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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被困礦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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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天遠第一眼根本沒看出來他們所處的是什麼地方。總之肯定不是獵戶挖的陷阱,因為太深了。他仰頭看看上方圓圓的一小片天空,天空邊緣還有一些泥土搖搖欲墜,好像他稍微咳嗽一下,就能把它們震落下來。

他又看了看譚鈴音。

譚鈴音的表情有些異樣。因為她感覺到自己屁股下面墊著一隻手。這裡沒有第三個人,她不可能自己非禮自己。她大怒,突然舉巴掌扇向唐天遠,「登徒子!」

唐天遠反應很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做什麼?!」

譚鈴音見他被發現了還這樣泰然,果真無恥。她於是舉起另一隻手,勢必要扇他個大耳光。

唐天遠果斷抬手,握住她的另一隻手腕。她的手腕很細,他不敢太用力,生怕給她握斷似的。

譚鈴音兩手都被制住,她無奈,只好把眼睛瞪得溜圓,似乎打算以目光在他身上砍出幾個口子。

她這會兒灰頭土臉的,髮髻亂得像是剛與人掐了一架,頭上塵土順著劉海落在臉上,這樣的形容配上她無比莊嚴的表情,讓唐天遠忍不住暗笑。他突然鼓起嘴巴,衝著她的臉長長地吹了一口仙氣兒。

譚鈴音:「……」不帶這麼玩兒的好麼。

她的臉被他吹得乾淨了一些,眼睛酸酸的,只好眯起來。

兩人這樣僵持了一小會兒,譚鈴音突然發現一個嚴峻的問題:現在他的兩隻手都已經被佔住了,那麼此刻依舊停留在她屁股下面的手是哪裡來的?

她登時嚇得汗毛倒豎,微微向前挪了一下身體,然後回頭一看。

「啊!」譚鈴音不管不顧,尖叫著撲向唐天遠懷裡。

明明前一刻還張牙舞爪地要扇他耳光,現在又馬上來投懷送抱……唐天遠腦子再好使,也無法解讀譚鈴音這種一會兒瘋一會兒癲的行徑。

譚鈴音的衝力太大,一下把唐天遠撞得又躺回去。她不小心趴在他懷裡,門牙磕了他的下巴。

她親了我她親了我她親了我……唐天遠滿腦子只剩下這一個念頭。他不明白,他明明被她再次耍流氓了,可他這會兒一點也不覺反感。難道是被調戲多了,也就習慣了?

他還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在譚鈴音看來,這真不算親,甚至都不算咬。只不過是磕一下門牙而已,她的門牙還疼呢。她摸了摸嘴巴,坐起身。

嗯,其實是騎坐在他的腰上。

她還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

唐天遠行走江湖這麼多年,被人調戲的經驗極其豐富,但他以前從來沒有過現在這樣的感覺:腦子裡的所有念頭突然被一陣狂風捲走,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他遲遲木木的,呆愣著不說話。

譚鈴音站起身,指著後面急切說道:「大人大人,這裡有死人!」

唐天遠聽此,連忙起身檢視。

他看到了從泥土裡伸出來的一截手骨。

原來方才摸到譚鈴音臀部的,正是這隻死人的手骨。手骨露在外面,屍骨全身被泥土掩埋,因此他們剛才並未發現。

唐天遠順著手骨刨那泥土。譚鈴音見狀,也來幫忙,下手刨土。唐天遠連忙制止她,「不許添亂!」那麼漂亮的一雙手,怎麼能幹這種事,萬一傷到……

譚鈴音趕緊收回手,不安地看了他一眼。

唐天遠語氣緩和道:「你老實待在一旁,不要亂動,」想了想,看她嚇成那樣,他又安慰道,「有我在這裡,你莫怕。」

譚鈴音點了點頭。

唐天遠刨了一會兒,屍骨胸部以上的部分便露出來。這屍骨的衣服和頭髮尚存,血肉已經爛盡,泥土中散發著一種腐腥氣。根據死者的穿著來看,應該是普通百姓。他順著屍骨的腰繼續往下刨,又發現另一顆頭顱。

