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連綿下行,終於霍然開朗,竟然也是一個處於山嶺腹地之中的地底石室。這方圓十數丈的地底石室中有數個銅架,上面有辟邪鏡、劍、拂塵等各色法器,其中有些光華流露,應該是蘊含靈氣的法寶。但最為吸引人的卻是石室正中的一座高達數丈的煉丹爐。
煉丹爐通體看似青銅,底座如四方鼎,四足上鑄就四種異獸花紋,四足大半都是埋入地下,而底座之上的爐身卻是雙層葫蘆形狀,底下一層又有葫蘆形的氣窗。這煉丹爐通體都篆刻古樸銘文,看不見有任何燃料,但熊熊的火光卻從下層氣窗中透出,耀亮了大半間石室,散發出陣陣逼人熱力,顯然這座丹爐是和地心地火相連,晝夜不息。
從丹爐氣窗中透出的熊熊火光映得清虛真人的全身都是一片通紅,但是清虛真人卻不去看那煉丹爐,他凝視著正對著他的牆壁,輕聲的說道,「師弟,我終於找齊了紫河轉生**所需的所有材料。」
清虛真人對面的牆壁上,竟然是掛著一個人!
不,這個人甚至都已經不能算是一個人!因為這個人渾身乾枯,看不到一絲的血肉,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具已然死去多年的乾屍!而這個乾屍一般的人,整個人都籠在一件已經破爛不堪的道袍之中,遠遠看去,不注意的話,還會以為是牆壁上掛著一件破舊的道袍。
但只要仔細看去,就會發現他身後的牆壁上篆刻著各種符文密咒,而破舊的道袍下,依稀可以看到五條玄鐵鎖鏈穿過他的身體骨骼,將他牢牢的固定在石壁之上。
這個人,竟然是清虛真人的師弟?
他還活著?
「你還要叫我師弟?」被施以極刑一般掛在牆上,如同乾屍一般的人突然開口,冷笑。「明明就是獸心魔行的強行奪舍,在我面前,還要說成什麼轉生**!」
「師弟。」清虛真人卻不和這人爭辯,眼眸中綻放出狂熱的光芒,「你猜我今日在鎮上,遇到一個什麼樣資質的人?」
乾屍一般的人冷笑不語。
但是仙骨道風的清虛真人卻瘋子一般哈哈大笑,「師弟,你恐怕怎麼都想不到,我今日遇到的一個山野孩童,他的骨骼經脈,竟然是奪天地造化,我可斷言,就算是崑崙那幾個道行冠絕天下的所謂金仙,天資也未必比得過他!」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喪心病狂,失心瘋了,看錯了。」
「我看錯?現在那孩童就在觀中,我甚至可立時帶到你面前!」
「那又如何?」乾屍一般的人垂下了頭,似乎是連看都不願意看清虛真人了。
「那又如何?」原本狀如瘋狂一般哈哈大笑的清虛真人卻突然安靜了下來,凝視著牆上乾屍一般的人物,嘆了口氣,「師弟,難道你還不明白麼?我歷經萬難,剛剛才收集完煉藥所需的材料,就遇到了一個千載難求的軀殼,這就是天意啊!」
「呸!」牆上乾屍一般的人突然怒道,「天意?若非老天瞎了狗眼,否則怎會成全你這喪心病狂之人!憑你也有臉面談天意?!」
清虛真人也突然激越起來,「師弟,這麼多年下來你還不明白?我做此選擇,還不是為了我紫徽道觀有一天能揚名立萬?否則以我紫徽道觀之實力,始終是隻能依附在蜀山門下,需看人臉色,受人指使!當年若不是你執意阻攔,我也不至於將你困在此地。」
「一派胡言!」
「你要煉製著強行奪舍之藥,除了那些冤死在你手中的婦孺之外,還需鮮血生魂,今日就算讓你瞞過,以後萬一為人發現你用此歹毒功法,我紫徽道觀極有可能被滅滿門!」
「你根本是一己私利!還要說是為我師門!」
「虛偽至極!就算你留我不死,也只是滿足你那變態的**,好讓有人可以見到你那不可告人的齷齪事,不至於讓你憋在心裡,把你憋壞!」
「你這樣無情無義,虛偽至極的小人,根本不配喊我師弟!根本不配為紫薇道觀的觀主!」
一時間,牆上乾屍一般的人暴怒狂吼,鐵鏈錚錚作響!
「自古一將功成萬骨枯!」在牆上乾屍一般的人的怒吼聲中,清虛道人額上也是青筋暴起,太陽穴突突直跳,「你我修行一世,也就只此修為,這便是天資所限,我留你的命,是為了讓你知道,你是大錯特錯!我要讓你看到,我紫徽道觀,是如何揚眉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