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淡然一笑,「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要走一走那地獄路。殺戮之王,您的好意我心領了。請開啟地獄路的入口吧。我願和地獄使者一同通過這次的考驗。」
殺戮之王臉色驟然一變,「你們要聯手通過地獄路?難道你們忘記了自己的出身?」
胡列娜冷笑道:「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與其兩個人都死在地獄路之中,為什麼不都活著出去成為真正的殺神?我們之間的事,就不需要您來操心了。偉大的殺戮之王,請您按照殺戮之都的規矩行事吧。」
一圈圈淡紅色的光暈從殺戮之王身上釋放而出,如果不是因為心中有所顧忌,他早就將眼前的兩個人隨手毀滅了。以唐三和胡列娜現在的實力,在他面前只不過如同螻蟻一般。但他不能那麼做。因為他怕,怕殺戮之都因此而覆滅。這陰暗的世界雖然有所憑藉,可如果招惹了唐三和胡列娜身後的人,那麼,恐怕也將隨之傾覆。
「既然如此。那你們就走一走地獄路。地獄路上作伴,也是一次不錯的旅行。如果你們能夠通過地獄路的考驗,成為新一代的殺神。還請代替我向你們的長輩問好。」
殺戮之王的語調明顯變冷,甚至還帶著一絲諷刺的意味。地獄路,真的是那麼好闖的麼?就算你們是兩個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濃濃的紅色霧氣從殺戮之王身上驟然釋放,龐大的氣息逼迫的唐三和胡列娜不得不飛快後退。一直退出數十米,才勉強能夠承受的住。
殺戮之王身上釋放的並非殺氣,而是極度邪惡的氣息,令人骨髓也要為之僵硬的寒冷。
邪惡冰冷的紅色波紋緩緩散開,幾乎是幾次眨眼地工夫,就已經蔓延到了全場。
觀眾席上坐著的墮落者們一個個都出奇地興奮,他們都希望看到地獄路開啟的樣子。可是,他們並不知道的是。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除了殺神和殺戮之王以外,從沒有人見過地獄路開啟的樣子。因為,見過的人都死了。或者說,都成為了地獄路開啟的祭品。
唐三和胡列娜很快就發現。從殺戮之王身上釋放出來地紅光雖然帶給他們很大地壓力。但那紅光卻並非針對他們地。而是朝著周圍地看臺而去。
原本瘋狂歡呼著地墮落者們隨著紅光降落在觀戰臺上逐漸變得安靜下來。每個墮落者地眼神都逐漸變得呆滯。再有呆滯變成充血地紅。時間不長。當那紅光在整個地獄殺戮場上形成一個巨大地屏障時。痛苦地慘叫聲開始從最先接觸到紅光地人身上響起。
受到紅光影響。那些墮落者彷彿像是瘋癲了一半。拼命著抓著自己地臉、自己地身體……
能夠在內城存活地墮落者。大都是有一定實力地。此時他們將自己地力氣完全作用在自己身上。甚至那聲聲慘叫中還包含著極度興奮地快感。似乎在這自虐地過程中得到了無限地享受似地。
皮膚翻卷、鮮血四射。他們甚至連自己地內臟都從體內掏了出來。整個瘋狂。直到生命地終結才會停止。
發生這樣變化地墮落者越來越多。直到蔓延全場。
儘管唐三和胡列娜都在這殺戮之都經歷了無數場殺戮,可面對眼前這種大規模的恐怖局面,兩人的臉色還是不進一片蒼白。體內殺氣越來越有壓制不住的感覺了。
對視一眼,胡列娜分明從唐三眼中看到了一道強烈的戾氣閃過,只要是人,只要稍微有一絲人性,看到眼前這一幕,也必然會對殺戮之都充滿了憎惡。
鮮血撒落地面。開始凝聚,大量的血液如同一條條小溪,順著觀眾席下不起眼的細小管道向殺戮場中央場地流去。清晰可見,無數蜿蜒地紅色液體如同一條條小蛇般流入場內。
唐三地拳頭不自覺的鑽進了,濃重地殺氣不斷在體內迸發,隨時都有爆發的可能。
「能夠成為地獄路開啟的祭品,是他們的榮耀。」殺戮之王低沉的聲音響起。此時,慘叫聲已經逐漸停歇,除了唐三、胡列娜和殺戮之王以外。在這裡似乎已經再沒有一個活人。
血流入場。並沒有直線蔓延,地面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道道凹槽,血流注入其中,漸漸的,在地面匯聚成一個巨大的血紅色圖案。
此時,唐三和胡列娜就在這圖案其中,很難看清其全貌,但二人都擁有了一塊頭部魂骨,精神力遠比普通魂師強大得多。不約而同的閉上雙眼,精神力釋放在空中,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他們發現,那由鮮血凝結而成的圖案竟然是一隻類似於鳥的生物,只不過看上去有些奇怪,並不像普通的鳥那麼簡單。
這究竟是什麼?
