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使魔機關我也看出來了,魔物並不是從皮箱裡跑出來。那只是皮箱照出的影像
吧?」
被荒耶一瞪,放在地上的皮箱就碎裂了。
破碎的皮箱裡,有個裝有鏡頭和底片的機器。它「唧唧」地發出聲音,那是臺還在運轉
的投影機。
「投影魔物啊?原來如此,這樣就能讓各種攻擊無效了。就算破壞空氣反射出的以太體,只要本體機械還在運作,就能不斷重生……我越來越覺得可惜了,竟然非得除掉這麼優秀的才能者。」橙子沒有回答荒耶的話。
在消失前,她說出了自己的問題。
「……荒耶,我問一個以前的問題。作為一個魔術師,你期望什麼?」
「——我什麼都不期望。」
跟以前那時一樣的問題,一樣的答案。
橙子聽完格格地笑了,帶著血跡的雙唇,有股悲壯的美。
什麼都不期望——以前提出這問題的不是橙子,而是他們的師傅在集合弟子後所問的問
題。
集合的弟子們紛紛得意地訴說完成的魔術理論或是光榮,但只有荒耶回答:「我什麼都
不期望。」群眾的弟子嘲笑他是無慾的男人,但她笑不出來。
……那時侯,橙子所感覺到的是恐懼。
這個魔術師並不是回答沒有期望。
什麼都不期望,代表對世界上的一切——包括自己都不抱期望。荒耶宗蓮期望的東西是
完美的死之世界。
正因如此,他的期望才會是什麼都不期望。
這個男人憎恨人類到這種地步,因此自己做了殼與外界隔離。要說無慾是無慾沒錯,這
男人連些微的幸福都說不需要,只憎恨人類這個矛盾。
「荒耶……最後我想說些話。」
「我在聽。快點,你只剩幾秒鐘了。」
橙子回嘴:「明明是你自己下手的還這樣說。」
但現在的確如他所說的,她的身體,已經連嘴唇都無法好好動作了。
「……想接觸根源之渦會讓抑止力發動。因為像你這種憎恨人類的人要是全能,發生世
界末日的機率就會提高,而這裡說的抑止力又分為兩種。
一種是身為靈長類的人,想讓自己的世界存續下去的無意識集合體。
還有一種,是這個世界自己的本能……這兩者的目的雖然一樣,但性質卻有微妙的不同。
世界自己的本能之所以會限制接觸根源之渦的人,單純只是因為現在支配地球的是人類而已。人類文明社會的崩壞,很可能直接造成這個天體的毀滅。所以世界意志所創造出來的救世主,會跟英雄一樣防止人世的崩壞。」
「——所以說?」
聽見橙子對他說出再也清楚不過的事,荒耶皺起了眉頭。
她雖然呼呼的喘著氣,但還是很清楚地繼續說著。
「也就是說,把星球整體當成一個生命蓋亞論的抑止力,這跟我們人類所擁有的抑止力
不一樣……而荒耶你當作生涯之敵憎恨的,到底是那一邊呢?」
——唔,魔術師不禁思考了起來。
要這麼說的話,的確是有這樣的看法。
荒耶思考至今都沒察覺的事……沒錯,學了很久、很久,久到過頭的神秘學,但他至今
連想都沒想過這件事。
蓋亞論的抑止力——這意圖讓人類世界存續的東西,結論卻是隻要世界沒事,人類怎樣
都無所謂。
相反的,人類全體產生的抑止力,就算是侵蝕掉星球,也要讓人類世界存續下去。
……答案明顯是後者。
「這還用說,我戰鬥過無數次的信念,荒耶視為敵人的東西——就是無可救藥的人性。」
「那可是地球上所有人類的意識哦,你是想憑一人之力,勝過近六十億人口的意志嗎?」
「——我會贏的。」
魔術師毫不猶豫、毫不誇張的馬上回答。
集合各種人死亡而作成的活地獄啊…就算是再怎麼樣沒有價值的死,魔術師都會構想那
人的歷史和應有的未來,並要將其當成自己所有。
橙子思考著。
那種就算與全人類為敵也會勝利,真是鍛鍊到有如鋼鐵般的極限自我。
而荒耶宗蓮沒有這種東西,是否真的如此並不是問題,因為他那如此斷言的意志是是真
實的。在進行這個回答時,荒耶宗蓮一定清楚設想與六十億人類尊嚴一個個戰鬥的場面。
帶著那非常接近真實的假想,就算知道那是何等艱苦的事,但荒耶還是斷言他會勝利。
這股強勁的意志,正是這個魔術師的強。
但是——那之中也存在著最大的漏洞。
那是他這種程度的魔術師馬上會察覺的事,但他卻始終沒領悟最大的矛盾與抑止。
「……真悲哀啊,荒耶。」
「什麼——?」
荒耶雖然發問,但她早已停止了生命活動,蒼崎橙子的身體已失去作為一個人的功能了。
剩下的死滅只有腦髓,沒有血液流動的腦,也不用多久就會毀壞,她所累積的知識和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