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藤伸手去擺弄秦放的錢包:「我不想怎麼著,我就是煩她沈銀燈,你為我做事,錢就是我的,花我的錢請她沈銀燈吃飯,休想!」
卡嗒一聲輕響,搭扣開了,掀開半面,入目是張漂亮的女人照片,司藤問:「這誰啊,安蔓嗎?」
秦放也猜到她是把錢包開啟了,嗯了一聲。
司藤把照片抽出來看,這就是安蔓嗎,不錯,長挺漂亮,如果不是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跟秦放倒是挺登對的。
「挺長情的,現在還沒把她照片丟掉嗎?」司藤正要把照片塞回去,忽然發現裡面還有一張,不過是正面朝裡,「放了兩張?」
「別……」秦放想阻止,慢了一步。
很清純一姑娘,長直髮,鵝蛋臉,皮膚特好,眼睛彎彎的透著股俏皮的勁兒,不過,絕不是安蔓。
司藤失笑:「可以啊秦放,安蔓知道你錢包裡還有別的女人的照片嗎?你這左右逢源得心應手啊。」
秦放的聲音忽然低下來:「那是陳宛。」
陳宛?哦,對,剛一時沒想到,確實應該是陳宛,開死人玩笑似乎不怎麼地道,司藤也就不再說什麼,動手把照片沿著錢包透明塑膠膜的縫隙塞回去,才塞到一半時,臉色突然變了。
顏福瑞看到,她動作極其緩慢的,又把照片拿出來,手指拈著,舉到面前,對著後頭的陽光,像是比對百元大鈔的真假。
她說:「訊號不好,你再說一次,是誰?」
「陳宛……哎……」
斷音,司藤掛電話了。
秦放莫名其妙,頓了頓窩著火往回撥:司藤這是怎麼了,陳宛的照片又怎麼惹到她了?
手機是響鈴帶振動的,在桌面上嗡嗡震響跟一隻要起跳的蛤蟆似的,顏福瑞想接又不敢,只好請示司藤:「司藤小姐……秦放電話……不接嗎?」
司藤笑起來,她把照片的正面轉向顏福瑞:「美嗎?」
美,小姑娘還挺年輕的吧,估計是大學裡的校花,但是再美都分不了他顏福瑞惦掛瓦房的心:「司藤小姐,你不是要去賓館看看嗎?」
「不急,」司藤示意那張照片,「認識嗎?」
「秦放的朋友,我怎麼會認識呢?」
怪了,平平常常一句回話,司藤居然哈哈大笑,笑到後來,連眼淚都快出來了,她拿起手機撳了接聽鍵,柔聲說:「讓沈小姐接電話。」
顏福瑞聽到她說:「沈小姐,真是不好意思,秦放不能請你吃飯了。讓他回來幫我收拾行李,我明天……就要去黔東。」
果然世事難料峰迴路轉,晚間合計後續計劃的時候,柳金頂感慨:「司藤這個女人,真是鬼精鬼精的,她一早就有了定論,還非要把我們吊上半天,不讓人過安生日子。」
又說:「沈小姐的主意是真不錯,虛虛實實的,居然真的把司藤瞞過去了。」
馬丘陽道長說:「可不嘛,要說妖怪鬼精,咱們道門可謂是更加技高一著。」
想起馬丘陽道長白天還對她冷嘲熱諷,沈銀燈冷笑一聲,很是不屑一顧。
明天就要啟程赴黔東,眼見時間差不多了,大家各自回房,才開啟門,忽然都是一愣。
走廊裡站著的,居然是司藤。
她穿旗袍,貂皮大衣閒搭左臂,長髮幾近及腰,見到眾人出來,微感訝異,但旋即神色自若:「各位道長好啊。」
秦放和顏福瑞都陪在邊上,顏福瑞跟蒼鴻觀主解釋:「司藤小姐聽說瓦房出事,說要來看看,我就帶她來了……諾,司藤小姐,這裡,拍到的就是這裡,攝像頭是在那個位置……」
司藤看了一會,忽然看到眾人都還站在蒼鴻觀主門口,像是忽然醒悟,忙避讓到一邊:「是我擋著路了嗎?真不好意思,各位道長自便。」
想來她也沒有和他們交談的意思,就這麼杵著也確實很傻,諸人對視一眼,都遲疑著從她身邊經過,司藤冷眼看諸人各歸各房,始終沉默,唯獨沈銀燈掏出房卡開門時,她說了一句:「原來沈小姐住這啊。」
沈銀燈回頭看她:「我們大家,都住在這條走廊左右。」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早上送去的赤傘血濡之泥,司藤小姐鑑別好了?」
司藤微笑著直視她雙眼:「鑑別好了,頗費了……一番力氣。」
看也看過了,司藤卻什麼話都沒有,顏福瑞送司藤和秦放出了賓館,眼巴巴看兩人上車,車子發動前一刻,終於剋制不住,帶了哭音扒住車門:「司藤小姐,你看出什麼來了嗎?」
司藤說:「我讓秦放跟你說。」
秦放愣了一下,還是偏頭過去,司藤附在他耳邊低語很久,末了說:「就是這樣,要怎麼跟顏福瑞講,你自己決定。」
顏福瑞一臉希冀看向秦放,秦放猶豫了很久,強笑著向顏福瑞說了句:「只要你繼續待在他們身邊,為司藤小姐打探訊息,司藤小姐一定會告訴你瓦房的下落。」
顏福瑞這一整天,一顆心飽受煎熬,直至此刻,才真正是喜出望外,站在車外對著司藤連連鞠躬,才佝僂著身子抹著眼淚回賓館。
顏福瑞走了之後很久,秦放都沒發動車子,司藤偏頭看他,說:「秦放啊秦放,到底是心善。」
秦放忽然難受的要命,低聲說:「你不也是嗎,要不然,你為什麼不自己跟他說?」
司藤笑起來,笑到後來,感喟著說了句:「我怕他哭啊。」
——只要你繼續待在他們身邊,為司藤小姐打探訊息,司藤小姐一定會告訴你瓦房的下落。
司藤當時,不是這麼說的。
她說的是:你去告訴顏福瑞,只要他繼續待在道門身邊,老老實實為我打探訊息,我就會幫他,替瓦房,報這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