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個簡單的例子,人類當中有一些比一般人擁有更強的意念控制能力,常人說是會氣功或者特異功能,我認為,這樣的人就屬於人類中的先期進化者。同理,動植物也可能會出現這樣的進化,動物本來就跟人接近,有喜怒哀樂,要吃飯喝水,甚至有同類溝通的語言。科學家也對植物的葉片進行通電研究,證明了植物同樣具有情緒。古人講,萬物有靈,會不會在某些時候,極少數例子上,這種‘靈’量變產生質變,促成了動植物的忽然進化,而進化的標誌是,他們可以適應更為先進的人類社會,擁有人的形體和思想,並且同時,本身的特性被進一步放大。」
「譬如司藤,丘山道長留下的冊子裡說,司藤擅‘絞殺’,要知道,絞本來就是藤的本性,另外,藤屬木,助火,善抽長,如果她可以利用這些害人,那都是她本身的特性被放大的結果,但是這個放大有一個限度,怎麼樣都不可能翻江倒海,所以古代典籍裡,也有很多妖怪被道士甚至是百姓給收伏的例子,比如白素貞,修煉了上千年的蛇精,端午節的雄黃酒還是讓她現了形。」
「所以我想跟大家說的是,不用把司藤想的太可怕,就算她是妖怪,也沒什麼可怕的。」
一席話講完,屋子裡的人都沒吭聲,頓了半晌,顏福瑞怔怔問了句:「那可怕在哪呢?」
邊上的沈銀燈側過臉來嫣然一笑:「可怕在她那顆心啊。」
秦放覺得司藤這個人挺捉摸不透的,以前吃不吃飯都那麼掩飾,現在行事裝扮堪稱高調,在囊謙時一副為了報仇分秒必爭的姿態,到了青城,居然如此沉得住性子避居小院日日讀書。
眼見十日之期越來越近,秦放是真的為王乾坤擔心,可他找不到什麼由頭去跟司藤講話,司藤很少理會他,尤其看書的時候,除了偶爾使個眼色請他加個茶水,其它時候,但凡走的近了些,她的眼角眉梢寫的都是生人勿近。
沒想到的是,瓦房幫了這個忙了。
瓦房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熊孩子行徑,估計心裡頭一直記恨司藤,不曉得瞅了個什麼空子,在司藤的茶水裡加了兩大勺鹽進去,司藤杯蓋一掀就聞出什麼味兒了,知道秦放不會這麼幼稚,也不動怒,和顏悅色示意瓦房過來一下。
瓦房心花怒放的,小孩兒頭腦簡單,也不去考慮什麼後果,就想看她狠嗆一口解氣,沒意識到自己已經露馬腳了,還分外禮貌催她:「阿姨你喝茶啊。」
司藤先還對他笑,笑著笑著臉色一變,一手摁住了瓦房下顎拖過來,端起茶壺就往他嘴裡灌,秦放聽到響動出來的時候,瓦房掙扎著四下踢騰,就是掙脫不了司藤的手,水已經灌不進去了,順著嘴巴往脖子裡流,連鼻子裡都嗆出來了。
再讓她這麼灌下去估計就活生生嗆死了,秦放也顧不上其它,趕緊過去把瓦房給救了下來,搞清來龍去脈之後真是哭笑不得,打發走哭哭啼啼的瓦房之後,忍不住說了句:「小孩子不懂事,何苦跟他計較。」
司藤像是沒聽到,隨手拿起了書,才剛翻開又闔上,若有所思問秦放:「第幾天了?」
「第九天。」
居然已經第九天了,司藤緩緩把手邊的書放回桌上,沉吟著說了句:「那是快了,這清閒的日子,眼看就到頭了。」
又吩咐秦放:「道門的人過來拜山,你記得嘴巴把的牢一點,我妖力損毀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這也太自信了,就這麼篤定道門的人拿她沒辦法只能過來拜山?萬一人家那兒也有高人,解了王乾坤的藤殺呢?秦放忍住了潑她涼水的衝動,順口說了句:「妖力不是恢復了一些嗎?」
見司藤沒立刻明白,秦放比劃了一下:「上次在山上,你用藤條做了那麼多事……」
「那是我原身在,即便精變,和原身還是有感應的,驅使藤條不是什麼難事,但是我現在落到這步田地,原身也損毀過半,怎麼能去耗它僅剩的元氣?當然要好好供養起來休養生息了。」
秦放頓感不妙:「那你現在,能使什麼妖術?」
「沒什麼妖術。」
沒什麼妖術?這輕描淡寫的口氣,秦放的火差一點就出來了,他盯著司藤看:「司藤,你這沒什麼妖術是幾個意思啊?」
「一個意思,沒什麼妖術。」
真是答的好,自尋死路當然與人無尤,但關鍵是,他的命和她是連在一起的,她拉上他一起玩命之前,問過他的意思沒有?
秦放壓住火氣,一字一頓的:「你妖術根本也沒恢復,還公然招惹什麼四道門七道洞九道街,我就算每個門派出一個人吧,這四加七加九也二十來號人了。你沒什麼妖術,還不讓我說,要在人面前裝出一副很本事的樣子,你這是詐騙啊還是空手套白狼啊,司藤,你就真不覺得這樣太兇險了嗎?」
司藤認真聽著,聽到後來,居然笑起來了。
她說:「覺得啊,可是自古以來,這富貴不都要險中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