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流著血,即使敵人擦身而過,式仍然低著頭。
她的雙手,溫柔地抱著短刀。
有如對待無可取代的寶物一般,緊緊的…緊緊的…
刀上她所記憶的溫暖越來越淡。
那就像是自己的體溫,或是互相碰觸時的肌膚溫熱。
像這樣的我也多少存有的心,而我也相信那個人的心。
流著鮮血、受到傷害、身體越來越冰冷……
但是,卻不覺得疼痛。
因為我知道,還有更令人難受的疼痛。
那是淋著冰冷的雨,我們一次又一次地追逐著。
——對,只有寒冷的吐氣帶有熱度。
彼此都像快要停止呼吸一般。
「刷」的一聲,肉又被削下了一塊。
敵人感覺像在享受狩獵的快感,玩弄動也不動的我。
他用肉眼看不清楚的速度奔跑,每擦身一次就帶走一塊肉。
……外頭的雨仍舊沒停。
雖然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對我卻是令人興奮的事物。
——在下雨天。
如果霧氣般來臨的放學時間,聽你吹著口哨。
第三次,腿受了傷。
「啪」的一聲,沾溼了水泥地面。
深至骨頭的爪子在腳上和地面塗上了鮮血,連站著都令人感到痛苦。
……沒錯。連只是站著,都讓人喘不過氣來。
但我想,有時還是會以笑臉相對。
因為織喜歡你。
——在黃昏。
充滿有如燃燒色彩的教室裡,我跟你在聊天。
敵人的能力,不是以前的它所能比擬的,不管速度或準確,都超越了真正的動物。
相對的,我已經成為一個空殼。我的心凍結著,身體在不久後也會無法動彈了吧?
但是,這事實卻讓我無藥可救地覺得快樂。
因為手還能動,在它下次靠近,我要確實解決它。
——只要有你在,只有你微笑,那就是幸福。
它第四次衝了過來,敵人的目標是右手。
我雖然知道,但卻動也不動。
……因為我不能殺人。
——只要有你在,光是並肩而行我都覺得高興。
血流得太多,我的意識有點模糊。
身體很快就要倒下了吧?
但是,我卻還遵守著那個人的話。
……不可以殺白純裡緒。
就算死了,他的話也還在我心中活著。
……因為我想一直守護那種溫暖。
——只是短短的時間。
以為林縫間的陽光似乎很暖和而停下腳步。
我感到很高興。
你把我當作普通人一般對待。
我很高興你認真告訴我:「不可以殺人。」
雖然我沒有說出來。
但就我來看,我感覺你有如奇蹟般美麗。
——你笑著說,總有一天我們能站在同樣的地方。
第五次的爪子接近了。
那一定是我的最後大腿。
敵人應該會攻擊我的脖子吧。
想解決就算不管也會因出血而死的我,只要攻擊勁動脈就很足夠了。
——我一直希望,有某人能這樣跟我說。
……死亡逼近了。
回想起來,都是至今所發生快樂的事,我臉上的表情不禁得意起來。
僅僅一年的過去,還有僅僅半年間的至今。
賓士的時間非常快,連抓都抓不住。但我很感謝那有如謊言般的幸福。
不會變更好的無聊高中生活。
沒有爭執,平穩的每一天。
——那真的是…
有如做夢一樣的日子。
謝謝你。但是,抱歉…
我抬起頭目視那傢伙的死。
我知道會消失…
那個你所相信的我,還有你所喜歡的我。
就算知道會消失,我還是要殺了它。
就算因此讓至今的自己全都消失,也一定沒有人會陪在我身邊。
就算這樣——就算這樣,我也無法原諒殺死你的這個傢伙——
——她看著逼近的敵人。
這樣一來,事情就簡單了。
有如飛離水平面的白鳥一般。
到達結局,只是一瞬間的事。
◇
結局來得非常快。
白純裡緒伸往她脖子的手,瞬間被她切斷了。
她就這樣一口氣切斷敵人的雙腳,把短刀插進像氣球般飄著的白純裡緒身體,並將它無
情地摔到地面上。
短刀如同墓碑般貫穿它的心臟。
它「哇」地撥出一口氣,然後一切便結束了。
白純裡緒的表情,就這樣驚訝地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