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逐漸遠離的意識回來了。
我縮回伸到脖子後面的手,並緊盯那雙手看。
手掌上只有一灘白色的液體,而這灘黏稠的液體滴到了地板上。
在握碎的瞬間,它就變成這副模樣。
我沒有看過妖精,所以我無法判斷這是否就是鮮花所說的妖精。
「……真噁心。」
我把手上的黏液給甩掉,但這堆明明很黏卻不會附著皮膚的不可思議液體,竟然很
輕鬆地全部離開我手中。
已經聽不到蟲的聲音了。
……因為太不愉快才順手把妖精捏碎,看來是個失敗的舉動。
原本聚集許多妖精的氣息,現在連一隻的感覺都沒有。
是看到同伴被殺所以逃跑了?還是妖精的主人看見我抓到妖精,所以要它們全都撤
退?
不論如何,線索已經從這棟校舍裡消失了。
我照著來時所走的路回到走廊。
回到了林間走廊上,發現鮮花姿態端正地等著我。
黑桐鮮花身材比我小一號,有著一頭長髮。
如果說剛剛叫黃路的女人是個有如城堡皇后的傢伙,那鮮花則像是城堡裡的公主一
樣。只不過得在前面加上「好勝的」三個字罷了。
我不發一語地走到鮮花身邊。
「咦?式,你不去了嗎?」
……鮮花突然說了句奇怪的話。
「不去?不去哪裡?」
「——就是那裡啊!」
……我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鮮花則是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跟森林深處。
——原來如此,我終於理解了。
「鮮花,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大概是下午兩點左右吧——」
鮮花驚訝地閉上嘴,因為現在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能呆站在這裡一小時,你還真是閒啊!不過如果你還記得自己做過什麼,那倒也
是無所謂。」
鮮花的手腕微微顫抖,默默把手指放上了自己的唇瓣。
她的表情看來一臉不可思議,只是呆呆凝望著空中。
恐怕,鮮花從叫住我到我回來之間作了什麼,她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式,我該不會……實在無法相信!」
鮮花身體直髮抖地說道。
那不是因為害怕,純粹是因為憤怒所造成的。
對於自尊心集合體的鮮花來說,在自己不知道時被人將了一軍,這種事除了稱作屈
辱外不作他想。
「不用我說吧,你被妖精拿走記憶了。」
聽完我說的話,鮮花的臉頓時漲紅起來。
那其中混雜了自己的不成熟還有屈辱,反應是充滿了害羞及悔恨。
鮮花總是一副冷靜的樣子,這次卻率直地表現出自己的感情,雖然非常不協調,但
對她周圍的人來說,一定感覺很可愛吧?
「——回宿舍去吧,看來得改變行動方針才行。」
鮮花像是在鬧彆扭一般,說完後就自顧自地走了起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想:如果我告訴她我也被那少女般的率直感動,鮮花不知道會有
什麼反應。
……算了,那種事連想都不想也知道結果如何吧!
我像往常一樣,刻意不發一語地靜靜跟上她。
/2
回到宿舍跟幾位一年四班的學生談完後,外頭的天色已經開始暗了下來。
學校雖然放假,但宿舍內的秩序還是存在,於是我們便前往鮮花的房間。
在這裡的晚上六點以後,連在宿舍內走動都嚴格禁止。上廁所是另當別論,基本上
只有想去一樓學習室時才能被允許離開房間。
高中才開始就讀的學生常因為不習慣這個規定,總在前往朋友房間的途中被巡邏的修女給逮到。至於小學就在此唸書的學生已經習慣不隨意外出,就算會,也因為熟知修女的巡邏路線而不會被抓到。
……鮮花很仔細地告訴我這些事。
這些都是跟事件毫無關係的事,我想大概只是她的怨言吧。
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一年級學生的房間都是雙人房,而鮮花的室友已經回家去了。
房內有兩張根牆壁一體化的桌子,還有一張上下鋪單人床。個人所有物像書架跟空
箱子佔據了房間的角落,整間房間呈現出細長的構造。建築物本身年代久遠,所以房間也蠻老舊的,一種由歷史累積而成的古風,醞釀出一股令人能放鬆的氣氛。
鮮花一回到房內就脫下制服,換上睡衣。我雖然也想脫掉這悶熱的制服,但我並沒有帶什麼換洗衣物過來,沒辦法,只好穿著制服躺在床上聽鮮花說話。
「……因為不能在宿舍內活動,今天就到此告一段落吧!起床時間是五點,但因寒假沒有早上的禮拜,所以睡到六點左右也沒關係。式,聽好了喔!因為其他學生還有修女不知道我們在調查一年四班的事,所以拜託你別引起什麼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