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一隻手向自己面紗內探去,唐三通過紫極魔瞳,勉強看到在對方掌中似乎有什麼銀色的東西閃過。
「你又是什麼人?為什麼和寧榮榮在一起?」有些沙啞的聲音從面紗下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唐三頓時感到幾分熟悉,胸中殺氣降低了幾分,「我和榮榮是什麼關係,關你什麼事?」
「榮榮?叫的好親熱啊!」灰衣人地氣息驟然變得暴戾起來,背後地那隻手猛然甩出,在一陣鏗鏘聲中,一連串的虛影直奔唐三腿部射來。
早在之前那細微鏗鏘聲出現地時候,唐三就已經有所準備,左手輕揮,十餘道細微的光影從指尖電射而出。
一陣刺耳的碰撞聲帶著一連串火花在空中暴起,唐三發出的十六枚飛針雖然沒能將對手的攻擊磕飛,但也足以令它們改變方向。四散飛射。論暗器使用,在整個斗羅大陸上恐怕也沒人能和他相比了。
與此同時,藍光湧動,唐三終於忍不住出手了,藍銀皇勃然而出,無數帶著紅、金兩色光芒的藍銀皇從他體內釋放出來,飛快的朝著對手游去。
以唐三的實力和戰鬥方式,本來是絕不會用這種方法攻擊對手的。但對手對他的攻擊卻令他改變了想法。身上地殺氣也已消失了許多。
史萊克學院所在地並不是什麼繁華的地段,此時又是上午,道路上沒什麼人,只有史萊克學院門口負責站崗的學員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兩黃,一紫,兩黑,一紅,六個魂環平靜的出現在唐三身上。尤其是最後那個充滿妖異血紅色的光環。幾乎令人為之窒息。六個魂環一齣現,唐三身上產生的壓迫力頓時截然不同。
那灰衣人的氣息明顯一滯,兩黃、兩紫、兩黑,同樣是六個魂環浮現在身上。一團銀光從他頭部爆發出來,搖身一晃,竟然幻化出一道一模一樣的身影。
分身?唐三心中一驚,從他身上釋放出地藍銀皇頓時向周圍散開,一層藍色光暈從他身上釋放出來。藍銀領域已經施展。
在藍銀領域的作用下,所有藍銀皇前端都從地面直立而起,宛如一片藍銀皇森林般飛快的將那灰衣人籠罩在範圍之內。
「你的諸葛神弩從何而來?」
「你怎麼會有二十四橋明月夜?」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只不過唐三的聲音中充滿了詫異,而對方的聲音則是殺氣更盛。
撇了一眼對方的雙手,那是兩隻已經極為膨脹的大手,強橫地力量波動從其中散發開來。
唐三不禁有些撓頭了。諸葛神弩他只是給過史萊克七怪和七寶琉璃宗的人。從對方身上的力量波動來看,並不像他猜測中的那個人。難道是七寶琉璃宗的人?那也沒必要因為寧榮榮和自己在一起產生那麼大的敵意啊!