就在唐三心中疑惑的時候,突然,那隻鳥的眼睛亮了起來,唐三與胡列娜的精神力幾乎在一瞬間就被攪得粉碎,龐大的紅光沖天而起,瞬間將兩人的身體席捲在內。周圍的一切感知都變得模糊起來。只有殺戮之王那低沉尖銳的聲音在耳邊迴盪。
「祝你們在地獄路好運。」
在精神力被絞碎的一瞬間,唐三終於想通了那鳥形圖案的樣子,蝙蝠,那似乎是一隻蝙蝠的圖案。
在那血紅色的吞噬之下,唐三與胡列娜同時感覺到腳下一空,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虛幻起來,所有的感知在這一刻已經被全部封閉。那種自身無法掌控的痛苦令他們心中都產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恐懼。他們看不見的是,各自身上的殺氣匯聚成一層淡淡的白色波紋將他們的身體保護在其中。如果不是這些殺氣的存在,他們在血色蔓延的那一刻,就已經被真正吞噬了。
魂力自行釋放,在唐三身上,除了那層由殺氣組成的白色波紋之外,還多了一層淡淡的藍色光暈。與血光中那冰冷、邪惡、死寂的氣息相比,唐三身上釋放的藍光雖然並不強烈,但卻充滿了生命的氣息。頑強的生命力牢牢的保護著其中的唐三。不但將外界血光隔絕,甚至連那層殺氣也被完全隔絕了。
因此,雖然現在唐三無法掌控外界的一切,但殺氣被暫時阻隔卻令他不需要承受那巨大的壓力,身體舒服了許多。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伴隨著一陣劇烈的震盪,所有感覺重新回覆。周圍的血光逐漸淡化了下去。
當唐三和胡列娜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二人身處於一座圓形平臺之上。這座平臺只有直徑五米左右,並不大。兩人都伏倒在地。
他們幾乎是同時清醒的,因此,目光也是同時落在彼此身上。
唐三看到,胡列娜身上釋放著一層淡淡的血霧,整個人的雙眼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色,身體周圍,白色波紋不斷在波動中增強,而她雖然在看著自己,可身體卻在劇烈的痙攣,似乎在承受什麼巨大的痛苦。
心中一動,唐三沉聲喝道:「胡列娜,清醒點。」一邊說著,他抬起右手,按在了胡列娜頭頂。一股沛然純淨的生命氣息順著手掌傳入胡列娜頂門,在那淡淡的藍色光芒波動之下,胡列娜顫抖的身體漸漸恢復了正常,眼中血色也隨之褪去。
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地獄路前途未卜,多一個夥伴總比讓她瘋狂了拉自己一起毀滅要好。此時此刻,唐三不斷的告訴自己,放下對武魂殿的恨意,暫時和眼前這黃金一代中的美少女合作。
「謝謝。」口中吐出這兩個字,胡列娜和唐三都吃了一驚,因為胡列娜的聲音竟然已經變得有些沙啞了。
唐三的回答只有四個字,「同舟共濟。」
看著唐三,胡列娜眼中明顯多了些什麼,目光流轉,調勻自己的氣息,這才和唐三一起朝著周圍看去。
他們都是聰明人,自然不會盲目行事,先觀察好周圍的情況顯然是最重要的。
仔細一觀察,兩人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眼前的情形比他們想象中還要險惡的多。
周圍的一切都呈現出一種淡淡的血紅色,腳下直徑五米的圓形平臺之外,竟然盡是萬丈深淵。
除此之外,一條寬度不到半尺,僅能容納雙腳同時站立寬度的細長小路通向未知的黑暗,而這也是他們所在平臺唯一一條通往外界的路。
對視一眼,唐三和胡列娜不禁都皺起了眉頭。
胡列娜腦海中靈光一閃,「不知道下面是誰什麼。」
唐三心中一動,對於眼前的險惡形勢,他心中擔憂反而不是那麼多。雖然前方的小路是完全高懸在半空之中的,但憑藉著藍銀草、飛天神爪以及八蛛矛,他都可以輕鬆的保證自己不從上面掉下去。當然,前提是這條小路不會斷裂。而胡列娜的意思,顯然是想尋找另一條路。
「我看看。」唐三匍匐在地,對於胡列娜,他不得不防,只將頭部露在圓臺外面向下方深淵望去。
下方黑暗朦朧,但卻難不倒唐三,暗藍色的光芒從他雙眼之中噴吐而出,瞬間拉近了距離。
翻身躍起,唐三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怪異。
「怎麼樣?你能看得清麼?」胡列娜冷靜的問道。
唐三點了點頭,「下面是血。或者說是血池。如果我猜的不錯,下面那血池,就應該是多年以來殺戮之都積蓄的人血。也就是他們所說的血腥瑪麗和給這條地獄路的祭品。」
胡列娜露出沉思狀,半晌後,道:「簡單分析來看,這條地獄路不但是離開殺戮之都的路徑,同時,也應該是整個殺戮之都的核心所在。」
她剛說到這裡,明顯發現對面的唐三眼睛亮了起來,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道:「或者說是殺戮之都那奇異領域的能量源泉。」
發現對方和自己說地話一樣。胡列娜臉一紅。別過頭去。唐三臉上則多了幾分尷尬。同時心中也不禁暗暗吃驚。這胡列娜果然聰明。不愧是教皇地嫡傳。胡列娜地表現。也讓他對自己選擇與對方合作感到慶幸。有一個如此聰明地夥伴。對於闖過地獄路來說。顯然是好事。
胡列娜自然不知道唐三在想什麼。繼續她地分析。「唐銀。你發現沒有。在這殺戮之都內。最為重要地就是血。這所謂地血腥瑪麗幾乎在這裡什麼地方都會出現。正像你所說地那樣。這血裡面含有慢性劇毒。但它又能起到一定地興奮作用。可以控制人地方法有很多。為什麼殺戮之都地統治者一直都使用血液呢?只是為了給人更加神秘地感覺麼?我認為不是。這其中必然有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