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發生了意外,持續昏睡了兩年。
從昏睡中醒過來的我,已經不是以前的式了。
織因意外而死去,我連身為式的記憶都像是他人之物般無法體會,只能當一個空虛的人
偶。
那樣的我之所以現在能夠存在,是因為織消失所造成的空洞被填滿了。
而諷刺的是,填補空洞的物件竟然是當初讓我崩潰的人。
是的,我已經不是空虛的人偶了,但是那段已成為過去的罪孽碎片,卻讓我感到相當痛
苦。
…從昏睡中清醒的我,忘掉一段很重要的記憶,那不是像織的記憶一般因為死去而消失。
身為式的我所體驗的記憶,並沒有喪失。
式只不過是刻意把不該想起來的記憶給忘掉而已。
但到頭來,那個多事的魔術師卻強迫我想起那些記憶。
……沒錯,我想起來了。
三年前想殺害黑桐幹也的是自已;總是站在殺人現場、不道德的自己;每晚在街上游蕩,
尋找殺害獵物的自己。
…說實話,我不知道殺人鬼是誰,如果要問是不是我,應該只有肯定的答案。因為過去
的我,即使變成那種人也不奇怪。
而現在的我跟四年前一樣,無法活在日常生活裡,理由很簡單,因為我妒嫉那個殺人魔,
所以打算把他給找出來。
如果真有殺人鬼,也就能確定四年前的犯人並不是織——更何況這種物件相當值得我跟
他一戰。
我察覺到了。
四年前的我,是因為織所以才嗜好殺人。
但現在的我已經沒有織了,可是卻還繼續追求殺人。
真是的,為什麼不早點發現呢。
真是的,為什麼這麼早就發現呢。
織是因為他只懂得殺人,但嗜好殺人的,並不是別人而正是我自己,就是這樣一個簡單
的方程式。
…
我所住的旅館是由機械來負責櫃檯事物的愛情賓館。
我想起幹也曾說過,要隱藏行蹤時找這種旅館最好。的確,這種不需證明身份的系統,的確讓我省下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將身體沐浴乾淨後,我躺到床鋪上。雖然沒有睡眠的打算,但回過神時已經是半夜二點
了。
由於進房時間是下午六點,看來我睡了六小時已上。
而現在就算我醒過來,周遭還是空無一人。
這是到目前為止都十分理所當然的起床風景。
但我情緒卻非常糟,有如在發洩般地換好衣服。
明明不過獨處了七天,我是在不高興什麼?或著說…這七天其實並不短,而是漫長得令
人難以忍受?
「…不可能有那種事的。」
我有如說給自己聽一般,說完後便離開旅館。
時間剛過半夜兩點。
在草木都沉睡的深夜裡,我一個人走在巷弄中。
由於這幾天的殺人事件,普通道路全因為有警察在巡邏而無法使用。
不過這對殺人鬼來說並沒有什麼差別,而我也跟他一樣,在有如蜘蛛網般複雜的大樓縫
隙間穿梭著。
沒有什麼特定的目的。
我只是賭上運氣徘徊在深夜的街頭而已。
…所以,也會引來這種麻煩事。
「想要的話就去其他地方吧!」
雖然我停下腳步這麼說著,但對方卻沒有反應。
這裡是巷子與巷子交叉的十字路口。
在那裡,四個人影有如要包圍我般站在那裡。
不論那個出口都被他們擋住,在他們眼裡全沒有理性的光澤。
他們應該正用非法藥物進行精神改造吧,但這些人似乎是改造過頭了啊。
「…就算我說話也聽不見了嗎?」
人影有如在表達意思般地面向著我。
我將手伸到皮衣口袋裡握住短刀後,嘆了一口氣。
「也好,我正無聊呢。你們想要刺激是吧?…好,那就如你們所願讓你們舒服吧!」
人影往我這邊靠了過來。
他們的目的,只是毫無意義的暴力而已。
我沒有拒絕他們。
相反的,我甚至覺得興奮。
我那股無處發洩的焦躁,在心中粘膩的激盪著。
所以…
今晚,我想要high到忘我的境界。
殺人考察/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