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術師沒有回答。
但他眼睛的焦點消失了。
即使這樣他還是完全不動,臉上依然露出苦惱的表情,其上的黑暗與沉重,有如哲學家
揹負永遠無解的問題一般。
不進行否定,只接下詛咒後,魔術師開口了。
「——這個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又要重新開始了嗎?這是第幾次了?你還真是學不到教訓呢。」
著正是螺旋。荒耶到最後都沒有改變他的表情。
橙子用明顯帶有輕蔑的眼光一瞄,便把手上夾著的煙給丟了。結果,點了火的煙一口也
沒抽。
雖然輕蔑他——但她卻不討厭這個化為概念的魔術師。
走錯一步。不對,如果她沒有走錯一步,自己應該也會變成一樣的東西。不是人也不是
生物,只是變成一個單純現象的理論體現。
現在的她,覺得那實在很悲哀。
荒耶「咳」的一聲吐出血來。那身體,開始從殘留的左半邊化為灰燼消失。
「沒有做好預備的身體,下次再會的話,應該是下個世紀了。」
「那時就沒有魔術師之類的東西了,應該不會再見了吧!你到最後都是孤獨的。就算這
樣——你也還是不停手嗎?」
「當然。我是不會承認失敗的。」
橙子聽完閉上了雙眼。清算長年分別的短暫回答,到此為止了。
在最後——她以身為蒼崎橙子這個魔術師的身份問了荒耶宗蓮一個問題。
「荒耶,你追求什麼?」
「——真正的睿智。」
黑色的魔術師的手,毀壞了。
「荒耶,在哪裡追求?」
「——只在自己的內心。」
外套落下,一半的身體隨風而去。
蒼崎橙子看著這些演變。
「荒耶,你的目標在哪裡?」
荒耶繼續消失著,他只剩下一張嘴,在言語還沒有變成聲音前就消失了。
——你早知道了,就是這個矛盾螺旋的盡頭——
她感覺好象有這句回答傳了過來。
橙子把視線從隨風而去的灰燼移開,又一次點燃了煙。
那股煙,有如不存在的海市蜃樓般晃動著。
矛盾/螺旋
(19)
不知道為了什麼,我現在正走在街上。
今天的天氣非常好,抬頭可以看到無垠的青空。天空乾淨到沒有一朵雲彩,太陽也不會過於毒辣。
如夢一般、白色耀眼的陽光,讓街道有如海市蜃樓般的朦朧,看慣的路也變得像沙漠一
樣舒服。
雖然十一月起每天都是陰天,但是今天則是有如回到夏天般的大好天氣。
我穿著胭脂色的衣服走進咖啡廳裡。
就算是我,最近也是會來這裡光顧的。
平常的「ahnenerbe」感覺相當灰暗,都是因為照明只有來自陽光,多虧了今天的福,
在這種陽光強烈的日子裡,裡頭的顧客相當的多。
不做作的白色桌子上,映照著從窗戶射入的白色陽光。其他部分,則是店裡乾燥陰影的
黑。
這兩股明暗營造出有如教堂般的氣憤,約在這裡見面的人絡繹不絕。
今天的我也是其中一人。
桌子只有兩張空著,於是我坐了下來。
這時,一位十多歲的男性應該也是在這裡等人吧?他也坐進了另一張桌子。
我坐在椅子上等待著。
跟我同時近來的男性也一樣在等待著。
我們兩人背對背,坐在溫暖的陽光中。——安靜到不可思議。
我的樣子似乎有點沒耐性,雖然我自己並不覺得,但周圍的人都這麼說,所以應該是吧?
不過我也並不因此而不滿,只是一直等待著。
我思考,為什麼會這麼平靜呢?這時,感覺找到了答案。
一定是因為坐在我背後的男人,也一樣靜靜在等待的緣故吧?
因為有人跟我一樣在等待而感到安心,所以我毫無怨言地等待著那個傢伙。
經過了很長時間,我看見窗外那個一直在揮手的人。他似乎是用跑過來的,一邊喘氣一
邊揮手。讓我不僅有些擔心,這樣跑沒問題嗎?
但是,這種好天氣他卻穿的得一身黑,這種服裝品位遲早要他改過來才行。
我的腦袋甚至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仔細一看——外面還有一位在揮手的人,那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身裙的女子。
我站了起來。
……我放心了。
哪個身穿連身裙的女子,似乎就是身後男性在等的人。
我鬆了一口氣,朝咖啡廳的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