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陵君現在確實已經到了一個危險的境地。
普通的修道者都是通過一定的功法慢慢修煉,日積月累才得來的道力,而大多數普通的修道者都是由修心開始,因為修道的人只有先將自己的心志,練得堅定無比,才可以避免自己不會被修道的過程中出現的幻象及各種亂人心神的相局所蠱惑,以至於走火入魔。
而和普通的修道者不同的是,趙陵君的一身修為完全是來自無極大還丹,所以趙陵君現在的心志,最多隻比普通人強上那麼一點。
在過了這麼多年後,孤玄北已經可以忍受失去兒女的痛苦,已經可以忍受那種生無可戀的感覺,不過就算是巫王孤玄北,在當年看到自己的妻子兒女被殺的時候,也忍不住遏制不住的心神失守,將役蠱門從上到下殺了個精光。
現在孤玄北把自己腦海中的一切,全無保留的灌給趙陵君的時候,這種讓當年的巫王孤玄北都無法忍受的痛苦,當然讓趙陵君的心神一下子失去了控制。
一個修道者平時遊走在身體經脈內的道力,就象是溫順的河流,但是一但這個河流決堤的時候,平時溫順的河流,就變得比最兇猛的猛獸還要兇猛。
孤玄北和烏玄雲只是猶豫了一下,鮮紅的血霧就隨著那種狂亂無比的力量,一下子從趙陵君的渾身上下的毛細孔中湧出。
包裹在鮮紅色血霧中的趙陵君,一下子顯得無比猙獰。
「仙師。」烏玄雲一看到趙陵君走火入魔的樣子,就亂了方寸。在驚叫了一聲之後,孤玄北一個阻攔不及,烏玄雲就已經向著趙陵君衝了過去。
孤玄北知道,一個修道者走火入魔的時候,若非旁人有無上的神通,可以用某種秘術,一下子將走火入魔者的道力重新控制住,否則對於走火入魔者和施救者來說,都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所以在烏玄雲朝著趙陵君衝過去的時候,孤玄北的臉色就變得更難看了。
可是讓孤玄北大吃一驚的是,烏玄雲還沒接觸到趙陵君的身體。趙陵君的身體周圍就突然湧起了一股街湃的力量,就連趙陵君身體周圍的空氣,都蕩起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烏玄雲才剛剛碰到那股澎湃無比的力量,就一下子被撞得倒飛了出去,嘩啦一聲,將一個書架撞得粉碎。
「我靠。」孤玄北看得心痛死了,這個圖書館雖然罕見人跡,但其中收藏的書,很多都是私人捐獻出來的藏本,很是珍貴。
不過現在的孤玄北卻根本沒有時間責怪烏玄雲,因為在烏玄雲被那股澎湃的力量倒震而回的時候,一股實質一樣的白光,突然籠罩住了趙陵君的全身。
只是一瞬間,趙陵君的全身上下,就好象被鍍了一層白色的琉璃一樣,閃閃發光。而一股聖潔的,充滿了慈悲的氣息,一下子擴散開來。
在這種氣息的包裹中,孤玄北突然覺得自己就象是一個孩子,等到孤玄北重新回過神來的時候,孤玄北突然發現,自己的雙眼中,已經噙滿了淚水。
趙陵君並不知道烏玄雲被自己身上湧出的狂暴無比的力量撞得倒飛了出去,因為在烏玄雲撲過來的時候,趙陵君已經失去了意識。
「殺殺殺。」在趙陵君的腦海中瀰漫著的,只有滔天的殺意。
趙陵君恍惚覺得自己成了當年的孤玄北,而趙陵君現在只想將當年那些參加了伏擊的各個門派,殺個精光。
但是正在這個時候,趙陵君一直放在上衣口袋中的那顆得自白無常的白色珠子上,突然傳來了一股清涼無比的氣息。
如果說在趙陵君的腦海中瀰漫著的滔天的殺意是一團火的話,那麼這顆從白色的珠子上傳來的清涼無比的氣息,就如同在那團火上,潑了一大桶冷水。
只是一瞬間,瀰漫在趙陵君腦海中的滔天殺意,就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接著從那顆白色的珠子上傳來的溫和的力量,又一下子將趙陵君體內狂亂無比的力量慢慢的引導到了正途中。
「你又救了我一次。」
當從走火入魔的危險境地中擺脫出來的趙陵君,忍不住將把顆不斷的散發著溫和而又慈悲的氣息白色珠子拿出來放到眼前的時候,趙陵君的眼中,也蒙上了一層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