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從地面搖晃升起的海市蜃樓般,青色的火海將樓梯吞噬殆盡。僅僅只花數秒的時間,
火焰從樓梯出現,貫穿二樓的地板消失在天花板中。
就像是火山地帶的間歇泉一樣。
短短一瞬間,奪去大廳氧氣的火海,只將黑貓從這個世界中燒滅掉。這是理所當然的,
超過攝氏千度以上的魔力之炎,不管怎麼樣的動物都能將它如奶油般從固體轉化成氣體。中
間變為液體的過程,連千分之一秒都不到。
可是阿魯巴看到了。
他看到在火焰燒盡後,意外出現的奇怪的黑貓之姿。
「——不可能…」
碧綠色的雙瞳凝視著樓梯。
黑貓可惜的舔著自己變淺的黑色身體,突然,將視線轉向紅色魔術師身上。
黑色的奇怪物體再度疾走。
阿魯巴連看破黑貓本體的餘裕都沒有。
「repeat…………!」
阿魯巴用撕裂般的尖銳聲音,不斷地重複咒文。
樓梯再度起火,不過,這次黑貓卻沒有停下來。或許是已經習慣這股火焰了,它一直線
地衝向魔術師。
「repeat!」
炎之海再度噴上,然後消失。
黑貓爬上樓梯。
「repeat!」
第四次的火焰,也告無疾而終。
黑貓到達二樓後,立刻接近阿魯巴並張大口。像人那麼大的貓的身體,從腳底開始大大
張開,如果在頭頂上加一個鉸鏈,就很像開啟的寶箱。
沒有厚度,應該是在平面的黑貓體內剛剛吞進的異形殘渣像泥巴班粘著。
阿魯巴終於知道了,它只是外型像貓罷了,其實根本是個只有嘴巴的生物。
「repeat——」
死前的恐怖讓他重複念出最後的咒文。
但是在那之前,像鯊魚雙顎一樣的黑貓的身體夾註魔術師。
從紅色的大衣開始,都一併被大口吞了進去。
阿魯巴失去了意識。
◇
「…王顯」
不意間,傳來短短的韻文。
將阿魯巴的身體吞至肩膀的黑貓停止不動了。
彷彿旁觀者般觀看事情發展的橙子,也對這個聲音立即有所反應。
阿魯巴的背後,站了一個男人。
男人臉上充滿無法忍受的苦惱、一臉嚴肅,身著一襲黑色外套。
他像是從一開始就待在這裡般,完全看不到他現身的形跡。
黑衣男子單手抓著阿魯巴,輕鬆地將他從黑貓的口中拉出置於地板之上。
黑貓碰觸到男子身上三重結界之一,因此無法動彈。
男子轉向下方的女子,光是這麼做,大廳的空氣便為之一變。
空氣為之凍結就是指這件事嗎?
先前大氣的緩和已經漸漸消失,像是為了迎接真正的主人般,公寓本身都不禁感到緊張。
「——好久不見了,蒼崎。」
「啊啊,彼此彼此,雖然我並不想見到你就是了。」
一樓和二樓——就像分為天與地,橙子和名為荒耶宗蓮的元兇對峙著。
「看來阿魯巴似乎做得太過火了,本來應該是預定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結束這一切…可
是沒辦法,我一個人沒辦法準備六十四個人的身體。你會在這個城鎮雖然是偶然,但或許其中也有必然的存在吧?」
「雖然不知道是誰把我們牽引在一起,不過,就是這麼一回事吧!偶然這個詞便是神秘
的隱語,為了隱藏無法知道的法則,而創出偶然性這個詞。」
一邊回答,橙子一邊向牆邊移動。
這個對手和阿魯巴的等級完全不同,也許能力方面大同小異,可是在這建築物內,荒耶
宗蓮比任何人都佔有優勢。不靠著牆把意識集中在前方的話,大概會被發現很大的破綻。
「——那麼,這公寓是為了什麼目的而做的裝置?不會是既有生也有死,將這種不確定性彙整合形的箱子吧?捏造一天完結的世界,再收集面臨死前那一瞬間炸裂的靈魂,這樣的作業沒什麼效果,老早在幾百年前就作出這種結論了吧?就算收集數百個死亡,你的目的還是無法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