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白哭笑不得,「你不要著急,沒事,又不是偷情啊……」
雲朵聽到這話,跑得更歡了,一轉眼消失在小樹林中。
唐一白站在原地,微笑著望進那茫茫的夜色裡。某些事情,想通透的感覺真好,烏雲散盡,天空晴朗,連呼吸都覺得輕快了。既然無法阻擋自己靠近她的腳步,那麼他何必反抗呢?未來很重要,然而當下才是最真實可觸、最值得把握的。
我不確定未來會怎樣,我只知道現在不能失去你。
那個打手電的人走近一看,奇怪道,「唐一白?」
「嗯,是我,徐領隊。」
來人正是國家游泳隊的領隊,徐天相。
徐天相狐疑地打量著唐一白,問道,「你剛才在和誰說話?」
「我女朋友。」
徐天相見他笑得無比盪漾,不疑有他。
唐一白麵不改色地回去了,路上遇到出門瞎轉悠的向陽陽,向陽陽吸著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驚奇道,「一白你竟然用蘭花香的花露水?好有女人味哦!」
回到宿舍時,祁睿峰看著唐一白,欲言又止。
唐一白問他,「怎麼了?」
「你真的喜歡雲朵嗎?」祁睿峰問道。
「當然,特別喜歡,」唐一白坐下來,目光突然有些警惕,他直勾勾地看著祁睿峰,「峰哥,你不會要和我搶人吧?」
「什麼鬼,我是那樣的人嗎!」祁睿峰不高興了,他突然又很鬱悶,「可是為什麼你可以談戀愛我卻不可以!」
「因為我遇到了一個不能錯過的女孩,你還沒有遇到。」
祁睿峰有些怔愣。
沉默良久,祁睿峰突然又說道,「既然你這麼喜歡她,我就再告訴你一件事。」
本來都答應雲朵要保密了,不過秘密存在的意義就是洩露,所以這會兒祁睿峰毫無壓力地對唐一白說了泳鏡的事。
「所以說那副泳鏡是雲朵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唐一白說著,漂亮的眼眸都染上了笑意,他朝祁睿峰伸出手,「趕緊給我。」
祁睿峰卻不想給,「可是她已經給我了,你讓她再給你買一副。」
「不行,給我。」
「那是我備用的,不能給你。」
「我備用的和你換。」
唐一白終於拿回了遲到的生日禮物,他摩挲著鏡框,問祁睿峰,「你說我該補什麼禮物給她呢?」
「不知道!」
唐一白恍然,「對,這種問題你怎麼可能知道。」
「……」祁睿峰感覺自己受到了傷害。
第二天,亞運會游泳專案的第五個比賽日,唐一白戴著新的泳鏡參加了男子100米自由泳的決賽。雲朵一看到他那副泳鏡就有點斯巴達了,她紅著臉看完整個比賽。
比賽結果,唐一白成績47秒74,重新整理了他這個專案的個人最好成績,打破了亞洲紀錄和賽會紀錄,拿到了一枚毫無爭議的金牌。
男子100米自由泳的金牌歸屬,幾乎不出任何人的意料,就連日本當地媒體此前的預測分析也表示,唐一白勝出的可能性比較大,畢竟實力擺在那裡。想要松島由田拿金牌,只能期待唐一白再次搶跳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賽後的例行採訪,唐一白也表示這是正常發揮。不過和前兩次採訪不同的是,今天他的手裡多了一副泳鏡,正是剛才比賽時他戴的那副。
記者的眼神比較敏銳,問唐一白,「我看你今天換了泳鏡?就是你拿的這副吧?」
「對。」唐一白點頭,眼眸微動,視線輕輕飄了一下,掃一眼雲朵。
雲朵恰好也在看他,兩人視線相碰,她也不知是心虛還是怎麼的,趕緊低頭假裝沒看他。
他牽起嘴角。
記者被他的笑容閃得有一瞬間晃神,帥成這樣真是太過分了!幸好姐姐我職業素養高,也只是晃了一下下而已……她收拾好情緒,又問,「為什麼換泳鏡呢?」
「因為這一副能為我帶來好運。」他答道。
中國體壇報的採訪依然是錢旭東執行的,因為雲朵死活不往前邁步。此刻她的小心肝兒撲騰亂跳,也不知該怎樣面對唐一白,所以乾脆躲在後面裝死。
唐一白一邊說話,視線一邊往雲朵身上飄,林梓見狀,乾脆站在雲朵前面,完全杜絕了兩人眉來眼去的可能性。
唐一白皺了一下眉,面色不善地掃他一眼。
於是最終唐一白也沒機會說出「老地方見」之類的話。
唐一白離開後,雲朵撫著胸口對林梓說,「怎麼辦啊,我覺得他可能有點喜歡我!」
林梓面無表情地答,「就算他喜歡你,你們也不能在一起。」
雲朵癟臉癟嘴,「感覺我們都成痴男怨女了……」
林梓說道,「如果等奧運會之後你們還能這樣始終喜歡彼此,到時候你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她有些惆悵。人是會變的,兩年之後他們還會在原地等著對方嗎?就連相愛的人還會分手呢,何況他們這種藏在心底的喜歡,該是何等脆弱?
或者捫心自問,她兩年之後,還會繼續喜歡他嗎?
她真的不敢說,不敢說「是」也不敢說「否」。未來充滿了不確定性,所有關於未來的預測都是模糊的,斬釘截鐵的回答只是對未來的一種錯誤解讀,或者不負責任。
晚上,雲朵躺在床上輾轉,為她說不出口的喜歡,為他壓抑的情感。最後,她長長嘆了一口氣。也許,與愛情相比,夢想確實更加的彌足珍貴。她喜歡他,所以她也喜歡著他的夢想,她不敢說以後,至少現在,她願意默默地看著他,靜靜地等他。
至於她能等到什麼時候,那就交給未來吧。
雲朵惆悵的時候,唐一白也有點惆悵。雲、朵、她、今、晚、竟、然、沒、來、老、地、方!
雖然他沒有機會和她說,甚至連眼神交流的機會都沒有,但這種默契不應該是很明顯的嘛。然而她卻沒有來。
一定是因為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