唐三手腕一翻,他自己地諸葛神弩已經落入掌握之中,「不論是二十四橋明月夜還是諸葛神弩,這本來都是屬於我的東西。我為什麼不能有?」
灰衣人地情緒明顯變得激動起來,「你放屁,那是屬於小三的。」
唐三眼中光芒一閃,吃驚的道:「奧斯卡,真的是你?」
聽唐三叫出自己的名字。奧斯卡明顯愣住了,聲音有些怪異的道:「你,你認識我?」
唐三飛快的收回自己的武魂,怒道:「廢話,你拿著我送地諸葛神弩轟我,還會說二十四橋明月夜是我的,弄的這樣神秘兮兮的,還能是誰。你這傢伙真的活著回來了。」
奧斯卡也愣住了,眼前這青年,不論長相還是氣質。和以前的唐三沒有絲毫相像。可他此時眼中流露出的激動卻絕非作假。在極北苦寒之地歷練了五年歸來,他比以前成熟的多了。此時還是沒敢輕易相信唐三。快速的後退兩步,沉聲道:「你先別過來。」
唐三停下腳步,沒好氣的道:「小奧,你還不相信我麼?走,跟我去見老師。有老師地證明,你總會信了吧。你既然回來了,幹什麼這樣鬼鬼祟祟地?你知道榮榮有多想你麼?」
「我……」奧斯卡有些遲疑了,「你真的是唐三?」
唐三有些無語地盯視著他,「走,我們找個地方說話去。我解釋給你聽。」說完,就要向學院內走去。
「等一下,我不能去學院。我們在外面找個地方聊聊。」奧斯卡急忙阻止了唐三。一邊說著,他收回了自己的分身,雙手也恢復了正常。就算他不能肯定眼前這個青年就是唐三,從唐三從史萊克學院出來,還有剛才那激動的樣子,也令他心中敵意逐漸淡化。當然,防備是並不會放鬆的。
唐三愣了一下,但卻沒有多問,「那走吧。」
當前帶路,唐三帶著奧斯卡來到距離學院最近的一家茶樓走了進去。他本來是有事要辦的,但那事情與奧斯卡的迴歸相比,重要性卻差了許多。不論是聲音還是種種跡象,都表明了這個灰衣人就是奧斯卡,但唐三卻隱約感覺到現在的奧斯卡有些不對。具體是哪裡出了問題他也說不清楚。
兩人要了個包間坐定,唐三向奧斯卡道:「摘了你的斗笠。你一個大男人,難道還害羞不成?」他也要先確定眼前這人就是奧斯卡,否則自己的經歷怎能隨便說出來呢?
奧斯卡對唐三有戒心。唐三也同樣對他有戒心,從唐三並沒有將小舞取出來就能看出。
「先給我看看你的昊天錘。還有,你要說出曾經送過什麼東西給我吃。」奧斯卡沉聲說道。
唐三毫不猶豫的抬起左手,昊天錘悄然出現在他掌握之中,在他的刻意控制下,並沒有散發出原本地霸道氣息。同時,口中向奧斯卡道:「當初我給你吃過的六瓣仙蘭,現在應該吸收的差不多了吧。其實。像我們這個年紀就能達到六環的又能有幾個?小奧,你知道麼,大家都很想你,榮榮這些年因為你,受了不少苦。」
「小三,真的是你?」六瓣仙蘭這四個字從唐三口中說出的時候,奧斯卡已經信了。這個秘密是隻有他們史萊克七怪以及大師才知道的。
抬起右手,奧斯卡摘下了自己頭上的斗笠。
呈現在唐三面前地奧斯卡。滿臉的絡腮鬍子幾乎遮蓋了他的相貌。頭髮也是亂蓬蓬的。唯一能夠看的清楚的五官,可能就要屬他那雙略帶滄桑的桃花眼了。在他的左邊眼角下,一道疤痕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頜鬍鬚之中。
兩人四目相對,激動、興奮地情緒溢於言表。幾乎同時站起身,給了對方一個有力的熊抱。
唐三抬手在奧斯卡胸前捶了下,「你這傢伙既然回來了。為什麼不到學院裡去?七寶琉璃宗發生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吧。你剛才對我那麼強的敵意,是因為看到我和榮榮一起走出來。吃醋了?」
奧斯卡並沒有掩飾,默默的點了點頭,抬手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傷疤,「我這個樣子,還怎麼去見榮榮。能夠在暗中看她幾眼,我就已經滿足了。」
「就因為這道疤痕,你就不去見榮榮?」唐三地語調提高了幾分。
奧斯卡沒有回答,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奧斯卡。你這個混蛋,你當榮榮是什麼人了?你知道她有多麼思念你麼?你以為榮榮就會因為你破相了就不喜歡你了?」一把抓住奧斯卡地領子,唐三強行將他提了起來。
奧斯卡有些不敢直視唐三的目光,黯然道:「小三,你不明白的,榮榮比五年前更美了,我本就配不上她。現在變成這樣,你讓我怎麼去找她?」
