。式也有可愛的地方。……對了,要用動物來比喻的話她就像兔子一樣可愛。」
……話剛一說出口,就感到一絲後悔。
「別說傻話了,那傢伙應該是貓科動物,或是猛禽一類的。兔子可差太遠了。兩儀要是感到寂寞的話可是死都不會有人相信的。」
學人大笑起來。
不過,我想式桀驁不馴的地方遠遠看來的確是這種感覺。
……算了,如果說那是我一個人的錯覺的話,那就讓我繼續錯下去吧。
「夠了。反正以後再也不和學人談論一切關於女孩子的話題了。」
扔下這麼一句決絕的話,學人趕緊抱歉抱歉地認了錯。
「也許會意外地像兔子呢。」
「學人。這麼露骨的附和我可不會高興。」
「不是那樣的。我想起來兔子也並非無害呢。在這世上,可是有運氣不好的話一下子就把頭給切下來的兔子。」
他說得很認真,讓我不禁咳嗽起來。
「什麼嘛,那可是相當荒唐的兔子。」
學人也點點頭。
「的確荒唐。這是某個電子遊戲裡的事情。」
2第二學期期末考試結束的那一天,我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
自己的書桌中出現了一封信。不,這件事情本身並非不可思議。問題在於發信人和內容,直截了當地說是式給我的約會邀請。
那是邀請我在明天的假日里一起出去玩的信,寫得像恐嚇信一樣。我昏昏沉沉地回到了家,不知為什麼懷著被命令切腹的武士般的心情等到了天亮。
◇「喲,黑桐。」
式到達後的第一聲就是這樣。
會合的地方是有狗的銅像的車站前。來到這裡的式的服裝……枯葉色的和服外加鮮紅的皮夾克,在被這身打扮嚇到之前,我先對她的說話方式吃了一驚。
「久等了。不好意思啊,甩掉秋隆費了不少麻煩。」
她極其當然似的流利地說著。
這不是我所認識的式,竟使用著男人的語氣。
我什麼也回答不出來,只能再次確認她的樣子。
式的樣子並沒有變化。
也許是出於凜凜的背影和舉止,身形纖細卻有著難以形容的迫力……可以說是雅緻。如同躍動的活人偶般充滿不平衡感。順帶一提,活人偶與機關人偶不同,只有外表被精巧地製作出來。
「什麼嘛,不過遲到了一個小時就生氣了嗎。你的氣度還真是意外地小呢。」
黑色的眼瞳偷偷地窺視著我。
胡亂剪短的,俏麗的黑髮。
小小的臉龐大大的眼睛,無不有著流暢的輪廓。
墨一般流動的眼睛裡,映著黑桐幹也的身影的同時也像在凝視著更遙遠的地方。
……這樣一想,從第一次遇到她的那個下雪天開始,我就一直被這對望著遠方的瞳孔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