原來不止一具屍體。

譚鈴音看得頭皮發麻,悄悄向唐天遠挪了一下,又挪了一下。最終,她蹲在他旁邊,身體貼著他的身體。

唐天遠從屍骨下面摸出一顆硬硬的東西,他拿出來,弄掉外面包裹的泥土,看到這是一顆黃燦燦的礦巖一樣的東西。

譚鈴音失聲說道:「金礦!」

唐天遠點了點頭。他雖沒見過金礦,但看這東西的長相,八成就是。他站起身,又向四圍看了一遍,說道:「難道這裡其實是個礦井?」

譚鈴音看著地上的屍骨,不解,「可是礦井裡為什麼會有死人?」還不止一個,很可能也不止兩個。

「或者是他們自己失足掉下來的,或者是被人殺害的。」唐天遠更傾向於後者,因為井口的偽裝很好,看樣子多半是人為。

譚鈴音比較關心的是,「那我們還能出去嗎?」

唐天遠也不太確定。這個礦井太深了,四周又比較光滑,不好找著力的地方。而且,他不清楚上面的情況,也不知還有多少土石搖搖欲落,倘若真的墜下把他們埋起來,那就不妙了。

這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哀嚎。

譚鈴音聽出是糖糖的叫聲,連忙喊它,「糖糖!」糖糖這樣叫,多半是遇到什麼可怕的東西,不會被野獸纏上了吧?它雖然是獅子,但年紀太小,現在連狗都打不過,更何況是豺狼之類。

譚鈴音又焦急地喊了幾聲,直到糖糖的小腦袋從井口上探出來。譚鈴音放下心來,沒被狼欺負就好。

糖糖看到兩人都在井底,它好奇又著急,嗷嗷嗚嗚地叫著。

唐天遠突然說道:「糖糖,回去叫些人來。」

「它能聽懂嗎?」譚鈴音問道。

「不知道,」唐天遠搖頭,「但總比在這裡坐以待斃強。」還有一點,唐天遠沒有說出來,倘若這時候真的躥出只狼來與糖糖打鬥,糖糖當著主人的面被凌虐,譚鈴音非急死不可。把糖糖支開,它不牽掛主人了,也能警醒些,方便躲藏。

糖糖果然扭頭走了,一邊走一邊又叫了兩聲,像是在安慰他們。

譚鈴音坐在地上,離那兩具屍體遠遠的,靠著井壁。哪知屋漏偏逢連夜雨,她隨手往地上一摸,竟摸出半尺長的一條大蜈蚣來!

她慘叫著把蜈蚣摔在地上。

唐天遠一腳踩死蜈蚣,接著攬著她的肩,柔聲道:「沒事了沒事了。」

譚鈴音已經被接二連三的爛事兒搞得崩潰了,現在一下子撲進唐天遠的懷裡,痛哭起來。

唐天遠手忙腳亂,小心摟著她,一遍遍地安慰。他掏出一條還算乾淨的手帕,輕輕地幫譚鈴音擦眼淚。她臉上本來有泥土,這會兒被淚水一浸,立刻成了花貓,唐天遠幫她抹了幾把,反而更花了。

唐天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看著她哭成這樣,他的心一抽一抽的,不比她好受。

譚鈴音哭了一會兒便頓住,抽咽著問道:「有吃的嗎?」

好吧,不管發生什麼,她是不會忘記吃飯的。唐天遠突然就有些好笑,他覺得倘若有人娶這樣一個老婆也挺好的,好養活,好哄。

現在已經到了飯點,他們出來時帶了乾糧。唐天遠仔細把手擦乾淨,從褡褳裡翻出一個荷葉包,開啟,裡面是素包子。

「還有個雞腿。」譚鈴音提醒他。

兩人爬山不宜帶太多東西,雞腿是譚鈴音吵著要帶的。唐天遠依了她,但現在她哭得心力交瘁的,唐天遠不想給她吃油膩的東西。

不管,一定要吃。

唐天遠只好把雞腿也給她了。譚鈴音吃飽喝足,困了,倒頭便睡。在地上躺著容易著涼,靠在井壁上又不舒服,譚鈴音猶豫了一下,只好又滾進唐天遠的懷裡。反正今天都已經這樣了,她也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唐天遠挺佩服她的。不管遇到什麼事兒,照吃照睡,大不了哭一場,哭完該幹嗎幹嗎,兩不耽誤。

他抱著她,靠在井壁上沉思。深秋時節,礦井中很有些涼意。不過兩人貼在一起取暖,也不覺得冷。

唐天遠的思緒一開始還在可控範圍內,後來就飄得有些遠。他的目光停在她的臉上,淚痕混著泥痕,那臉蛋已經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了。

真是腦殼壞掉了,唐天遠搖頭,他有些費解,明明她已經狼狽成這樣了,他竟然還覺得好看。

糖糖轉身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在井口撒了點尿。

嗯,這是記號。

然後它就下山了。所謂「上山容易下山難」,它連上山都不會,下山就更難了,一個不小心,又是骨碌碌——滾下去了。

還挺快的……

糖糖乾脆就這麼順其自然地一滾二滾三四滾,從山上滾了下來。這類動物天生的皮糙肉厚,它沒傷筋動骨,也沒破相。

下山之後,它歇了一會兒,總算不那麼頭暈了,又繼續趕路。

路上遇到什麼花兒呀,草呀,蝴蝶呀,小鳥兒呀,糖糖目不斜視,全速前進。偶爾撒尿,作為回來時的記號。

它身體太小,走不快,且又是第一次在山間行走,就迷了幾次路。過了好半天,它才走回到縣衙。縣衙外頭的大門檻太高,這會兒門口沒人把它抱進去,它乾脆一掉頭,進了古堂書舍。

