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與我不同,對於連細部都能夠做到完美的這個傢伙來說,那種東西沒有必要。
「那個,兩儀。你,有友人嗎?」
我不去看少女的臉,背對著床問道。兩儀稍稍考慮了一下,回答道有。
「哎,有的嗎?你?有友人?」
與驚訝的我相反,兩儀冷靜地點了點頭。
「那麼我就直說吧。在失意的時候呢,即使毫無意義也不妨試試去找他們。那樣應該就
會變得輕鬆起來。我在煩惱的時候,只要和別人說說無聊的話就好了。」
「——他現在不在。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對於少女的話,我什麼也說不出來。兩儀的聲音聽起來相當的寂寞。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兩儀噹的一聲打在床上獨自生起氣來。
「本來就是那傢伙的任性!高興的時候就來我這裡,最後給我留下的竟然只有一個電話
號碼。夏天的時候一覺睡了一個月,為什麼我非得要為了那種事情焦躁不安呢!」
啪嗒啪嗒,敲床的聲音。
這一次,真的是,不敢相信。
那個兩儀,在床上手腳並用地敲著床——不對。實際上並不是那麼簡單,也許還在用刀子刺著枕頭。因為聲音由啪嗒啪嗒變為啪
嚓啪嚓的。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還是很可怕,我連向兩儀那邊回頭都不敢。
稍稍失控的兩儀恢復了平靜。
不管怎麼說,能讓兩儀失控到這種地步的友人還真是讓人羨慕。
我想問一問那傢伙的事情。
「那個,兩儀。」
「………………」
還在生氣嗎,兩儀沒有回答。我毫不在意地繼續。
「你的那個友人是個什麼樣的傢伙。高中的同學嗎?」
「——啊啊。是高中的同學,像個詩人的傢伙。」
兩儀用感情空洞洞的低語回答道。
像是個奇怪的詩人嗎,是否同年,是男是女一概不清楚,也不好再問。即使讓我知道了
也沒有什麼意義。
「那麼,你晚上出去散步,是因為那個傢伙嗎。」
兩儀稍稍考慮了一下。
「不是。夜裡散步是我的興趣,殺人衝動也是我一個人的東西。與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因為即使有問題也是我個人的東西,所以現在的自己處於什麼樣的狀態還是明白的……哼。
總而言之,讓你不安的,是現在的我沒有踏在實地上這件事。」
淡淡地,完全像是別人的事情一般,兩儀說道。
「不安什麼的——我倒沒有什麼不安的……」
「以為會被我殺掉,你剛才說的。」
綺麗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如同冰冷的蛇在頸部爬動的感覺。
躺在我背後的那個人真的是人類嗎,我在一瞬間產生了疑問。
「看吧,現在也這麼想著不是。不過那可是錯誤的不安。我是依靠殺人來體驗活著的實
感的體質。你還不成其為物件。」
……什麼意思。即使把我——臙條巴給殺掉,兩儀也不會感到快樂這種事情嗎。
「不過——是呢。果然你該去找個新的藏身之處了,臙條。儘管我只不過是沒有活著的
實感而已——但是,兩儀式畢竟還是喜歡殺人的。」
彷彿斷斷續續的告白一般,兩儀式低聲說著。
低落的語聲。吐露著心中的不安,欲言又止的話語……可惡。原本就離我很遠的女人,現在看起來更加的遙遠。
明白了這一點之後。我不禁產生了一種與害怕這個傢伙的程度相同——不,還要更強烈
的關聯感。
「混帳東西,那種事情怎麼可能。」
總之是想要先否定兩儀的話,然後再把話接下去。
「你只不過是情緒不安定而已。趕緊把友人什麼的叫來,有什麼問題就都能夠放到一邊
了。友人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存在的,否則不就跟陌生人沒有什麼兩樣了嗎——」
就像到此為止落下帷幕一般,話語中斷了。和剛才的兩儀一樣。縱情地說著自己的心裡
話,最後發覺到了不應該發覺到的事情。
「——就是這麼回事。我要睡了。」
像是咬到蟲子一般吐出這句話,我倒在了地板上。
兩儀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我無視這一點繼續睡覺。
今夜裡我沒有能再進一步與兩儀說話的自信。
……理由很簡單。自己的話語在胸口激盪。
對,要說為什麼。
對於我來說,並沒有得到那種友人的地位。
/4(矛盾螺旋、4)
那一天,我來到了與兩儀初次見面的小巷裡。
雖說是白天但毫無人跡,連街上的種種喧囂也傳不進來。當時的血痕已經乾乾淨淨地消
失了,我獨自一人吐著白氣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