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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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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此際,張風府手腳俱傷,毒上加毒,毒氣攻心,這「一臂之力」,就等於給張風府添了一個勁敵。

張風府咬一咬牙,一招「夜戰八方」,將三個敵手都迫開數步,頓如瘋虎一般,展開「五虎斷門刀法」,指東打西,指南打北,強攻猛打。戰三山沉聲喝道:「不要硬接,他過不了半個時辰!」張風府何嘗不知毒氣攻心,不能用力,但這時他已抱著與敵偕亡的心情,再無顧忌,但敵手三人,聞鐵聲傷得最輕,還能招架,戰、陸二人在聞鐵聲掩護之下,繞室而走,兩人都是冷不防地你發一鞭,我發一掌,要用纏鬥的方法,將張風府活活拖死。張風府力不從心,只見眼前人影模糊,越來越黑。

再說隔室的樊英,從牆頭跌下之後,只覺中指指尖,隱隱發麻,知道厲害,急忙解下佩刀,往指尖上輕輕一割,先把毒血擠出,再撕下衣襟,緊緊包紮,那兩個軍官瑟縮一隅,顫聲問道:「老樊,咱們怎麼辦?」「張風府竟是叛逆,這如何是好?」「呀,咱們豈不是要活活餓死在這石室之中。」樊英半句不答,摸到牆邊,聽隔室高呼酣鬥,刀劍齊鳴,不知誰勝誰敗,心中焦急非常,又想起于謙下牢,張風府被攻,忍不著血脈噴張,更為悲憤,用刀力斫牆壁,恨不得斫穿石牆,過去助戰。

隔室兩方,正到了生死肉搏的時候,聞鐵聲等人可不知隔室的石門已給小虎子鎖上,聽得石壁似擂鼓般吟吟聲響,只道是張風府所埋伏的高手正欲破門而入,陸展鵬膽子最怯,首先嚇了一跳,慮晃一鞭,又欲奔到視窗,穿窗逃命,張風府吸一口氣,突然雙眼一睜,精光外射,陡然一喝,橫刀一劈,手起刀落,陸展鵬在張風府手下逃了兩次性命,最後這一刀知逃不過了,刀鋒從肩上斜斜劈下,竟把他劈成兩半!

戰三山驚呆了,只見張風府刀未抽出,陡地又一聲大喝,左腳一個「跨虎登山」,兜心直踢,戰三山叫道:「聞兄、聞兄……」叫聲未絕,胸口突如中了千斤鐵錘,仰天便倒。聞鐵聲一劍插中張風府的背心,劍鋒剛剛割破皮肉,正想向前一送,聽得戰三山的慘叫,心中一寒,張風府向前一躍,反轉身來,叫道:「現在只有你了!」聞鐵聲叫道:「張大人饒命!」張風府反手一擲,那口緬刀挾著一道寒光,唰的一聲,從聞鐵聲的前心桶入,直穿過後心,嗆蹌一聲,跌於地上。

張風府哈哈大笑,拾起緬刀,推開石桌,走出去開了隔室的石門,喝道:「誰在裡面,都給我滾出來!」兩個軍官抖抖索索,給樊英推了出來,張風府一見,橫刀喝道:「樊英,你來這裡做什麼?這兩個軍官是誰差遣來的?」那兩個軍官嚇得面無人色,叩頭叫道:「我,我是來求張大人救命的!」張風府道:「什麼?有這麼容易?我張家是隨便可以闖進的麼?」他只道這兩個軍官也是朝廷派來的人,橫刀瞪目,鼓起餘勇,尚欲再戰,忽聽得「咚咚」兩聲,那兩個軍官部嚇得暈倒地上了!

樊英抬頭一看,只見張風府已成了一個血人;猶自神威凜凜,樊英忍不住熱淚盈眶,扶著張風府道:「張伯伯,你怎麼啦?」張風府厲聲斥道:「你怎麼啦?你伯父是怎麼死的?你卻帶人到這望來!」樊英道:「伯伯,你先歇歇,容我細說!」張風府走回石室,盤膝一坐,招手說道:「好,你來!」

樊英掏出金創藥,欲替張風府料理傷口,張風府瞪了樊英一眼,道:「放下,誰要你這麼婆婆媽媽,快說,那兩個軍官是什麼人?」樊英施了一禮,道:「他們所說是真,他們從湖北押解鏢銀入京,三十萬兩銀子,在中途給強人劫了,他們是來求張伯伯搭救的。」張風府道:「關你什麼事?」樊英道:「我是這官銀的保鏢。」張風府道:「你怎麼這樣沒出息!」樊英叩頭道:「這是貫家三弟的鏢銀,我看在先人情份……張伯伯,你怎麼啦?」

張風府適才未知樊英來意,一口氣強自撐住,此時已知他和那兩個軍官並非敵人,心頭一鬆,真氣便洩,面色漸漸灰白,樊英急忙上前料理,張風府道:「不用啦,趁我還有口氣,快聽我說。」樊英心頭不忍,尚欲盡力,張風府斥道:「你聽不聽話?嗯,你也中了五毒針了?快去搜那董家駿的身子,將解藥拿出來。」

樊英低頭一看,只見中指紅腫,一條紅線已升到掌心,想不到擠出毒血之後,還這樣厲害,又想起張風府中的也是這種毒,急忙搜童家駿的身子,張風府道:「就是這一包藥丸,你吞它三顆。」樊英道:「張伯拍,你也快吞!」張風府慘笑道:「早一個時辰或許能活,現在嘛,縱有起死回生的仙藥,也難救我!」