看到譚清辰,糖糖可算見到親人了,嗚嗚哀叫,咬著他的衣角不鬆口,一個勁兒地往外拖。

譚清辰很是詫異。糖糖一直在姐姐那裡,因此他第一想到的就是姐姐會不會遇到什麼問題。他讓人去縣衙找譚鈴音,夥計很快回來說鈴音姐一早出門了,與縣太爺一起,至今未歸。

譚清辰看看天色,這就快傍晚了,他們能出去做什麼,一走就是一天?再看糖糖這反常的樣子,多半是遇到什麼阻力了。而且這阻力還不小,否則也不會讓一個小動物回來求援。

縣衙的人並未交代這兩人的目的為何,譚清辰不知其中是否有什麼機密,也就沒有第一時間通知周正道諸人——縣衙裡頭是分幫派的,這個譚鈴音和譚清辰提過。譚清辰只把幾個平時和譚鈴音交情不錯的衙役請了來,想同他們一起先探個虛實。

幾人準備了一些可能用到的東西,打架的兵器,照明的火把,治傷的藥品和紗布,救援用的繩索等,這就出發了。

糖糖在前面帶路,他們在後頭跟著走。

小傢伙的身份尚未被澄清,大多數人仍以為糖糖是隻狗。現在,他們抄著傢伙跟在一隻小狗後面找人,總覺得這種做法略不靠譜。

不靠譜歸不靠譜,他們又沒有別的辦法。縣太爺和譚師爺出去這麼久都沒回來,這是從前沒有的事兒,還是要儘快找到他們為妙。

糖糖真快累成狗了,但還在堅持著。這次回去順利了許多,因為有記號做指引。不過山路有些漫長,他們找到那礦井時,天已經黑了。

山中的夜尤其黑,雜樹繁花把天光都遮了,只些微漏下些星輝,聊勝於無。幾人舉著火把,才得以看到那黑洞洞的井口。

糖糖對著井口狂叫。

井底下譚鈴音正和唐天遠靠在一塊兒說話。今天下午她睡醒之後,兩人無事可做,唐天遠又開始刨屍體,刨出第三顆頭顱之後,他果斷罷手。倒不是怕嚇到譚鈴音——反正有他在嘛,他主要是擔心這礦井多日無人修繕,不知結實與否,萬一挖著挖著又造成塌陷,那就不妙了。

連番驚嚇之後,譚鈴音的膽子也壯了。兩人靜下來分析造成這樣場面的各種可能性,縣令大人還誇了她聰明,譚鈴音很是得意。

太陽逐漸西斜,井中光線晦暗起來。譚鈴音的心情也一同晦暗。她很是不安,一時又是擔心糖糖會不會遇到危險,又是不曉得該怎麼出去。她扒著井壁踅摸了半天,終於頹喪地坐下來。

縣令大人倒是泰然自若。他安慰她道:「現在天色已晚,這裡黑燈瞎火的,無論有什麼辦法都不好輕舉妄動。就算爬上去,黑夜裡走山路也不安全。我們不若索性在此處過一夜,等明天再想辦法出去。」

他說得有道理,譚鈴音也只得作罷。

兩人便坐在陰冷的井底,仰望頭頂上那一小片天空。這是實打實的坐井觀天。

天空是湛藍的,上頭有兩顆疏淡的星,唐天遠指著那兩顆星星給譚鈴音講故事。故事是現編的,譚鈴音沒聽過。唐天遠一開始也只是胡扯,怕譚鈴音無聊,到後來愣是把兩顆星星之間的糾葛擴充套件到二十八星宿的愛恨情仇。說實話,他挺震驚於自己胡編亂造的本事的。

講了一會兒故事,唐天遠發現自己再編下去,就能編成一本神魔大戰了。他停下來,拿起水袋喝了口水。兩人各自帶了水袋,譚鈴音把自己的喝完了,又喝唐天遠的,因此現在唐天遠用的這個水袋,就是被譚鈴音用過的。他喝完之後,舔了一下嘴唇,思緒有些飄。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麼。

譚鈴音催促唐天遠繼續講下去。

唐天遠卻不想講了。他要冷靜一會兒,整理一下自己那莫名其妙又亂起來的心情。原來人的情緒真的可以像水一樣,隨便哪裡刮來一陣風,就會吹起一圈圈波紋。

譚鈴音知道他在賣關子,說書先生都是這麼幹的,講到精彩處就停下,且聽下回分解。她就不理他了,又抬頭望天。人在無助的時候,最容易想起家,想起父母。譚鈴音想著她那坑女兒的爹,她死去多年的娘,她待了十六年的家。她本以為她會討厭那裡,但事實卻是,那裡越來越多地成為她的牽掛。人對家的依戀幾乎是本能的。

