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被刀刺是在二十日的夜裡。與式相見是在兩天之後。那時,淺上藤乃身上並沒有傷。也就是說已經痊癒了。」
「腹部上的刺傷……」
等一下。再考慮下去的話就有矛盾了。雖然從理性上講不能再想下去了,但那種事情我做不到。
二十日的夜裡。禮園女子學院的學生。腹部上的刺傷。
「啟太少年說,藤乃在電話中似乎不斷重複地提到,傷口的疼痛令她無法忘記。理應痊癒的傷卻仍然在痛。恐怕是每當過去被凌辱的記憶在腦海中掠過,腹部被刺時的疼痛也會隨之復甦。厭惡的記憶,將厭惡的傷痛再度喚起。雖然痛只是錯覺,但對她來說痛是實際存在的。這就和發病無異。每當淺上藤乃回想起原本並不存在的痛,就會突發性地去殺人。誰也能保證在對話的過程中她不會發作?」
但是,反過來說如果傷口不痛的話不就能夠對話了嗎。
我還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一直在沉默的式便開了口。
「不對啊,橙子。那傢伙是真的在痛。淺上藤乃的痛還殘留在體內。」
「那是不可能的。那麼,式,難道說傷已經痊癒了是你的誤診嗎?」
「要是指被刺的傷的話那已經痊癒了。傷口裡也沒有殘留金屬片什麼的。那傢伙的痛是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痛的時候淺上藤乃無藥可救。相反普通的淺上藤乃卻無聊至極。我回來的時候說過那種傢伙連殺的價值都沒有吧。」
「……說起來要是有金屬片留在體內的話至多一天就死了呢。哎,明明痊癒了卻仍然會痛的傷,嗎。」
口中連說難以理解,橙子小姐取出了香菸。
我也對式所說的話感到奇怪。
腹部被刺的傷直到治好為止都在痛的話那很普通。但是痊癒之後仍然會突發的痛又是怎麼回事。這完全像是,只有痛覺本身被殘留下來了一樣嘛。
「啊!」
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雖然無法解釋淺上藤乃不明原因的病症,不過症狀這個詞讓我聯想到啟太說過的奇怪來。
「怎麼了黑桐。五十音發音健康法嗎?」
……那種東西就算有我想也不會有人去做吧。
「不是的。是指淺上藤乃比較奇怪這件事情。」
嗯?橙子小姐揚起一邊的眉毛來。啊啊,說起來這件事情我也只知道一個大概,所以還無法詳細說明。
「湊啟太曾說過,無論對淺上藤乃做什麼她都不為所動。一開始我還以為她是個很剛毅的女孩子,不過並不是這樣的。那個孩子並沒有那麼堅強。」
「——一副很瞭解她的口氣呢,幹也。」
不知為什麼式用很銳利的眼神看著我。
不能理會式的這句話,我的本能命令道。……做多餘的事情反而會招來麻煩。
「也許……我也不能確定啦,她會不會患有無痛症呢。」
所謂無痛症,如同字面意思一樣是指不會感覺到疼痛的特殊病症。
由於是稀有的病症並不容易見到,同時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她不是也不會有那種不可思議的痛覺了嗎。
「……是嗎。要是那樣的話多少能說明一點問題……成為現在這種狀況應該會有什麼原因的。縱然腹部被刀刺傷,患有無痛症的話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有疼痛。有必要確認淺上藤乃是否從出生就患有無痛症,那種感覺麻痺也有可能是由於解離症引起的,不弄清楚就沒辦法繼續討論。總之先假設她患的是無痛症好了。有沒有出現什麼引起她發生變化的要因呢?背後受過猛擊,或頸部被注射大量腎上腺皮質激素什麼的。」
背後受過重擊———是這個嗎。
「雖然不知道程度如何,似乎曾有過背後被球棒毆打的事情。」
對於我壓抑住感情才能說出口的話,橙子小姐笑了起來。
「哈哈,真像是那幫傢伙幹出的事。應該是一記長打吧。那麼脊骨或許就骨折了。然而淺上藤乃也不清楚骨折之後的那個感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這麼被他們凌辱了。……真是的,最初的痛就是這種東西嗎。她也許連那種焦躁到底是什麼都不知道。還真是夠讓人感慨的。黑桐,你真的還打算去保護湊啟太嗎?」
橙子小姐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問道。
這個人有著一種壞習慣。只要高興的話,不管是誰都要諷刺到體無完膚的境地。似乎很喜歡用理性來捉弄人,最後其受害者多半是我。
平時總是會盡量反擊回去的,不過現在我卻無法回答。……就連能夠回答的自信都沒有。
只能點點頭來拒絕回答。
「……那麼橙子小姐。脊骨和無痛症之間有什麼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