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緩緩穿過梅林,過了一陣,凌雲鳳忽道:「你那位葉大哥真有意思。」於承珠面上一紅,道:「我也是幾個月前才認識他的,敘起來才知道是同一師門。」凌雲鳳笑了一笑,道:「他對你關心之極,你和我比劍之時,我從他的眼色裡看得出來。」於承珠羞得低下了頭,道:「姐姐取笑了。」凌雲鳳微喟說道:「有人關心,那便是最大的福份。嗯,你的葉大哥真像我一個熟識的人。」於承珠心絃顫抖,輕輕問道:「是麼,那是誰?」凌雲鳳忽地又縱聲長笑,道:「我也有點醉了,時候不早,咱們該回去了。哎,一個人常常為往事困擾,那是何苦?」於承珠有如給人在心絃上撥了一下,忽然想起了鐵鏡心來,登時意興蕭索,也就不再談下去了。
這一晚,凌雲鳳邀於承珠聯床夜話,可是晚餐之時,凌雲鳳大杯大杯地喝酒,倒在床上,不一會就睡著了,於承珠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朦朧間,好像自己又到了洱海之濱,一棵大青樹樹葉繁茂,濃廕庇地,於承珠正想跑到樹下,忽然平地上又冒起一棵大青樹來,眼睛一花,但見兩棵大青樹下的繁枝密葉之中,藏著一對少年男女。
左邊那棵大青樹下站的是葉成林,右邊那棵大青樹下站的是凌雲鳳。於承珠撲過去叫道:「葉大哥!」天空隱隱響過雷聲,葉成林忽然不見了,只有那棵大青樹在搖動。於承珠叫道:「凌姐姐。」凌雲鳳笑面相迎,於承珠奔到她的跟前,正想問道:「葉大哥呢?」陡然間忽見凌雲鳳柳眉倒豎,唰地一劍刺來!於承珠大叫道:「凌姐姐,是我!是我!」劍光閃閃,迎面刺到,於承珠連連後退,「卜通」一聲,跌入洱海之中,只聽得耳邊有人柔聲喚道:「別怕,別怕,我在這裡呢!」
於承珠睜眼一看,但見凝雲鳳站在面前,自己卻跌落床下,再一看時,只見凌雲風穿著一套夜行衣服,手中正拿著一把明晃晃的長劍。於承珠大吃一驚,簡直不知是真是夢?
只聽得凌雲鳳低聲說道:「外面似是有夜行人來了,你別驚慌,我去瞧瞧就來!」窗門早已開啟,凌雲鳳似乎急不及待,說了這兩句話,倏地就穿窗飛出。
於承珠定了定神,這才知道確是做了一個惡夢。豎耳細聽,外面果有微碎的腳步聲,而且不止一人,於承珠一聽,便知這些人輕功甚高,心中想道:「我豈可讓凌姐姐一人冒險。」披起衣服,提起青冥劍,立即也追了出去。
於承珠一口氣追到前山,這才見到凌雲鳳的背影,再追出半里之遙,前面雪地上的幾條人影已隱約可見,果然是來了輕功超卓的夜行人!於承珠疑惑之極,猜不透這幾個夜行人是什麼路道,若說是好意,為何不正正當當地拜山求見?若說是壞意,卻為何一來又跑,並不用凌雲鳳動手過招?
就在這個時候,忽見那幾條人影,一齊停步,凌雲鳳道:「你們是誰?」一個瘦長漢子應道:「我們是霍天都的至交友好,哎呀,凌姑娘,你不認得我了嗎?我是火麒麟郝雲臺,五年前咱們不是在天山南面矗峰見過一面嗎?這幾位是我的拜把兄弟。」
五年前凌雲鳳還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依稀記得霍天都的朋友中似乎是有這一個人,急聲問道:「既然如此,你們為何這樣鬼鬼祟祟夜間偷來?」
郝雲臺道:「我們不想驚動你寨中眾人。嚇,那是誰人?」凌雲鳳回頭一望,道:「那是我的姐妹,有話但說無妨!」
於承珠聽到了這幾句話,放寬了心,暗道:「原來是凌姐姐相識的。」不便上前聽他們談話,正想走開,忽聽得凌雲鳳嚷道:「什麼?是霍天都叫你們來的?他在哪兒?他在哪兒?」言語中充滿激情,似乎是期待著一個渴望多年的音訊。
那自稱火麒麟郝雲臺的瘦長漢子說道:「霍天都現在陝中某地,請凌姑娘前去相會。」凌雲鳳道:「天都既知我在此山,為何他不親來?是病了麼?是受傷了麼?」郝雲臺道:「千里迢迢,他不方便來,姑娘你去了就知道了。」凌雲鳳苦笑道:「千里迢迢,我也不容易去呀。叫我扔下這山寨;也得有些日子安排呀。承珠知凌雲鳳這兩年來與官軍作對,早已被列為江洋大盜,單身北上,確是危險之極,而且她也舍不下兩年來同甘共苦,親如姐妹的嘍兵。
郝雲臺道:「這可為難了。