她想回去,但她已經回不去了。

「在想什麼?」唐天遠突然問她。

譚鈴音突然想起一個人,便問道:「大人,你跟唐天遠很熟吧?」

唐天遠腦中現出鄭少封那個二貨。他的聲音低下去,反問:「怎麼,你想他了?」

「有點。其實吧……我知道這個事兒難以啟齒,但……」譚鈴音有些為難,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唐天遠突然有些緊張了。他的手用力地扣著井壁,壓著自己的情緒。他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個,我在家鄉闖了點禍,得罪了朱大聰你也知道。我的意思是,唐天遠的門路廣一些,能否請他幫忙從中周旋,說個情什麼的……」真的好想回家啊!

原來只是這樣。唐天遠笑道:「這倒不難,但你得先讓我知道你到底闖了什麼禍。」

逃婚這種事情真不好意思提。譚鈴音支支吾吾了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要說出口時,卻突然聽到上頭糖糖的呼喚聲。

兩人抬頭,看到了井口的亮光。

譚鈴音登時一蹦三尺高,有救了!

解救工作進展得十分順利。唐天遠把繩子拴在譚鈴音的腰上,讓上面的人把她拉上去。譚鈴音成功上去之後,與諸位道了謝,接著把累癱在地上的糖糖抱起來一陣猛親。

糖糖其實有點嫌棄。主要是她抱得太緊,影響它的呼吸。

譚鈴音放下糖糖之後,一回頭,看到清辰正盯著她看。那眼神似乎不太對勁。

清辰生氣了。譚鈴音一縮脖子,暗暗思索該怎麼哄清辰。脾氣越好的人,生氣越不容易哄。他們生氣就是震怒級別的,一般的甜言蜜語根本說不通。

這時候唐天遠也上來了,他拉著繩子,在井口蹬了一下,瀟灑地翻上來。上來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譚清辰盯著她姐姐看的畫面。

以男人的直覺來看,唐天遠覺得,譚清辰的眼神怎麼都不像是弟弟看姐姐的。

清辰生氣了。通常這個時候,譚鈴音會選擇死纏著黏他,二皮臉東拉西扯,等纏到他氣消了,也就好了。

現在,譚鈴音走到譚清辰面前,眉毛一耷拉,說道:「清辰,我腿疼。」

譚清辰沒理她。

譚鈴音故意誇張地揉了揉腿,偷偷瞟她弟,「要不你揹我下去吧?」

這黑燈瞎火的,他們走的又是野路,譚鈴音並沒有真打算讓清辰揹她下去,不過是沒話找話而已。

譚清辰卻有些動搖。生氣歸生氣,心疼也是真心疼。

譚鈴音還想胡攪蠻纏幾句,卻冷不防自己身體突然就離了地。她驚呼一聲,尚沒明白怎麼回事,身體已經形成摺疊的形狀,肚子下面墊了個硬硬的肩膀。

唐天遠甩麻袋一樣把譚鈴音扛在肩上,他扣著她的膝彎,說道:「囉唆。」

譚鈴音腦袋衝下,只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地動山搖,她頭暈得很,不滿地拍打唐天遠,「你放我下來!」

唐天遠低聲道:「手老實點,你摸哪兒呢!」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竟然說這種話,實在太無恥了。譚鈴音悲憤莫名,還想拍他,可惜無從下手,只好無力地垂下胳膊。她的腿也安分地垂下去被他扣著,於是她就這這樣像塊抹布一樣掛在他肩上。

其實譚鈴音的顧慮是多餘的。因為旁人,特別是縣衙裡的人,已經想得比她擔憂的還要深遠了。也不知「縣太爺和譚師爺關係不同尋常」的謠言是從哪裡傳出來的,總之現在衙門裡頭一多半的人都相信確有其事。不過現在民風開放,底層人民群眾的觀念尤其大膽,有點私情真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兒,更何況是這樣的俊男美女,郎才女貌,旁觀者看著也賞心悅目,容忍度就更高了。

唐天遠把譚鈴音扛下山,一路上譚清辰的臉色愈發不好,偶爾被火光一照,直像是要大開殺戒的修羅。

怎麼辦,清辰更生氣了。譚鈴音趴在縣令大人的肩膀上裝死,思考著這個令人憂鬱的問題。

當天晚上她沒有回縣衙,而是尾隨著清辰回了古堂書舍。譚清辰沒有理她,也沒有阻攔她。譚鈴音就更不要臉了,乾脆張開雙臂擋在譚清辰的房間門口,「清辰,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讓你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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