樊英也是江湖上的大行家,抬頭一瞧,只見張風府的面色已從灰白變為瘀黑,心中悲嘆,那包解藥跌於地下,叩頭道:「張伯伯,你有什麼事情要交代小侄的?」張風府笑一笑,道:「我仇已了,有什麼事情沒有交代的?嗯,就是你這樁了!聽著!」喇地撕下半幅血衣,說道:「拿這半幅血衣與我的寶刀去見張丹楓,取回官銀之後,叫貫居馬上辭官!」

樊英接過血衣寶刀,問道:「還有什麼吩咐?」張風府雙眼一睜,說道:「你到這裡,沒見著小虎子麼?」樊英道:「小虎子找你去了。」張風府一陣顫抖,生死相搏之時,他毫無半點懼意,聽了樊英的話,卻禁不住冷意直透心頭,樊英道:「小虎子一向機靈……」張風府一陣顫抖,雙眼一張,斷斷續續他說道:「若然小虎子沒死,你找著他,將寶刀交與他,叫他拜張丹楓為師。」揮揮手道:「我與鄉人交好,後事自有鄉人料理,你可以走啦。我生報血仇,死而無憾,唯一覺得遺憾的就是沒有見著於閣老和張丹楓!」

聲音越說越弱,說完之後,雙目一閉,樊英上前一探,已是沒了氣息,樊英不由得撫屍大慟,想不到這位名震中外的京師第一高手,竟然死在山村石室之中,臨死之時,連親生兒子都沒見一面。

樊英哭了一陣,聽見門外悉悉索索的聲音,心頭一醒,想道:「我不應再耽擱啦!」藏了血衣,提起張風府的寶刀,走出門外,只見那兩個軍官已經醒轉,正在探頭探腦地張望,猛然看見樊英提著寒光閃閃的寶刀,衝出門來,兩個軍官嚇了一跳,叫道:「老樊,怎麼啦?」樊英道:「一月之後,你們到太湖旁邊等我。」兩個軍官道:「怎麼?」樊英道:「張大人已應允啦,一月之後,在太湖邊你聽我的訊息。」兩個軍官道:「一月之後,怎能等到一月之後?」樊英心頭火起,將兩個軍官一推,朗聲說道:「你們不能等就另想法去,老子不能奉陪啦!」兩個軍官跌跌撞憧地追出來,大聲叫道:「老樊,老樊!」月光之下,馬聲長嘶,樊英已跨上馬背飛跑了。這兩個軍官不敢回張風府的石屋,急忙也騎了馬去追,追出村外,只見樊英已奔上官道,疾馳而去,兩個軍官大吃一驚,心道:「他既說在大湖之邊相候,何以不南下反而北上呢?這不是成心開玩笑嗎?」樊英馬跑如風,霎忽之間,就只看見一個黑點,兩個軍官待著木雞,跟在後面,怎樣也猜不到樊英的心意。

四天之後,京城來了一個滿身風沙的客人,這人就是樊英。他馬不停蹄,趕了四日四夜,到得京城,只見北京街道,到處搭有腳坊,城樓上也張燈結綵,寫著「上皇復位,普天同慶」的字樣,可是街頭行人寥落,人人面色陰沉,說像辦葬事倒差不多,哪有一點喜慶的樣兒。

樊英走上酒樓,酒樓四壁都貼有「莫談國事」的紙條,酒樓上只有稀稀疏疏的幾臺客人,都在嘰嘰喳喳地低聲談論,樊英叫了一壺白酒,兩斤牛肉,凝神靜聽,只聽得人人都在互相打探于謙的訊息,壁上雖貼有「莫談國事」的字條,這些人卻毫不在意,為了打聽於謙的訊息,他們竟寧願冒性命之憂。

樊英在酒樓聽了一會,又到各處平日熱鬧的埸所,如天橋等地溜了一趟,對京師新事,約略知道了一點梗概。

陸展鵬之言不假,祈鎮果然是謀定而動,他本來是被弟弟祈鈕囚禁在皇城裡的南宮內,祈鈕還特別派了一負大將靖遠伯王驥守備,哪知祈鎮處心積慮,勾結朝臣,圖謀復辟,到了後來,連王驥也成了他的黨羽,就在景泰(明代宗祈鈕國號)八年,元宵之後的第二日晚間,王驥開啟南宮,納入京軍,攻進皇宮,闖入東華門,第二日早朝,百官上朝,只見祈鎮已經復登皇位,同時宣佈祈鈕已經「駕崩」了,祈鎮改元「天順」大赦天下,但也就在這一天,就在下「大赦天下」詔書的同時,卻將於謙打入了天牢。

京城內人人嗟嘆,個個怨憤。無數民家焚香禱告天地,盼上天保佑于謙。京城內還傳出一個風聲,說是有許多俠士,圖謀劫獄。

就在天牢嚴密戒備的晚上,有一個夜行人悄悄溜到天牢附近,這人便是樊英。

天牢外警衛穿梭往來,樊英正自思量:如何能夠進去?忽聽得裡面一聲號角,登時瓦面上現出幢幢黑影,向西北角蜂擁而去,樊英暗暗納罕,但這正是千載一時的時機,不可惜過,在暗器囊中取出兩顆飛蝗石,向天一擲,兩石相撞,發出聲音,牆角的兩個衛士急忙跳出察看,樊英飛身一掠,立刻躍上牆頭。這晚星月元光,樊英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他的輕功提縱術又極高明,兩個守門的衛土不過三流角色,竟然沒有發現。

樊英在瓦面上蛇行兔伏,隱隱聽得遠處有呼嘯之聲,剛爬過兩重瓦面,忽聽得有人低聲叫道:「天順」,樊英知是牢中辨認自己人的暗號,含糊說了兩個字,那人喝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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