緩緩鬆開抓住奧斯卡衣領的手,把他放回座位,唐三靜靜的走回自己的位置處坐了下來。他明白。奧斯卡對寧榮榮一直都是有些自卑的。奧斯卡出身普通。寧榮榮卻是七寶琉璃宗的嫡傳繼承人,兩人身份可以說是天差地遠。而且奧斯卡還是一名食物系魂師。難免會產生自卑感。否則當初奧斯卡也不會選擇離開。獨自外出歷練了。
唐三地突然平靜令奧斯卡有些不適應,看著他坐在自己面前,奧斯卡想說什麼,但還是沒有開口。
幾天前他就已經回來了。首先就去了七寶琉璃宗,結果那裡卻是人去樓空,一打聽才知道,七寶琉璃宗出了大事。當時奧斯卡心中大急,唯恐寧榮榮遭受浩劫,多方打聽,才追來了天斗城。在史萊克學院附近,聽說寧榮榮沒事,就一直在學院門口等她出現。
今天終於讓他等到了,當他再見到寧榮榮的時候,心彷彿都要從嗓子裡跳出來,可是,很快他那興奮的心情就變得痛苦起來。眼看著寧榮榮和一名極為英俊的青年走出學院,再想想自己臉上的傷疤,他心痛如絞。自然對唐三產生出強烈的敵意。此時知道誤會了,可他卻依舊沒有去見寧榮榮的勇氣。
五年不見,唐三變得英俊了,可自己卻破相了。這讓本就自卑的他如何面對心愛的女人。
坐回自己的位置,唐三將小舞從如意百寶囊中抱了出來,一離開如意百寶囊,那有著雪白晶瑩毛髮地小兔子立刻在唐三受傷蹭了蹭,
輕輕地摸了摸小舞長長的耳朵,唐三抱她在自己懷中,淡淡地道:「你至少還能在遠處默默的看著你的愛人,但是,我的小舞卻已經連人形都沒有了。你可能因為自卑而傷感,但是,我就算再悲傷,現在也無法再見我的小舞。」
唐三的目光很平靜,但從他的話語中,奧斯卡卻能清晰的感覺到那深深的悲意。
「小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奧斯卡看著唐三懷中的白兔悚然動容。
唐三抬起頭,注視著他那雙桃花眼,「我是要告訴你,它就是小舞。我的小舞。」
奧斯卡呆住了,「這,這是怎麼回事?」
唐三臉上流露出一絲苦澀,「變得英俊了又有什麼用?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寧可變得奇醜無比,也不希望小舞受到任何創傷。可現在哪怕是我願意付出一切,她也不可能活過來。那天,我和小舞被父親救走後,
奧斯卡默默的聽著唐三講述著這幾年的經歷,唐三說起了殘廢的父親,已死的母親,還有為了救自己而獻祭的小舞。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平靜的敘述中深深的觸動著奧斯卡的心。
奧斯卡本以為自己這幾年已經夠苦了,可與眼前的唐三相比,他突然覺得,自己受的苦都不算什麼。
正像唐三所說的那樣,不管怎麼說,寧榮榮現在至少還活生生的能夠看到。可小舞卻已經只能化為一隻沒有意識的兔子。
「……,現在你知道我的十萬年魂環是從何而來了吧。如果有的選擇,我只想要我的小舞。說這些,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個道理,珍惜眼前人。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失去了,再後悔也來不及了。」
奧斯卡的桃花眼早已紅了,「小三,對不起。沒想到,你和小舞竟然……」
唐三揮揮手,打斷了奧斯卡的話,「不要和我說對不起。你應該和榮榮去說。是的,或許你以前沒有保護她的能力。可是她卻更希望你能在她的身邊。現在是榮榮最脆弱的時候,你既然已經回來了,如果還不去守護著她,那麼,你真的有可能會永遠失去她,你明白麼?」
「我懂了。小三,是我錯了。走,我現在就跟你回去。不論以後怎麼樣,不論寧宗主是否肯讓榮榮和我在一起,我都不回再離開她。哪怕只是守護在她身邊,我也心滿意足。」
說著,奧斯卡猛的站起身,他那雙桃花眼中的光芒已經不再渙散。
唐三臉上流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輕輕的撫摸著小舞的毛髮,心中暗道,小舞,你看到了麼?榮榮和小奧終於能在一起了,你也和我一樣替他們高興吧。我們以後也一定會在一起的。不論付出多大代價,我保證。
沒想通之前,奧斯卡的心一直被痛苦折磨著。此時想通了,他卻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榮榮。一把抓起桌上的斗笠就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