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個月,小黑漸漸不黑了。
他變得白皙粉嫩,一雙大眼睛,黑葡萄似的,嘴角天生上翹,不睡的時候喜歡笑。他整個人像一個白嫩嫩的開口笑糰子,人見人愛。
譚鈴音自然也喜愛他。那種感覺很奇妙,小黑是在她身體裡孕育出來的,這樣的聯絡是天生的,任何東西無法斬斷。他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一個女人,只有在親自生過孩子之後,才能真正理解到母愛是怎樣一回事。
家和萬事興,現在膝下又添一個大胖小子,在別人看來,唐天遠簡直就是人生贏家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隱隱約約的、蛋疼到憂傷的鬱悶。
——他的音音不愛他了。
嗯,也不是說完全不喜歡他了,就是感覺她對他越來越不上心了。以前,她的眼裡只有他一個人,現在,她的精神被小黑搶走了一部分,而且這個部分正在擴大。
比如之前她總和他黏在一起,現在她總是希望能看到小黑,哄小黑逗小黑,至於他在不在,那好像是無關緊要的;再比如以前他出門應酬時,她總是叮囑他不要喝太多酒、不要和女人眉來眼去、要早點回來,現在,她總是忘了這樣提醒他,他回來晚一點,她也不抱怨,反正她有小黑呢……
還有一次,夜裡她捨不得奶孃把小黑抱走,執意要和小黑一起睡。一起睡就一起睡唄,這也沒什麼,但是她怕他睡夢中擠到小黑,就讓他去別處睡了……別處睡了……
身為她的丈夫,他在她這裡的存在感就是這麼弱。
要怎樣在老婆大人面前刷存在感呢?唐大人陷入了沉思。
過了幾天,府裡突然傳出一個訊息:少爺要納妾了,對方是京城某著名花樓裡的某著名紅牌,碧玉小姐。
後宅還沒什麼反應呢,唐閣老聽到這個訊息先不樂意了,把兒子叫過去好一頓訓斥,說他溺於美色,不務正業。
爹罵完了娘罵。在唐夫人眼中,譚鈴音是很不錯的孩子,漂亮聰明,心思純粹,還剛給唐家添丁,是大功臣一個,這個時候兒子要納妾,豈不是在打媳婦的臉?不說譚鈴音自己心寒,就說國舅爺、皇上皇后,會怎麼看唐家?臭小子,怎麼越大越不懂事了!
接受完來自父母的口水,唐天遠灰頭土臉地回了自己院內。
譚鈴音坐在廳內,神色黯淡,看到唐天遠進來,她坐著不動,不發一言。
唐天遠有點慌了,忙過去解釋道:「音音你相信我,我絕沒想過要納妾!」
譚鈴音卻是不信,她眼圈紅紅,「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若從未沾惹她,為什麼別人都這樣說?」
「是我讓他們說的!」
「……」譚鈴音白他一眼「你有病吧?」
唐天遠有些委屈,「我不就是為了讓你吃醋嗎,你這些天都對我愛搭不理的。」
譚鈴音道:「我哪有對你愛搭不理?」
「不信你問雪梨!」
雪梨被叫進來,聽罷問題,笑答:「少夫人,您最近確實有些冷落少爺,連奴婢們都看在眼裡呢。」
「你聽聽你聽聽,」唐天遠有了些底氣,「自從有了小黑,你心裡眼裡都是那臭小子,我這個夫君反要退而在其次,我……氣不過才出此下策的。」
譚鈴音哭笑不得,「你跟一個小孩兒爭寵,羞不羞?」
唐天遠坐在她身邊,認真地看著她,「音音,你以後疼我在乎我,我一輩子也不會納妾的,好不好?」
譚鈴音反問:「怎樣才算疼你?」
「走,去裡屋,我來教你。」
譚鈴音坐著不動,「夠了,這大白天的,你……」
「我怎麼了?你想到哪裡去了,流氓!」
譚鈴音被他說得面容微赤。
這個下午,唐府的少爺和少夫人就如何「疼夫君關愛夫君」進行了親切友好的交流,雙方交談十分愉快,初步達成幾項共識。當然,最後免不了「流氓」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